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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住特朗普施压，鲍威尔掌舵美联储8年，留下哪些政治遗产？
万象洞察
八年前，杰罗姆·鲍威尔宣誓就任美联储主席时，美国经济面临的核心困境是通胀与利率过低、就业不足，经济学家们普遍担忧经济复苏乏力。而八年任期落幕之际，历经疫情冲击、政治施压与通胀风暴的美国经济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鲍威尔也留下了一份功过交织、影响深远的政策遗产。
鲍威尔的八年任期堪称跌宕起伏。疫情爆发后，美国通胀一度飙升至40年来的峰值——2022年6月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9.1%，此后连续五年多高于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房租、汽车、食品等生活成本大幅上涨，引发民众不满。与之相伴的是，美联储将关键短期利率在2023年升至20年来高位，即便如此，美国失业率仍降至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呈现出“高利率与低失业并存”的特殊经济图景。
通胀治理是鲍威尔任期内最具争议的议题。疫情初期，鲍威尔与美联储官员及多数经济学家一致认为，通胀飙升是疫情导致全球供应链紊乱的“暂时性”现象，因此将首要目标放在支撑经济复苏上。2020年3月，美联储紧急将基准利率下调1.5个百分点至接近零的水平，同时大规模购买国债和政府支持的抵押贷款证券，向金融体系注入大量流动性，以稳定疫情期间的信贷市场。鲍威尔当时承诺，将“有力、主动、积极地运用这些权力，直到确认经济稳固走上复苏之路”。
然而，这一判断最终被证明存在偏差。2021年通胀突破美联储目标后，美联储仍将利率维持在近零水平直至2022年3月，此时其偏好的通胀指标已达6.9%。批评者认为，美联储的政策滞后叠加特朗普和拜登政府总计5万亿美元的财政刺激，加剧了供需失衡，进一步推高了通胀。“美联储完全误判了形势，助长了通胀蔓延。”前美国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米奇·利维评价道。面对持续高企的通胀，鲍威尔果断转向，主导了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最激进的加息周期，最终在2024年9月将通胀降至2.3%，接近2%的目标，实现了备受期待的“软着陆”，避免了经济衰退。
除了通胀治理，鲍威尔任期内始终重视美联储的另一项核心使命——充分就业。上任初期，他格外关注弱势劳动者在就业市场中的权益，推动就业市场持续改善，赢得了进步派经济学家的认可。2021年8月，他曾以5.4%的失业率为由，主张避免过早加息，认为应继续支持就业复苏。尽管有批评者认为这种对就业的侧重延误了通胀应对，但也有分析师为其辩护，认为在通胀未显现恶化迹象时，全力推动就业是正确选择。
捍卫美联储的独立性，是鲍威尔任期内的另一项重要成就。任职仅数月，他就开始遭遇特朗普总统的持续人身攻击，而在2025年，司法部对美联储总部翻修项目展开的调查，被视为对央行独立性的政治施压。面对压力，鲍威尔毫不妥协，不仅在镜头前公开纠正特朗普关于翻修成本的错误说法，还通过与国会两党议员高频沟通，争取支持，最终促使司法部放弃调查，成功化解了政治干预危机。“他保护央行独立性的方式，是其任期内最重大的贡献，对美联储的未来至关重要。”前美联储副主席唐·科恩评价道。
与多数前任不同，73岁的鲍威尔并非专业经济学家，而是律师出身，曾在金融领域任职，2012年加入美联储理事会。他为人低调谦和，常以“杰伊”自称，还会在美联储假日派对上展示自己在欧洲街头卖艺时练就的吉他技艺。
如今，鲍威尔已卸任美联储主席，但他表示将继续留在理事会，直至确认美联储的独立性真正得到恢复，其任期至2028年1月。正如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大卫·威尔科克斯所言，鲍威尔的记录并非完美，但在极端挑战的背景下，他的表现极为出色。鲍威尔用八年时间，在动荡中坚守央行使命，既因通胀误判面临争议，也因成功实现软着陆、捍卫独立性赢得赞誉，这份功过并存的遗产，将长期影响美国乃至全球经济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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