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风云（398）火灾造成重大损失

第398集

半个小时后，三号车间烟雾消散得差不多了，老马递来一个湿漉漉的口罩道：“戴着进去瞧瞧。”我接过口罩，套在鼻前道：“一起。”老包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脚步谨慎，我和老马跟在后面。周诗云也想进去，我扬起手道：“你们先别进去，烟雾虽然散了，但里面可能存在危险，我和老马先进去探探路。”

进了车间，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重的烟尘里划开一道昏黄的路径，所及之处，布料与半成品成服装被烧得焦黑卷曲，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焦糊味，夹杂着塑料熔化的味道。老包眉头紧锁，不时用手电照向地面与梁架，确认是否有隐燃的余火。

我跟老马屏住呼吸，眼睛被烟雾熏得发涩，大量缝纫机外壳被烧得扭曲变形，机头还残留着暗红的灼痕。老马伸手摸了摸，缩回手道：“WO靠，很烫。”老马把指头放在嘴里吮吸了几下，低声道：“缝纫机温度不低，我们得小心。”

我心一沉道：“这些机器都报废了，损失可不小。”老包叹气道：“不仅是财产损失，短时间三号车间都无法恢复生产。”我点头道：“还好其他五个车间没被波及，要是被一锅烧，就真玩完了。”

老包神色冷峻道：“肯定是人为纵火，不可能无缘无故起火。”老马开口道：“这次火灾可能和金月姬的死有关？金月姬生前就在三号车间工作。”

我盯着老马道：“你怀疑金永泰？”老马道：“那小子嫌疑最大，你在平壤那段时间，他鬼鬼祟祟来过好几次。”我想了想道：“还是等监控结果，结果没出来前，不要胡乱猜测了。”

我们交谈间，门口传来严局长的声音：“胡总在吗？”我转身朝车间门口看去，严局长带着几名人民保安进来了。我走过去道：“严局长来了？”严局长扫了一眼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车间道：“我们局接到报警，过来看看，车间怎么起火了？”

我看着他道：“可能有人故意纵火。”严局长眉头紧锁道：“有目击者吗？”我摇摇头。老包递给严局长一根烟道：“还望严局长查清怎么回事？”

严局长郑重道：“听说你们厂安装了监控，我们先去看监控。”我指着员工宿舍方向道：“崔主任已经在调取监控了。”老马急不可耐地道：“我过去看看。”

王佳怡、周诗云黑车司机等人也想过去看监控，我挡住他们道：“你们暂时不要过去，老包，组织人清点火灾造成的损失，看还有没有能用的机器。”老包点头道：“行！”

来到崔正光办公室，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朝鲜男子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崔主任站在一旁，指着电脑上的视频议论着。见我们来了，崔正光抬头道：“你们来了。”我凑近问道：“查到纵火者了吗？”

崔主任眉头紧锁道：“厂区部分监控遭到遮挡，只有部分监控拍到纵火者背影。”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断断续续的画面，心里一阵发沉，画面中，三号车间原本能拍到的地方，黑漆漆一片，显然被人为遮住了。

老马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骂道：“gou日的，这是早有预谋！”崔主任指着另一段回放道：“能看到人影，但因为角度偏，看不清脸。”

严局长皱着眉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又问崔主任：“火灾什么时候发生的？”崔正光道：“根据监控视频时间显示，纵火者凌晨三点潜伏进厂区，凌晨三点十分三号车间冒起浓烟。”操作电脑的男人开口道：“根据监控画面判断，纵火者提前踩过点，他对厂区哪个地方有监控很熟悉。”

我郑重打量着男人问：“崔主任，这位同志没见过，他是什么人？”崔正光介绍道：“他是安全部门派来的技术员小李。”

我不解地问：“安全局的技术员不是等几天到岗吗？”崔主任道：“小李本来三天后到岗，今晚厂里发生火灾，监控遭到破坏，我提前通知他过来了。”小李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我伸出手道：“胡总好，我叫李京明。”

我握着他的手道：“辛苦了，这么晚过来帮忙，破坏的监控设备能维修好吗？”李京明道：“部分设备可以维修，部分设备需要更换。”我点头道：“把刚才那段视频回放一下。”

李京明把视频调了出来，我和老马屏住呼吸，让李京明调慢播放速度。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中画面隐约可见一人提着一个塑料桶靠近车间，往车间泼了不明液体，没多久三号车间火焰就窜起。

可那人始终背对镜头，身份难辨。他的身材和金永泰相近，因为没拍到脸，无法确定就是金永泰。严局长沉默良久，忍不住发话：“把所有监控视频拷贝一份，我们带回局里调查。”

李京明点头道：“我现在就拷贝，视频有点多，要等半个多小时。”严局长在一旁坐下，点燃一根烟道：“没关系，我就等着。”李京明拿出硬盘，插入电脑主机，开始拷贝视频。崔正光看向我道：“胡总、马总，要不你们先回去，等调查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我点点头，又看向严局长道：“拜托严局长了。”严局长义正言辞道：“这次纵火事件性质恶劣，胡总请放心，我们人民保安局一定查明真相，给东方制衣厂一个交代。”我想了想道：“辛苦严局长了，我们先回去了。”

和老马出了办公室，天已经蒙蒙亮，厂区上空依旧浓烟笼罩。我和老马来到三号车间，老包带着周诗云、王佳怡和金玉婷在清点损失。我再次扫视一眼三号车间，里面的设备和布料已经半成品服装全部被烧毁。

车间墙壁都被烧得要黝黑，屋顶被烧出几个大窟窿。如果三号车间要重新投入使用，不但要重新采购设备，厂房也要进行修缮。周诗云拿着账本，正在核算损失数额。我上前拿过账本瞅了一眼，一千多件半成品服装，五十台缝纫机以大量干物料遭到烧毁。

我心情沉重地问：“大概损失多少？”周诗云道：“粗略估算，直接财产损失三十万中国元以上。三号车间停工停产造成的间接损失还没算。”

王佳怡补充道：“加上厂房后续修缮费用，总体损失估计会达到五十万中国元。”王佳怡说完，老包深深叹了口气：“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部分机器还没完全损坏，维修一下，应该还可以继续使用。”

我点头道：“把还可有用的机器清点出来。”老包道：“我正在进行清点，没完全坏透的机器，我都搬到了那边。”我朝老包手电筒照到的方向看去，墙角摆着十多台缝纫机。这些没完全烧坏的机器上，落满火灾后的灰烬。

老马吐槽道：“这次火灾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能由我们全部承担，罗先当局也该承担一定损失。”说着，老马补充道：“当初我们接手制衣厂，朝鲜当局只是把使用权转让给我们了，并没有把所有权转让给我们，他们理应承全部损失。”

我看着老包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真要朝鲜当局承担全部损失，他们肯定不乐意，说不定强制收回制衣厂使用权，咱的投资打水漂。”老马道：“咱忙死忙活，也没挣到钱，现在一把火就烧掉了半年利润。”

王佳怡附和：“当时签订合同，拿出部分利润免费给罗先中小学生产校服，就非常不合理。让罗先当局承担全部损失不现实，我觉得可以采取折中办法，找到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比如，暂停免费为罗先中小学生产校服……”

我想了想道：“佳怡的这个提议很好，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找罗先相关部门谈谈，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老马扯着嗓子道：“必须找他们谈，本来制衣厂的利润就高，他们还派什么监控视频维护技术员过来，还要我们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