[刘胜军] 谢谢潘教授,刚刚五位嘉宾的发言一圈回来,我感觉群情激昂,这几天刚好新36条颁布一周年,出台一周年什么都没有发生,接下来是不是要有新的36条?现在很多改革都是只有口号没有进展。但是作为主持人,我想让大家更加冷静地看待这个问题,我个人有这样的担忧,也许是杞人忧天,我记得谢平在不久前一个演讲中说:希望本届政府就完成资本项目开放改革。本届政府也就是说一年的时间,我们如果按照这样的时间表或者速度推进的话,会不会有这样两个后果,第一个后果就是大量的灰色收入的外逃,第二个我们知道中国楼市,股市的市盈率远远超过国际水平,我们过快推进人民币资本项目开放,会不会导致中国资产价格崩溃?这个资产的大崩溃会不会反过来对整个经济体系稳定带来危险?当然对于老百姓来说,我可以到国外投资买很好的股票,当然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但是作为国家的层面怎么看资本项目过快开放带来的风险问题?请几位嘉宾回应一下这个问题。 [12:20:30]
[胡祖六] 刚刚讲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负利率资产价格相对于全球主要市场来说过高,房地产也好,股票也好,这些就是跟资本帐户的封闭有关系,调整也是不可避免的,有没有资本帐户都可以调整,股票市场2003年到2006年就是经历大规模的调整。市场的基本规律是一个地心引力不可控的。我前面讲的观点,资本帐户开放利大于弊,时机已经成熟,条件已经到位,这是从一个大的原则来说,当然要具体去执行实施,我们要做好各种准备,要循序渐进,我不担心技术层面,很多经济学家做了很多研究,我十几年前写了篇文章,讨论怎么处理开放的顺序,哪步先做、哪步后做,其中也谈到了利率自由化,汇率的改革很重要,银行的监管、风险管理要进一步改善。刚刚两位教授谈过,我们的股票市场、债权市场,包括衍生产品的发展,还要进一步加强宏观审慎的能力,这些毫无疑问都非常重要,而且我们也在做。但是有一点问题是“改革疲劳症”,有时候一定要通过某种外部的压力来推进改革。事实上刚刚讲到的,这么多年来,所有推行资本帐户开放的国家或经济体,他们当时的宏观经济条件和金融市场条件,几乎没有一个可以和中国比。基本上我们的条件到位,但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已经有那么多的国家实行了资本项目开放,我们有很多模式可供参考,很多经验可资借鉴,很多教训可供我们吸取。我们说宏观经济严重失衡,包括巨大的房地产泡沫,可能太过强调资本帐户开放给国内金融稳定带来的冲击,我们说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那就是自己没做好,即使你看过去几十年来,金融危机也发生在资本帐户没有开放的国家,而且也更多,所以不要把这个跟资本帐户开放等同起来。 [12:27:45]
[胡祖六] 特别是金融服务业,要让更多的民营机构起来,我非常非常赞同这点。我们说资本项目开放不是单向,不是只需要我们走出去,它完全是双向的,给老百姓给企业,只要告诉我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市场改革的最终目标就是市场配置资源,而不是专家告诉我们怎么做。还有一点我再说一点,我很同意潘教授说的,要提高金融系统的抗震能力、风险管理能力,现在我非常非常担忧,这些年来很多人都飘飘然说中国经济是全球老大,其实不然。我们还有很多差距,我们还需要理性。怎么样提高?我想过多保护他们,就永远提不高,就像刚刚说到小孩子学走路的例子。为什么我们奥运拿了50多块金牌?肯定是因为我们体操运动员、跳水运动员参与了各种比赛,如果我们封起来只是在每个省或者说全国比赛,永远攀不上奥运金牌。所以说,如果金融业能够在全球有竞争力,也是需要开放,我相信中国人并不笨,开始要有点“背水一战”的准备,很快就能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就像是我们的制造业,2001年11月中国加入WTO,那种“狼来了”的担忧其实几乎没有发生,因为我们中国人很聪明,学会了如何应对市场和风险。所以我们有很强的竞争力。谢谢! [12:31:39]
[蔡洪平] 我很同意您的分析,刚刚说到了谢平说希望明年完成资本金开放,他的决心我佩服,但是几乎不可能。有人告诉我,看过往三十年,第一个十年改革促开放,WTO前是开放促改革,这十年来说又不改革又不开放。现在正到了要认真思考的时候,今天改革开放的资本条件真的都具备了,真的不要再等。因为现在有一个难处,改革之后国内很多地方不具备开放的要素,国内银行体系、外汇交易体系、利率交易体系都没有开放。在这样的条件下,还是要以开放促改革。我们有一大批的金融人才,很多都在外资银行担任重要职位,今天的中国不缺人才,像黄明教授据说当了IMF的头了,今天的中国市场完全不一样,有一大批的人才、一大批的财力,完全可以下决心做。关键是决心和决策力。 [12:34:18]
[刘胜军] 我追问黄教授,你认为东南亚危机和资本项目开放有关系,你觉得我们中国在开放中怎么样对待这样一个案例? [12:34:39]
[黄明] 我先回应一下一些观点。我同意金融中介开放,但我们不能说国际投资者利用中国企业概念赚了很多钱,因此在中国简单开放中介业也能使中国老百姓享受同样的回报,这是不可能的。国际企业投到中国来,这种不是老百姓能享受到。国际投资者即使投到比如蒙牛,那是投到开曼群岛,通过国际私募以几倍市盈率投资的回报。一个好公司可以是一个好股票,也可以是坏股票,同样一个好公司他的股价低是好股票,股价高就是坏股票。在A股一上市,天高的股价就把老百姓给套牢了,他就是一个坏股票.我觉得开放的意义在于,我们利用国际成熟资本市场,十几倍非常朴实的市盈率,严格的监管使中国老百姓享受一点成熟的回报.再说一个,我可能会得罪两位金融背景的人了,你们这里有很多外国人,你不能说外国金融中介利用中国市场就能让老百姓享受好的回报,我觉得这是比较虚的,我可以举出一大堆的反例,比如说QDII放开,让中国老百姓买这种产品到国际市场上投资,第一批推出的QDII产品就是国际投行销售给老百姓的复杂的衍生品,老百姓刚一签字,就把10%的价值丢给国际国内的银行做利润了。在美国这么一个监管宽松的国家,这种产品都不允许卖给老百姓,不是专业投资者不能买。可是你想单独把中介开放,往往你得到的结果恰恰相反,我更信赖市场开放,而不是中介行业开放,因为是在各方形成一个公平的价格,才能保障老百姓得到一个公平的回报。 [12:38:26]
[黄明] 关于东南亚的话题,我觉得亚洲金融危机和这轮全球金融危机,中国的金融体系没有受到大的冲击,因为我们把自己放在国际热钱的孤岛上,没有太多钱流进流出。我的观点还是要开放,只有开放才能提高免疫力,免疫力提高了,就不需要把自己放在孤岛上,才能享受国际资本市场开放好的一面。 [12:39: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