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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玛格丽特,在19世纪的巴黎,是闻名遐迩的交际花。说白了,就是一名妓女,靠撕开有钱人的衣角过体面而奢华的生活。
毫无疑问,玛格丽特拥有男人看上一眼便害梦中相思的花容月貌。她身材高挑,纤细苗条,长着一张鹅蛋脸,极富韵味,美的难以描述,一双乌目上两弯长眉如画;眼帘低垂时,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在玫瑰色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她的鼻子直挺,灵秀精巧,鼻翼微鼓,像是情欲旺盛;她的嘴型匀称,双唇微启时,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的皮肤透出柔美的红晕,就像未被触摸过的布满细小绒毛的桃子。展开想象的翅膀,想象她能有多美,就有多美。
迷人,温柔,多情,高雅脱俗。玛格丽特有充分的自然条件成为好几个年轻人的情妇,他们都是风流倜傥的人。为了生活稳定和经济保障,她选择了一位老公爵,当然,他很有钱。他可以满足玛格丽特的千般嗜好,鲜花、包厢、夜宵、郊游、首饰,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谁也无法想到,看上去风光无比的玛格丽特的童年时代是如何度过的。在乡下,亲妈打骂了12年,后来,母亲死于肺病,这个病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她没有多少文化,或许,她仅仅会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人为了得到玛格丽特不惜倾家荡产,而阿尔芒只有一束花就得到了。他并不比老公爵有钱,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个穷小子。
玛格丽特看上他,只是因为在生病的那几个月里,在所有对自己垂涎三尺的公爵伯爵都不曾登门的落魄时刻,阿尔芒几乎天天去看望她。虽然玛格丽特与他并不相识,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像拜访老朋友一样去看望她。
阿尔芒沉浸于玛格丽特的美貌无法自拔。他跟其他仰慕玛格丽特的有钱人不一样。他是爱她,为了幸福而分担风雨的相知相守,而不是肉体与金钱的交易。那种爱的程度,已经超脱于一见倾心,他愿意为了玛格丽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背叛家庭,他也毫不含糊。
虽然阿尔芒给不了她每月六七千法郎的生活必需,给不了她老公爵可以给她的马车、夜宵、钻石和郊游,但玛格丽特还是被阿尔芒无私的爱征服了。纵使活在虚伪的世界,哪怕妓女,也渴望被人真诚以待。
她诓骗老公爵在远离巴黎的乡下租了庭院,以此作为跟阿尔芒幽会的地方。知名的玛格丽特有了新情人,自然会人人皆知。老公爵断了玛格丽特的经济来源。
心爱的女人置身于蓝天、芳香、鲜花、微风、树林和灿烂田野的寂静中,没什么画面比这更美了。他们如胶似漆,纵情交欢。他们彼此许诺天长地久,风雨同舟。玛格丽特把这份爱当作生活的全部希望、梦想和宽恕。
她断绝了朋友往来,抛弃了旧习,改变了谈吐,也不再挥金如土。她知道阿尔芒没钱,又怕伤害了阿尔芒的自尊心,损害阿尔芒的温情,于是,她背着阿尔芒变卖了马车、开司米披肩,当了首饰和钻石。
阿尔芒也不甘于吃软饭。因为收入有限,又不想让玛格丽特因为跟了自己就生活拮据,甚而改变她已习惯了的生活方式,阿尔芒不得不拿出五六千法郎去赌博。
爱情总是让人神魂颠倒。现实正好相反,总是让人心如刀绞。
阿尔芒的父亲是个传统的人。在他眼里,妓女都是没有真心、没有理性的生物,是一架榨钱的机器,所以,他绝不接受儿子找一个妓女做情人,以为有辱家风。
阿尔芒不这么想。他有选择情人的权利。于是,他拒绝了父亲的好意,甚至做好了反抗父亲的准备。
可是,善良的玛格丽特不愿意让别人误以为是自己在教唆阿尔芒跟家里闹翻。他最终选择了离开。当初许下的幸福承诺,烟消云散。
在阿尔芒看来,玛格丽特真的和其他姑娘一样,对自己的深爱敌不过对昔日生活的欲望,敌不过对马车和欢宴的需要。他因爱生恨,他要报复。
当玛格丽特委身当初追求自己的白痴公爵的时候,阿尔芒找到了比玛格丽特还要漂亮的奥林普做情人。
他给奥林普买了马车。他怂恿奥林普当众羞辱玛格丽特。
因为相遇,因为玛格丽特心里还深爱着阿尔芒,玛格丽特与阿尔芒再一次共享床第之欢。他告诉阿尔芒,虽然不再是他的情人,但是她足够年轻漂亮,尽可好好享用。第二天,她走了。他恨上心头。他鬼使神差地给玛格丽特送上500法郎,上面还不忘写上昨夜的上床钱。
阿尔芒每天变着花样儿羞辱她,但是,玛格丽特都愉快地接受了,除了因为这些羞辱恰恰是爱的证明以外,她还以为,阿尔芒越是这样折磨她,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后,她的形象越是高大。
离开阿尔芒是被逼无奈。在远离巴黎的乡下庭院,他的父亲找到了玛格丽特,告诉她不论自己如何漂亮,都不应该利用美色去挥霍无度,牺牲一个年轻人的前途。对阿尔芒而言,除了情妇,还有家庭,除了爱情,还有责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尔芒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还指望着阿尔芒给自己养老。
况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爱情的美梦会让位于事业的雄心。如果真爱阿尔芒,就不应该成为他事业上的障碍,只有远离阿尔芒,才能证明那才是真爱。
不仅如此,父亲未来的女婿也知道了阿尔芒的行为,他说,如果阿尔芒继续这样的生活,他将收回婚约。一个女孩子的前途就掌握在玛格丽特的手里,而这个女孩子,阿尔芒的妹妹,可从来没有冒犯过玛格丽特。
这些话,玛格丽特藏着心底,从没有对阿尔芒讲起,即使在他百般羞辱自己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解释。她躺在床上,被肺病折磨的油干灯枯。生命弥留之际,她多么希望阿尔芒来到自己的身边,给自己一个深吻。可是,阿尔芒始终没来。她只有把这些话艰难地写在纸上,希望有朝一日阿尔芒能够看到,能理解自己当初的不辞而别,理解一个妓女非同寻常的深爱:
凡是一个女人的心里能装得下的,能给得出的爱,玛格丽特都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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