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坚持与俄罗斯结伴不结盟,历史经验让我们时刻保持着战略清醒,对于中俄而言,这是一条最合适的道路。近日,知名学者吴大辉在一次研讨会上指出,虽然中国和俄罗斯并非正式盟友,但两国关系比联盟更好,表现为自主战略协调的形式。
传统同盟条约往往隐含将缔约国卷入非必要武装冲突的巨大风险,这种新型伙伴关系则巧妙避开了相互捆绑的安全陷阱。
中俄利益交融首先是在经济与能源层面,在西方制裁的重压下,俄罗斯经济重心被迫东移,中国则以能源安全和市场扩张的双重需求积极对接,两国贸易额已突破2000亿美元,形成俄罗斯输出能源、中国输出制造业的互补格局。西伯利亚的油气填补了中国的能源缺口,中国的机械、电子产品填补了西方企业撤离后俄罗斯市场的真空,双方都从中获益不少。
其次是金融层面的协作。眼见西方将SWIFT系统武器化,冻结主权国家外汇储备,两国着力推进人民币结算与独立支付体系建设,目前人民币在俄罗斯国际贸易结算中的份额已稳居四成以上。CIPS系统的扩容也在悄然削弱美国金融制裁工具的杀伤力,并向更多国家展示了绕开美元体系的可行路径。
再者是国际传播与话语权层面的配合,两国主流媒体与宣传平台频繁互动,在全球舆论场合力解构西方价值观,推广多极化世界的叙事。
这段关系的成本也不低。围绕乌克兰危机,中国一直保持中立,但西方国家频繁指责中国私下对俄罗斯进行经济援助,更深层的损失体现在对欧关系上。中国希望深化中欧合作,推动欧洲战略自主,但俄乌冲突不仅让北约重获生机,也让中国失去了与欧洲合作的一部分互信。欧盟与华盛顿在对华去风险问题上的高度一致,某种程度上正是被这段亲密关系推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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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密切合作的同时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分歧。回顾以往历史,沙俄趁晚清积弱之际,通过不平等条约强占百万平方公里领土。20世纪中苏同盟短暂蜜月之后,珍宝岛冲突、苏联陈兵边境乃至威胁打击,彻底揭示了与苏联高度绑定的风险。
更具现实意义的是纳卡危机,亚美尼亚作为俄主导的集安组织创始成员,国内还驻有俄军,却眼睁睁看着阿塞拜疆在俄军鼻子底下完成对纳卡的全面清场,12万亚美尼亚族人被迫流亡。为了从土耳其和阿塞拜疆获取经济缓冲与过境通道,莫斯科在利益与盟友面前选择了前者。这也告诫中国,莫斯科的条约在利益面前弹性极大,绝不可将战略底牌全数压上其他地缘方向。
影响力的此消彼长,也能体现出中俄的部分分歧所在。比如在俄罗斯传统后院中亚地区,局势正悄然发生变化,深陷乌克兰冲突的俄罗斯无暇顾及,中国则迅速填补真空。
去年,乌兹别克斯坦与中国贸易额达172亿美元,占其对外贸易的21%,将俄罗斯挤至第二。中吉乌铁路的开工更具历史意义,这条绕开俄罗斯领土的钢铁通道,不仅打破了莫斯科对中亚过境运输的垄断,也加速了中亚国家摆脱对俄依附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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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是另一块暗流涌动的区域,北极冰层加速消融,油气资源与北方航道的价值日益凸显。中国以近北极国家的身份积极参与,资金紧张的俄方也需要中国资本支撑雅马尔等超级能源项目。
双方虽合作不断深化,但战略层面的防范依然存在。莫斯科担忧中国主导极地基础设施建设,从而削弱俄方在当地的绝对主导权,因此俄方在核心港口与破冰船等领域依然有所保留,使得部分合作在落地时步履维艰。
面对中国在经济、技术和国际影响力上的超越,俄罗斯精英中弥漫着一种焦虑。从依赖中国数控机床维持工业运转,到靠中国市场消化碳氢化合物,俄罗斯的经济自主空间正在压缩。这种由实力失衡引发的落差与其大国情结形成强烈冲突,意味着一旦地缘风向有变,莫斯科随时可能另谋出路。
中国奉行的结伴而不结盟正是一种战略清醒,最大限度汲取俄罗斯的能源红利与战略缓冲价值,同时绝不越过军事同盟的红线,不让自己被拖入与整个西方世界全面决裂的深渊。中俄未来的走向注定不会由哥们儿义气或道德冲动来主导,而是取决于各自的核心利益。只有彻底剥离情感上的温情滤镜,中国才能在这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保持战略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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