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美国的领袖已经难以承受了,并非是由于公众舆论唾弃他们。民意调查显示,61%的美国人认同自己是主战的鹰派(为执行外交政策而倾向于采取军事力量或行动的人),23%的美国人认同自己是主和的鸽派(主张和平调解或谈判而不主张对立或武装冲突的人),70%的人支持继续轰炸北越阿瑟·M.斯契勒辛格:《小罗伯特·肯尼迪和他的时代》。波士顿:修顿·米弗林,1978年,第843页。。放弃战斗立场的是曾极力鼓动美国应该介入越南的拥护者。约翰逊召集了一帮前任政府的核心人物,其中包括意志坚定的迪安·艾奇逊、约翰·麦克洛伊等曾位居高职的中坚力量,还有麦乔治·邦迪和前任财政部负责人道格拉斯·迪龙等。他们绝大多数建议美国停止将越战升级,并认为已经到了清算越战的时间了。
1968年2月27日,当时影响力如日中天的电视新闻主播沃尔特·克朗凯特,做出了美国失败的预言,从而在白宫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确了,美国在越南的鲜血历程将以僵局告终。今年夏天几乎必然出现平局,继而是真正公平交易的谈判,或者是可怕的战事升级。而且,我们所不得不做出的升级行动,敌人都能和我们匹敌《沃尔特·克朗凯特的越战报告》,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特别新闻,1968年2月27日,出自唐·奥伯多芬:《阴历新年》。花园城,纽约:双日,1971年,第251页。。
之前一直大力支持政府立场的《华尔街日报》也转向了,质问事态是否"正在扰乱我们原先可以驾驭的目标?……如果政府或国家实际上都不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去拯救?我们又将面临什么样的目标呢"?《战场的逻辑》,《华尔街日报》,1968年2月23日,第14页。3月10日,全国广播公司电视网一个越南特别节目的结尾很快就成为普遍的呼声:"抛开一切争辩,已经到了我们必须做出决定的时间了,为了拯救越南就去摧毁越南,这样做是否是明智之举?"《弗兰克·马吉的周日报道》,国家广播公司,1968年3月10日,出自唐·奥伯多芬:《阴历新年》。花园城,纽约:双日,1971年,第273页。3月15日,《时代周刊》也加入了质问的行列:"1968年已经使美国人意识到,在越南获胜--或者只是取得我们希望的结果--或许已经不是世界第一超级大国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战争》,《时代周刊》,期刊号91,第11期。1968年3月15日,第14页。
在这些言论攻击的冲击下,约翰逊退让了。1968年3月31日,他宣布对北纬20度线以北地区(也就是北越人口密集区)单方面局部停止轰炸行动,只要具体谈判开始,紧跟着就将全面停止轰炸。他表明,美国将不再向越南增派兵力,并且重申再三强调的保证:"我们在南越的目标从来不是歼灭敌人。"《约翰逊对美国人民的电视广播讲话》1968年3月31日,《约翰逊文件》,1968~1969年卷1。1970年,第469~496页。最后,他又宣布放弃竞选连任。这位向东南亚派驻了50万部队的总统把撤退的任务交给了他的继任者。
约翰逊同时决定战争降级,放弃连任,又提议谈判,可以说他把美国引向了一条变化莫测的以从未遭遇的危险为特征的道路。他的继任竞争者互相都做着和平的保证,但是没有一位对此做出过详细说明。当实际谈判开始的时候,民众已经不再幻想。河内只以程序上的交谈做交换就获得了美国终止轰炸行动,并借机在南越建立起了组织架构。其实,河内根本没有兴趣跟约翰逊谈判,而且,所有的挑战都将再次摆在总统继任者面前,诱惑着他们检验自己的实力和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