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首发•邵氏闻见录•卷十七•216姚氏家族

01

译文

河中府河东县的永乐镇，在唐代就是永乐县。熙宁初年被降为镇。这里面对黄河，背靠雷首山与中条山，地势深邃。安史之乱的时候，很多人都到这里避难。镇子中有一个姚孝子庄，姚孝子的名字叫姚栖筠。

唐代贞元年间，他家被征召戍边。姚栖筠的父亲对兄长说：“哥哥还没有子嗣，我已经有儿子了，让我代替哥哥去戍边吧。”后来姚栖筠的父亲战死了。

那年，姚栖筠才三岁。他的母亲改嫁，由伯母抚养长大。伯母趋势以后，姚栖筠安葬了他，又给父亲举行了葬礼。他就在坟墓旁边搭了个草房子，终其一生哀思缅怀不减。

县令苏辙用自己的俸禄为苏辙购买田地，修整坟墓并刻碑表彰。河东府尹浑瑊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从优赏赐，在其乡里赐予旌表，将乡名改称孝悌社，里名改称节义里，又名钦爱。姚栖筠生姚岳，姚岳生姚君儒，姚君儒生姚师正。从姚岳到姚师正，世代都在父祖墓旁筑庐守墓。到本朝庆历年间，再次获得旌表。元祐年间，县令王辟之将事迹整理具状呈报朝廷，请求下诏史官记载此事。唐朝开始，这里的就一直推崇孝义风气。

政和甲午年，我经过他家，家中老少排列次序登堂相见，侍立应答进退有礼，为我讲述家世传承十分详尽。从姚栖筠往下，全家同居共财已有二十多代了。我为此徘徊叹息良久才离去。

村里的居民对我说：姚氏家族世代推举辈分高、公平持正的人主持家务，子弟各有分工职事，专门由一人守护坟墓，近来也有子弟剃度为僧，仍旧住在墓侧的小庐中。

每日早晚全家在堂上一起吃饭，男子妇女各自分班列坐，小孩坐在地上，大家一起从大木槽中取食。吃完饭就锁上厨房门，没有分家另起锅灶的。男女衣服各放在一架，不区分你的我的。有一个新娶媳妇的子弟，私下买了食物送给妻子，妻子不接受，将食物交给了长辈，并请求对自己丈夫施以杖责。望其祖墓，林木茂密蔚然，洒扫种植十分精心。有十顷田地，仅够供给全家衣食。赋税从不需要差吏催逼，也从未有过诉讼到县衙。至今三百多年了，遵守家法没有二话。历经唐末五代战乱，全家守着祖坟未曾离去。

熙宁年间，陕西一带歉收，全族一百口人一起往唐州、邓州一带就食求生，等返回乡里时，没损失一个人。

政和年间，官府向百姓强制征购粮食，称为“均籴”，姚家财力不足以供应，全家日夜哭泣，想要逃亡。我听说后很痛心，告知县官说：“孝义门庭，怎忍心让他们去争缴这些粮食？”于是县官具状申报州府和监司，得以免除了这项征购。

唉，永乐后来沦陷于金虏，姚氏从此成为敌占区之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存是亡啊！因此详备地记下这些旧事。

02

原文

河中府河东县永乐镇，唐永乐县也，本朝熙宁初，废为镇。面大河，背雷首、中条山，形势雄深。

安吏之乱，土人多避地于此。有姚孝子庄，孝子名栖筠，唐贞元中为农，当戍边，栖筠之父语其兄曰：“兄嗣未立，弟已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殁。

时栖筠方三岁，其后母再嫁，鞠于伯母。伯母死，栖筠葬之，又招魂葬其父，庐于墓侧，终身哀慕不衰。县令苏辙以俸钱买地开阡陌，刻石表之。河东尹浑瑊上其事，诏加优赐，旌表其闾，名其乡曰孝悌社，曰节义里，曰钦爱。栖筠生岳，岳生君儒，君儒中师正。岳至师正仍世庐墓。至本朝庆历中，再加旌表。元祐中，县令王辟之以状列于朝，乞诏史官书之。盖自唐以来，孝义之风不少变。

政和甲午，余过其家，长少列拜庭下，以次升堂，侍立应对有礼，道其家世次第甚详。盖自栖筠而下，义居二十余世矣。余为之低回叹息而去。其村人为余言：姚氏世推尊长公平者主家，子弟各任以事，专以一人守坟墓，近度为僧，亦庐墓侧。早晚于堂上聚食，男子妇人各行列以坐，小儿席地，共食于木槽。饭罢，即锁厨门，无异爨者。男女衣服各一架，不分彼此。有子弟新娶，私市食以遗其妻，妻不受，纳于尊长，请杖之。望其墓，林木蔚然，洒扫种艺甚谨。有田十顷，仅给衣食。税赋不待催驱，未尝以讼至县庭。今三百余年，守其家法无异辞者。经唐末五代之乱，全家守坟不去。

熙宁间，陕右岁歉，举族百口同往唐、邓间就食，比其返，不失一人。政和中，取粟麦于民，谓之均籴，姚氏力不给，举家日夜号泣，欲亡去。余闻之恻然，谕县官曰：“孝义之门，忍使争此？”勾作状申府、申监司，得免焉。

呜呼，永乐陷虏，姚氏为虏民，不知其存亡矣！因具书之。

03

没什么好补的。

04

这个故事讲的事姚氏一族的前世今生。就是说从姚栖筠开始，也就是从唐朝开始，一直到徽宗时期，姚氏一族都未曾分家。

可以说，姚氏家族的寿命比北宋朝廷的寿命都长。

姚氏家族不仅仅寿命足够长，而且每代族长都还能保持初心，没有腐化堕落。这点更加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