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民政局离婚窗口的空调风往脖子里钻,凉得人发僵。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指尖捏着离婚申请表,纸边被攥得起皱。苏晚坐在我旁边,隔了大概一拳距离,全程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办事员抬眼扫我们俩,语气没波澜:“财产分割协商好了?孩子方面呢?”
我和苏晚结婚五年,没孩子。婚房是婚前我家付首付买的,婚后一起还贷款,存款不多,早就商量好,房子归我,我补她八万块,各自的私人物品各自带走,两清。
我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堵在喉咙里。苏晚也跟着点头,全程没说一句话。
从进门到现在,她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又冷又硬。半年前那事堵在心里,磨得我脾气越来越差,看她哪都不顺眼。我想不通,当初追她的时候,她满眼都是我,结婚后怎么就能做出那种事。
办事员把表格推过来,指着签字的地方:“双方签字按手印,签完字,婚姻关系就解除了。”
我拿起笔,手腕有点沉,还是干脆利落地写下名字。笔锋顿都没顿,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牵扯。
苏晚拿起笔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我余光瞥见,心里嗤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签完字,按了手印。红印子落在纸上,像一道割裂的痕。
办事员收起表格,递给我们一人一本离婚证,深蓝色的封皮,看着刺眼。
“好了,流程走完了。”
我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不想多待一秒。走到民政局门口,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抬手挡了一下,刚要迈步,手腕突然被拉住。
力道很轻,温温的,是苏晚的手。
我猛地回头,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冲:“干什么?婚都离了,还有事?”
我以为她要反悔,要跟我扯皮钱的事,或者找借口辩解。半年来,我跟她吵过无数次,每次提起那件事,她都闭口不言,要么沉默,要么转身走开,从来没给过我一句像样的解释。
我受够了她的沉默,受够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憋屈,才铁了心要离婚。
苏晚没松手,她仰起头,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眼底全是红血丝,脸色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看着憔悴得厉害。
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读不懂,也不想懂。
下一秒,她突然往前凑了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就贴了一下,很快松开。她的头发蹭过我的脖颈,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她用了很多年的洗发水味道,以前我总说这个味道闻着安心。
我浑身僵住,下意识想推开,还没动作,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直接轰在我脑子里。
她说:“陈峰,那晚酒店的人不是你。”
说完,她松开我的手腕,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背影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没回头。
我站在原地,像被钉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阳光照在身上,暖的,我却浑身发冷。
那句话反复在耳边绕,一遍又一遍。
那晚酒店的人不是你。
哪个那晚?
我脑子里瞬间蹦出半年前的那个日期。
十月十七号,我出差外地,跟同事喝酒喝到半夜,发了条朋友圈定位。第二天早上,我醒酒翻手机,无意间点开苏晚的支付软件,跳出一条酒店入住消费记录,时间就是十月十七号晚上,地点在市区一家连锁酒店,金额三百多。
我当时脑子就炸了。
我在外地出差,她半夜去酒店开房间?
我当场给她打视频,她接了,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穿着睡衣,说自己在家看电视。我问她昨晚去哪了,她眼神躲了一下,说一直在家。
我把消费记录甩给她看,她脸色瞬间白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从那天起,猜忌和愤怒就没停过。
我逼问她,跟谁去的酒店,去干什么。她不说,不管我怎么吵,怎么闹,甚至摔了家里的东西,她都只是沉默,掉眼泪,从不辩解。
我认定她出轨,认定她背叛我。
五年婚姻,瞬间变得面目全非。家里没了一点烟火气,每天都是冷战,要么就是歇斯底里的争吵。我看她的眼神,全是厌恶和失望,她看我的眼神,却总是带着我看不懂的委屈。
我以为她是心虚,是愧疚,是被戳穿后无话可说。
可刚才,她抱着我,在我耳边说,那晚酒店的人不是我。
什么意思?
不是我,那是谁?
不是她跟别人去的酒店?
还是说,去酒店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来往的人匆匆走过,没人在意我这个刚离婚的男人。风刮过来,我才反应过来,浑身都在抖。
我掏出烟,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着火。吸了一口,呛得我咳嗽,喉咙里又涩又疼。
我盯着苏晚走远的方向,早就没了人影。
心里那股笃定的愤怒,突然塌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疑惑,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我是不是,误会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五年婚姻,我了解苏晚。她性格软,做事规矩,从来不会做越界的事,更不是那种会背着老公出轨的人。
之前我被愤怒冲昏头,把这些全都抛在脑后,只盯着那条酒店记录,认定她做错事,认定她对不起我。
现在她这句话,直接推翻了我这半年来所有的执念。
我掐灭烟,开车往家走。车子开得歪歪扭扭,脑子里全是苏晚刚才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
回到曾经跟苏晚一起住的房子,开门进去,冷清得吓人。
以前我下班回家,苏晚总会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飘着饭菜香。现在厨房冷冰冰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她走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衣柜里她的衣服没了,梳妆台她的护肤品没了,卫生间她的牙刷毛巾没了,好像她从来没在这个家里待过。
只有客厅沙发上,还留着一个她没带走的靠枕,是她最喜欢的浅灰色,上面还有她的味道。
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靠枕,心里空得厉害。
我开始翻家里的东西,想找一点跟那天有关的痕迹。我翻了抽屉,翻了她的旧包包,甚至翻了垃圾桶,什么都没找到。
她走得太干脆,没留下一点跟那件事有关的东西。
我坐在地上,背靠沙发,盯着天花板。
那晚酒店的人不是你。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必须弄清楚。
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离了婚,背着一个被背叛的名头,也让她背着一个出轨的骂名。
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她,那这半年,我对她的冷漠,争吵,指责,到底有多伤人?
我不敢想。
我拿出手机,翻出苏晚的微信号,我们还没互删。我盯着她的头像,是一朵简单的小雏菊,她用了很多年。
我想发消息问她,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手指放在输入框上,却打不出一个字。
我以什么身份问?前夫?
刚才在民政局,我还对她恶语相向,满眼厌恶。现在转头去追问真相,未免太可笑。
而且,她既然选择在离婚当天才说这句话,显然是不想在离婚前跟我解释。她要是想说,早就说了,不会等我们把婚离完。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我要去查那条酒店记录,查十月十七号晚上,到底是谁用苏晚的身份开了房间,苏晚那天到底在哪。
第二章
我跟苏晚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七,在公司做技术员,每天三点一线,圈子小,没机会认识女生。家里催得紧,我妈托亲戚给我介绍对象,苏晚就是其中一个。
第一次见面,在一家小茶馆。她穿一件米白色的外套,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说话声音轻轻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一眼就看上她了。
她那时候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工作稳定,性格温柔,跟我完全是互补的类型。我话少,嘴笨,她总能耐心听我说话,偶尔接一两句,气氛从来不会尴尬。
相亲之后,我主动追她。每天下班接她吃饭,周末带她去公园散步,过节给她准备小礼物。她没嫌弃我普通,没嫌弃我家境一般,相处三个月,就答应跟我在一起。
恋爱一年,结婚。
婚礼办得简单,就请了两边亲戚和朋友。婚房不大,两居室,装修是我们一起跑市场选的材料,家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们一起挑的。
婚后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我上班忙,经常加班,苏晚从来没抱怨过。每天不管我多晚回家,她都留着一盏灯,桌上温着饭菜。家里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我换下的脏衣服,她总会及时洗干净叠好。
朋友都羡慕我,说我娶到个好老婆,懂事又贤惠。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苏晚。
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很少吵架,就算有小矛盾,坐下来聊两句就过去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过下去,攒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过两年要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变故就发生在半年前。
十月十七号,公司安排我去邻市出差,谈一个项目。当天下午走的,晚上跟合作方吃饭,喝了不少酒,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
我跟苏晚报了平安,聊了两句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醒酒,头疼得厉害,躺在床上刷手机。习惯性点开苏晚的支付软件,我们俩绑定了亲情卡,平时她买东西我能看到记录。
一进去,就看到那条酒店消费记录。
时间:十月十七号 22:14。
地点:市区如家快捷酒店。
消费类型:入住消费,金额328元。
我当时酒瞬间醒了,浑身血液往头上冲。
我在邻市出差,她晚上十点多,在市区开酒店房间?
我几乎是手抖着,给苏晚打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苏晚出现在屏幕里,穿着浅粉色睡衣,头发散着,背景是我们家客厅,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她语气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异常。
我盯着屏幕,压着心里的火:“你昨晚在哪?”
“在家啊。”她眼神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下,没敢看镜头,“昨晚在家看电视,看完就睡了。”
我直接把消费记录截图发过去,声音冷下来:“这是什么?你在家,怎么会有酒店入住记录?”
看到截图的瞬间,苏晚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说话!”我对着手机吼,“你昨晚到底跟谁去的酒店?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我没有……”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没去酒店,陈峰,我真的没去。”
“没去?消费记录是假的?”我根本不信,怒火窜得更高,“苏晚,事到如今你还骗我?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为什么解释不清楚?”
她低着头,眼泪掉下来,砸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个湿痕。不管我怎么逼问,怎么吼她,她就只会重复一句话:“我没去酒店,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具体解释,没有证据,就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我彻底失望了。
在我看来,她就是心虚,就是被戳穿后,不知道怎么圆谎,才用这种方式敷衍我。
那天我们吵得很凶,我挂了视频,当天下午就提前结束出差回了家。
回到家,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苏晚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很久。
我进门,没看她,把包摔在茶几上:“解释吧,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我真的没去酒店,那条记录不是我弄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冷笑,“支付软件是你的,钱是从你卡里扣的,你跟我说不知道?苏晚,你把我当傻子耍?”
我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她的话,满脑子都是她出轨的画面,都是她的欺骗。五年的感情,在那一刻,被我全盘否定。
从那天起,我们的婚姻就变了味。
我开始冷战,不跟她说话,下班回家就躲进书房,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无视她的存在。
她试着跟我沟通,早上给我做早餐,小心翼翼跟我说话,我都冷眼相对,要么直接怼回去,要么转身走开。
后来我开始找茬,跟她吵架,说话越来越难听,句句戳她的心。我骂她虚伪,骂她背叛婚姻,骂她对不起这个家。
每次我骂她的时候,她都不反驳,只是掉眼泪,肩膀微微发抖,看着委屈极了。
可我那时候只觉得她是装的,是博取同情,心里更厌恶。
我开始晚回家,跟同事出去喝酒,宁愿在外面待着,也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朋友问我怎么了,我没细说,就说跟老婆吵架了。只有我最好的发小张昊,我跟他提过几句酒店记录的事。
张昊跟我一个公司,不同部门,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铁。他听了之后,特别气愤,帮着我骂苏晚,说女人一旦变了心,就回不了头,还劝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留恋,趁早离婚。
他还跟我说,前段时间下班,他看到苏晚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公司楼下说话,两人站得很近,看着关系不一般。
我听了之后,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原本我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张昊的话,直接坐实了我的猜测。
我彻底死心,跟苏晚提出离婚。
苏晚当时愣了很久,眼泪一直掉,问我:“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信你?”我看着她,心硬如铁,“你拿什么让我信?一条解释不清的酒店记录,还是你永远沉默的态度?苏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吧。”
她没立刻答应,沉默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没松口,每天都催着她去办离婚手续。
最后她点头,同意离婚。
财产分割,她没跟我争,房子归我,八万补偿款,她说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不急。
离婚的事,我们没告诉双方父母,想着先瞒一段时间,免得老人担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半年,我对她的态度,到底有多刻薄。
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被我一次次指责,一次次冷落,却从来没跟我吵过,没跟我闹过,始终没说过一句抱怨我的话。
直到离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才说出那句话。
那晚酒店的人不是你。
不对,是那晚酒店的人不是她?
我坐在地上,越想越乱,心里的愧疚和慌乱越来越浓。
如果那天去酒店的不是她,那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她的支付信息开房间?
张昊说看到她跟陌生男人说话,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这里面有别的隐情?
我掏出手机,拨通张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张昊的声音传过来:“峰子,离婚办完了?怎么样,彻底解脱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恭喜的意味,以前我听着觉得解气,现在听着,却有点刺耳。
我压下心里的异样,问他:“昊子,你上次说,看到苏晚跟陌生男人说话,是哪天?在哪看到的?”
“就十月底啊,在你们公司楼下,我下班路过看到的。”张昊没多想,随口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都离婚了,还纠结这个干嘛。”
“你看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了吗?”我追问。
“没仔细看,挺高的,穿一身黑衣服,两人站在路边说了几句话,苏晚就走了。”张昊顿了顿,又劝我,“峰子,别想了,都过去了,那种女人不值得你再费心思。晚上出来喝酒,我陪你放松放松。”
“不了,晚上有事。”我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心里的疑惑更重。
张昊说的时间,是十月底,在苏晚公司楼下。
如果苏晚真的跟别的男人有牵扯,为什么从头到尾不辩解?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要是真的被冤枉,肯定会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除非,她有不能说的苦衷。
她在隐瞒什么?
又或者,有人逼着她,不能说出真相?
我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我要查十月十七号晚上,苏晚到底在哪。
苏晚平时生活简单,下班就回家,很少出去应酬。那天晚上,她要是没去酒店,肯定在家。
我们小区门口有监控,楼道里也有监控。如果能查到监控,就能证明她当晚有没有出门。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小区物业。
物业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在忙,我找到物业经理,跟他说明情况,想调十月十七号晚上的小区门口和单元楼监控。
物业经理抬头看我,有点为难:“先生,监控录像不能随便调,除非有警方证明,或者特殊情况。”
“我是业主,我老婆……前妻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出门,我有急事要查。”我语气急切,“麻烦你通融一下,这事对我很重要。”
我跟他磨了半天,说了不少好话,又拿出房产证和身份证证明身份。物业经理拗不过我,最终松口,让工作人员帮我调监控。
“监控录像只保留一个月,十月十七号的,早就覆盖了,查不到了。”工作人员操作着电脑,回头跟我说。
我心里一沉。
查不到了?
唯一能证明苏晚当晚没出门的线索,断了。
“一点都没了吗?之前的备份也没有?”我不死心。
“没有,我们物业监控都是自动覆盖,没有备份。”工作人员摇头。
我站在物业办公室,心里又闷又慌。
监控查不到,那只能从酒店入手。
我开车去了那条消费记录里的如家快捷酒店,地址在市区偏南的位置,离我们家不算近,开车要二十多分钟。
苏晚平时很少去那边,那边也没有她的亲戚朋友。
到了酒店,我走到前台,跟前台工作人员说:“你好,我想查一下,十月十七号晚上,有没有一个叫苏晚的人,在这里开房间。”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我,警惕地问:“先生,您是她什么人?入住信息不能随便泄露。”
“我是她前夫,我们有点私事要处理,必须查这条记录。”我拿出苏晚的身份证号,报给她,“就是这个身份证号,你帮我查一下。”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输入身份证号查询。
查完之后,她看着我说:“先生,系统里显示,十月十七号晚上,确实有这个身份证号的入住记录,入住人姓名苏晚,入住时间晚上十点十四分,退房时间第二天早上八点。”
“入住的时候,是本人来的吗?”我追问。
“这我记不清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小姑娘摇头,“我们酒店入住,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办理,不然不给开房间。”
“那当天的监控,能调出来看看吗?”我问。
“不行,酒店监控属于客人隐私,不能随便调。”小姑娘直接拒绝。
我站在酒店大堂,心里乱成一团。
酒店系统有苏晚的入住记录,前台说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办理。可苏晚说,她没去酒店。
到底谁在说谎?
我不信苏晚会骗我。
离婚那天她的眼神,她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如果她真的去了酒店,真的出轨,没必要在离婚后,再说这样的话来骗我,毫无意义。
我走出酒店,靠在车边,又点了一根烟。
事情肯定有蹊跷。
苏晚的身份证,有没有可能被别人拿去用了?
或者,有人盗用了她的身份信息,办理了入住?
可支付记录是从苏晚卡里扣的钱,这又怎么解释?
我掏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这是离婚后,我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我输入:十月十七号晚上,你的身份证是不是被别人拿走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没回复。
我又发:那条酒店消费记录,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还是没回复。
我直接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被挂断了。
她不想理我,不想跟我解释。
我盯着手机,心里又急又气,更多的是无力。
她既然在离婚那天跟我说了那句话,就是想让我知道真相,可现在,又不肯跟我多说一个字。
到底为什么?
我开车往苏晚公司去,我想当面问她。
我了解她的工作时间,这个点,她肯定在公司。
到了她公司楼下,我坐在车里等。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苏晚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应该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比离婚那天精神了一点,可脸色还是不好。
我推开车门,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是我,眼神愣了一下,脚步顿住,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苏晚,”我走到她面前,语气放缓,“我有话问你。”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好说的。”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疏离,跟以前那个温柔跟我说话的女人,判若两人。
这就是我造成的。
把一个满眼是我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就问一句,”我看着她,眼神认真,“十月十七号晚上,你到底在哪?酒店记录是不是你本人办理的?”
她垂眸,避开我的视线,沉默片刻,说:“我已经说过了,那晚酒店的人不是我。陈峰,你别再问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怎么过?”我声音有点激动,“我误会了你半年,跟你吵了半年,逼你离了婚,现在你让我别问?苏晚,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敢说?”
她抬眼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
“没有,你想多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跟我的距离,“我要回去上班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
我想追上去,却停住脚步。
我看到她眼底的慌乱,看到她刻意逃避的样子。
她肯定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件事,让她不敢跟我说实话,不敢说出真相。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公司大楼,心里越来越确定,这件事背后,肯定有隐情。
不是苏晚出轨,而是有人设计了这一切,故意让我看到酒店记录,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逼我们离婚。
是谁?
谁会这么做?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张昊是我发小,跟我一起长大,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我们关系亲如兄弟。他怎么可能设计我,设计苏晚?
可仔细回想,从酒店记录事发后,张昊的种种表现,都太刻意了。
每次我跟他说起这事,他都极力劝我离婚,不断给我灌输苏晚出轨的想法,还编造看到苏晚跟陌生男人说话的事,加深我对苏晚的误会。
我那时候被愤怒冲昏头,没觉得不对劲,现在冷静下来,越想越可疑。
为什么他那么笃定苏晚出轨?为什么他那么急着让我离婚?
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回到车上,开车往公司走。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张昊的样子,全是他这半年来说过的话。
到了公司,我刚走进办公室,张昊就过来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峰子,昨天离婚顺利吗?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他一脸关切的样子,看着无比真诚。
要是以前,我肯定觉得他是关心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发寒。
我看着他,不动声色:“还行,都办完了。”
“办完就好,彻底解脱了。”张昊笑着说,“晚上我做东,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给你放松放松,告别过去。”
“不了,晚上还有事。”我拒绝。
张昊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行吧,那你有事就先忙,有事随时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余光盯着他的背影。
他跟同事聊天,语气轻松,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我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我要查张昊,查他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张昊跟苏晚,其实不算熟。我跟苏晚结婚后,他偶尔来我们家吃饭,跟苏晚也就见面打个招呼,没什么交集。
除非,他对苏晚,有别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一震。
我突然想起,结婚前,我带苏晚跟张昊一起吃饭,张昊看苏晚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那时候我没在意,只当是正常的朋友打量。
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分明有别的情绪。
难道,张昊喜欢苏晚?
因为喜欢苏晚,得不到,所以设计陷害苏晚,挑拨我和她的关系,逼我们离婚?
这个猜测,让我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张昊也太可怕了。
我跟他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四章
我开始留意张昊的一举一动。
上班的时候,我假装跟平时一样,该工作工作,该聊天聊天,暗地里却观察他。
我发现,他经常偷偷刷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笑,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而且,他手机从来不离身,就算去厕所,也会带着。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的手机随便放在桌上,从不避讳我。
还有,他偶尔会趁我不在,走到我工位旁边,看我电脑屏幕,像是在查我在做什么。
这些细微的变化,以前我没注意,现在全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我想查他的手机,可根本没机会。
转念一想,我可以查他的消费记录。
我跟张昊关系好,之前换手机的时候,互相帮着设置,我知道他的支付软件登录密码。
当天中午,同事们都去食堂吃饭,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张昊也去吃饭了,手机放在工位上,屏幕朝下。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他工位旁边,快速拿起他的手机。
手机没锁屏,直接打开了。
我点开他的支付软件,输入密码,登录成功。
我点开账单,翻找十月十七号当天的消费记录。
往下翻了几分钟,我看到了。
十月十七号晚上十点十分,张昊有一笔消费记录,收款方正是那家如家快捷酒店,金额328元,跟苏晚卡里扣的钱,一分不差。
时间,比苏晚的消费记录,早四分钟。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两笔一模一样的金额,同一个酒店,时间相差四分钟。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是张昊,用自己的钱,在酒店开了房间,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消费记录转到了苏晚的支付软件上,伪造了苏晚入住酒店的假象。
我攥着他的手机,指尖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愤怒,震惊,还有被兄弟背叛的心寒,瞬间淹没了我。
二十多年的兄弟,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竟然在背后这么算计我,这么陷害苏晚,毁掉我们五年的婚姻。
我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把这笔消费记录截图,保存到我自己的手机里,然后把张昊的手机放回原位,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坐在椅子上,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全是愤怒的念头。
我想立刻冲上去,跟张昊对峙,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可我忍住了。
只有这一笔消费记录,还不够。我还要查,他到底是怎么把消费记录转到苏晚账户上的,还有他说的,看到苏晚跟陌生男人说话,是不是也是他编造的。
我要收集足够的证据,让他无话可说,让他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平复好心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工作。
中午吃完饭,张昊回到工位,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手机被人动过,还是跟平时一样,跟同事说笑打闹。
看着他虚伪的笑脸,我心里只觉得恶心。
下午下班,我没回家,开车去了苏晚租的房子。
离婚后,她从家里搬出去,在外面租了一个单间,地址我之前问过她妈。
我开车到她租住的小区,给她打电话。
这次,她接了。
“什么事?”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我在你小区楼下,我找到证据了,关于酒店记录的事,我想跟你谈谈。”我语气认真,“就十分钟,说完我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你上来吧,三楼302。”
我挂了电话,上楼,走到302门口,敲门。
门打开,苏晚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屋里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跟她以前的风格一样。
我走进屋,站在客厅里,没坐。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张截图,递给她:“你看这个。”
苏晚接过手机,低头看着。
当看到张昊的消费记录时,她的脸色变了,眼圈瞬间红了,手里的手机微微发抖。
“是他……”她声音哽咽,“果然是他。”
“你早就知道是张昊?”我看着她,心里一紧。
苏晚点点头,眼泪掉下来,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从你第一次跟我吵酒店记录的事,我就猜到是他。”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泪,“十月十七号那天,你出差,你爸突然在家晕倒,送进医院,医生说要紧急手术,需要交十万块押金。”
我猛地愣住。
我爸晕倒住院?
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喝多了,没接,后来你直接关机了。”苏晚看着我,眼里满是委屈,“我急得不行,家里存款不够,到处借钱,亲戚朋友都借遍了,还差三万块。”
“我走投无路,想到了张昊,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我想着他肯定会帮忙。我给他打电话,跟他说你爸住院急需用钱,他很快就过来了,给我拿了三万块。”
“我当时特别感激他,还给他打了欠条。可他拿到欠条之后,就变了脸。他跟我说,他喜欢我很多年了,从你第一次带我跟他吃饭,他就喜欢我。”
“他让我跟你离婚,跟他在一起。他说,只要我答应,这三万块不用还,你爸的手术费,他还能再帮我凑。要是我不答应,他就想办法毁了我,让你跟我离婚,还要把你爸住院需要借钱的事告诉你,说你没本事,连自己爸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打击你。”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爸住院,苏晚独自扛着,到处借钱,走投无路找张昊帮忙,却被张昊要挟。
而我,那段时间在干什么?
我在因为一条伪造的酒店记录,跟她吵架,冷落她,指责她,逼她离婚。
我甚至,连我爸住院的事,都不知道。
苏晚看着我,继续说:“我不可能跟你离婚,也不可能答应他。我拒绝了他,说钱我会尽快还给他。他当时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没过两天,你就看到了酒店记录,跟我吵架。我那时候就知道,是张昊干的,他故意伪造记录,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想跟你解释,可我不敢。张昊跟我说,只要我敢跟你说出真相,他就立刻去公司,把你工作上的那个失误捅给领导。”
我心里一震。
我工作上的失误,只有张昊知道。
上个月,我负责一个项目数据,不小心出了一点小纰漏,当时没发现,后来被张昊看到了。他跟我说,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被领导知道,轻则降职罚款,重则直接开除,甚至要承担公司损失。
我当时吓坏了,求他帮我瞒着,他答应了。
原来,他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在算计我了。
“他拿着你的工作失误要挟我,不让我跟你解释,还说,要是我不配合离婚,就毁了你的工作。”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你爸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家里不能没有收入,你不能丢工作。我没办法,只能沉默,只能任由你误会,任由你逼我离婚。”
“我不敢跟你说一句真相,不敢辩解,我怕他真的对你下手,怕你丢了工作,怕这个家彻底垮了。”
“离婚那天,我想着,婚都离了,我也不用再顾忌他的要挟,所以跟你说了那句话。我想让你知道,我没背叛你,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听完她的话,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愧疚,后悔,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爸住院,她独自承担所有压力,借钱,照顾我爸,还要忍受我的冷漠和指责,被张昊要挟,有苦说不出。
而我,作为她的老公,作为儿子,不仅没帮上一点忙,还在她最难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伤害。
我真是个混蛋。
我看着苏晚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憔悴的脸,喉咙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反复说:“对不起,苏晚,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误会你了,是我对不起你……”
第五章
苏晚没说话,只是掉眼泪,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我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想伸手抱抱她,又怕她拒绝,只能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说这些没用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没用了?”我看着她,心里揪着疼,“苏晚,是我错了,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是我听信别人的挑唆,是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晚摇了摇头,眼神疏离:“陈峰,破镜不能重圆。这半年,你对我的冷漠,你的指责,你的不信任,已经刻在我心里了。我累了,不想再回到过去,也不想再跟你有牵扯。”
“我知道我伤你很深,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急切地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会改,我会弥补你,求求你,别拒绝我。”
“不用了。”苏晚转过身,背对着我,“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却也知道,她现在心里有疙瘩,不可能轻易原谅我。
我没再逼她,轻轻说了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张昊那边,我会解决,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她的出租屋。
下楼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张昊付出代价,我要为苏晚讨回公道,我要弥补我犯下的错。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我把所有事情梳理了一遍,张昊的所作所为,每一件都让人齿寒。
他利用我爸住院的事,要挟苏晚;伪造酒店记录,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拿着我的工作失误,逼迫苏晚不敢辩解;编造谎言,加深我对苏晚的误会,最终逼我们离婚。
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他说背叛就背叛,处心积虑算计我,伤害苏晚。
我绝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刚到公司,就看到张昊站在我工位旁边,脸色阴沉,眼神凶狠地盯着我。
我心里清楚,他应该是知道我动了他的手机,看到了消费记录。
我没怕,径直走过去。
“你动我手机了?”张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
“是。”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毫无避讳,“张昊,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伪造酒店记录,要挟苏晚,挑拨我们离婚,你真够可以的。”
张昊脸色一变,随即撕破脸,不再伪装,冷笑一声:“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陈峰,你配不上苏晚,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只有我能给她。我喜欢她那么多年,凭什么你能娶到她?”
“就凭你喜欢她,你就能这么算计我?就能这么伤害她?”我怒火中烧,攥紧拳头,“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兄弟?”张昊嗤笑,“在我眼里,从来没把你当兄弟,我只是嫉妒你,什么都比你差,就连喜欢的女人,都被你抢走了。我就是要毁了你,毁了你的婚姻,让你一无所有。”
“还有,你工作上的失误,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把事闹大,我就直接去找领导,咱们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他一脸得意,以为拿着我的把柄,我就不敢动他。
我看着他丑恶的嘴脸,心里只剩厌恶。
“你以为,我还会怕你的威胁?”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做的那些事,已经触犯法律了。伪造他人消费记录,要挟恐吓他人,这些都是证据,我要是报警,你觉得警察会怎么处理?”
“你……”张昊脸色瞬间变了。
“还有,你要挟苏晚的话,我已经录了音。”我拿出手机,点开昨天跟苏晚聊天的录音,里面清晰记录着苏晚说的,张昊要挟她的全过程。
“你以为拿着我工作的把柄,就能威胁我?”我冷笑,“我工作上的失误,我自己会跟领导坦白,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推。但你做的这些事,我也会原封不动,上报给公司领导,让公司来处理。”
我们公司,最看重员工人品,一旦发现员工存在陷害同事、要挟他人的行为,绝对会严肃处理,直接开除,甚至追究法律责任。
张昊听完,脸色彻底白了,眼神里带着慌乱。
“陈峰,你别做得太绝,我们好歹兄弟一场。”他语气软下来,开始求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道歉,给苏晚道歉。”
“现在知道错了?”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你算计我,伤害苏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兄弟一场,你不配。”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走进领导办公室。
我把张昊伪造消费记录、要挟苏晚、挑拨我和苏晚离婚、以及用工作失误要挟我的全部证据,包括消费截图、录音,全都交给了领导。
同时,我也主动坦白了自己工作上的失误,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处罚。
领导看完证据,听完我的话,特别气愤,立刻让人把张昊叫到办公室。
面对确凿的证据,张昊无从辩解,只能低头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领导当场做出决定,张昊品行恶劣,陷害同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直接开除,永不录用。并且,公司保留追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
至于我,主动坦白失误,认错态度诚恳,且张昊是主谋,公司从轻处理,给了我一个记过处分,扣除当月奖金,没有降职,也没有开除。
走出领导办公室,张昊站在走廊里,脸色惨白,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司。
从此,他不仅丢了工作,在这个行业里,也再也不会有立足之地。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解决完张昊,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终于,为苏晚出了一口气,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她,欺负她了。
可我知道,这远远不够,我对苏晚的伤害,不是解决一个张昊,就能弥补的。
第六章
从那以后,我开始慢慢弥补苏晚。
我没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只是默默为她做一些事。
我知道她上班忙,经常来不及吃早饭,每天早上,我都会买好她爱吃的早餐,放在她公司前台,不留名字。
她租住的小区,安保不好,晚上下班晚,我就默默开车跟在她后面,送她安全到家,再开车离开。
她生理期不舒服,我就买好红糖、暖宝宝,让她闺蜜转交给她。
我爸那边,我跟他坦白了所有事,我爸气得不行,骂我糊涂,也一直想见苏晚,跟她道谢,道歉。
我跟苏晚说了我爸的想法,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同意去医院看我爸。
我爸拉着她的手,一个劲道歉,说我们陈家对不起她,苏晚笑着安慰我爸,说都过去了。
看着她温柔的样子,我心里更愧疚。
我开始改变自己,改掉以前冲动、多疑的毛病,学着耐心,学着信任,学着承担责任。
我努力工作,弥补工作上的失误,用了三个月时间,把那个项目做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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