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斯大林去世,苏联的后斯大林主义的领袖在最初掌权的一年,并不情愿由于中国的缘故而花力气与美国对抗。然而,因为美国军事领袖不能具体指出实施对中国的大规模报复行动的可能性(或者就在印度支那范围内大规模报复),加上印度支那国家的独立仍然只是一个计划,因此要干预的确缺乏实质基础,于是艾森豪威尔推迟了摊牌的时机,按兵不动。
苏联和中国都害怕美国的军事干涉,因此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所暗示的外交威胁将会有助于日内瓦会议最后的结果,这个会议表面上看起来比采取地面军事行动要理想。1954年7月的《日内瓦协议》将越南临时分为南北,以北纬17度为分界线。为了给统一留条后路,这条分界线并没有被表述为"政治界限",而是作为行政管理的一条分界线。这有助于在国际监督下的选举之前,重组军事力量。两年之内要完成选举,所有三个印度支那国家以外的军事力量都将在300天内撤离;禁止任何国家在这些领土上建立军事基地,这三个印度支那国家也不能参加任何军事同盟。
然而,各种条例列出后,却造成了人们对《日内瓦协议》的某种误解,认为该协议很正式很严格。条约的不同位置都有不少签字人,但是条约却没有缔约国,因此也不存在"集体义务"汤森·胡普斯:《魔鬼和约翰·福斯特·杜勒斯》。波士顿:小布朗,1973年,第239页。。理查德·尼克松后来将此总结为一个大杂烩:"九个与会国家达成了六项单边协议,三项双边停战协议,还有一项没有签署的宣言。"理查德·尼克松:《不再有越战》。纽约:阿伯出版社,1985年,第41页。
总的说来,这是一个结束彼此敌意,临时界分越南,并最终政治解决越南问题的办法。业余分析家经常借用这些协议的模糊条款,将其作为各谈判国意见不一和表里不一的证明。在多数时候,像《日内瓦协议》这样的模糊文件才是现实的真实反映。他们试图去解决他们有可能解决的问题,进一步的修订还必须等待事态新的进展。
时下的困难是美国拒绝以官方的身份正式参加日内瓦会议(或是签署多边宣言)。美国要尽力做到"在场"和"不在场"--以便能充分坚持自己的立场,又必须躲到一边,避免国内谴责它不得不放弃若干原则。美国的模棱两可在一篇闭会陈述中得到了很好的表达,这一陈述宣称"注意到了"这些最后的宣言,并且"美国将不以威胁或者不诉诸武力去干扰"。与此同时,美国还警告:"它将监察任何上文所述的暴力侵略重新袭来,那将是对国际和平和安全的最严重的威胁。"《印度支那美国宣言》1954年7月21日,《国家公告,第31卷,第788号》,1954年8月2日,第162页。我在外交史上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先例,即对不得不拒绝签字的事宜做出保证,而且是在它已经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保留意见后。
艾森豪威尔1954年明智地决定不让美国卷入越南战事,这是一个具体战术决定,而并非代表美国的战略方向。日内瓦会议后,他和杜勒斯仍然深信印度支那的战略重要性。为使印度支那问题得到解决,杜勒斯也要对集体安全架构进行最后的努力。1954年9月,东南亚条约组织(SEATO)成立,除美国之外,还包括巴基斯坦、菲律宾、泰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国和法国。这个组织所缺乏的是一个共同的政治目的或是相互支持的手段。事实上,那些拒绝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的国家比成员国更加重要,印度、印度尼西亚、马来亚和缅甸的态度更倾向于在中立中求得安全。由于《日内瓦协议》禁止印度支那的三个国家参加任何军事联盟,对美国的欧洲盟国法国和英国来说就不可能为这个地区再去冒险。事实上,法国以及英国起初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对美国有可能实施的轻率的行为行使否决权。
东南亚条约组织的官方目的可以说是相当不明确的,它要求每个签字国都要依照"宪法程序"一起面对"共同危险"。但条约既不能建立在确定共同危险的标准上,也没有建立起共同行动的机制--就像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一样。然而,东南亚条约组织却为杜勒斯保卫印度支那的目的提供了一个合法的框架。这就是为什么东南亚条约组织会格外奇怪地关注共产党对印度支那三个国家的入侵--《日内瓦协议》反对其结盟--而不是去关注共产党对东南亚条约组织成员国的入侵。对老挝、柬埔寨和南越任何一方的威胁都是对东南亚条约组织成员国和平和安全的威胁,实际上条约提供了一个单方面的保证乔治·C.赫尔林:《美国最长的战争:美国和越南1950~1975》。纽约:阿尔弗里德·A.克诺普夫,第二版,1986年,第45页。。
现在一切都取决于印度支那的新国家,尤其是南越是否发挥积极的作用。他们中任何一个都不曾由一个政治实体统治过,法国曾把越南分成了三部分--东京、安南、交趾支那--分别以河内、顺化、西贡为首府。西贡附近和湄公河三角洲在19世纪才由越南人垦殖,与此同时,法国人也抵达了。当地的权威人士,包括在法国受训的政府雇员以及许多混乱而秘密的协会(被称为"宗派",其中一些有宗教关联),都以欺凌百姓的手段来维持组织的发展和自治。
杜勒斯一直努力召回一位前任法国官员吴庭艳,法国政府曾拒绝过他的改革提议,后来吴庭艳和法国政府关系破裂。作为一名天主教徒和一个民族主义者,二十年来,吴庭艳在越南长期过着在野政客的生活,后来背井离乡--大部分时间在美国。他还曾拒绝日本人、共产党以及亲法的越南统治者要求他出任公职的建议。由于没有民主人士,吴庭艳被杜勒斯选中成为"唯一找得到的良种马",成为了亲美的南越领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