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过无数次“人生若只如初见”当emo文案,九成网友都只认得出这半句。不少人连正确的后半句都背不对,更不知道这句火遍全网的话,出自三百多年前一个只活了31岁的满清贵族公子笔下。康熙多次南巡的时候,江南才子忙着接驾争脸,京城里这个被病痛缠了半辈子的年轻人,正就着油灯写下这首戳中几代人情思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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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纳兰性德,字容若,妥妥的贵族天花板。本姓叶赫那拉,老爹明珠是康熙朝数一数二的重臣,和皇室沾亲带故,从小就能接触到最顶级的教育。骑射诗文样样精通,康熙出巡都把他带在身边,年纪轻轻就成了皇帝身边的近臣,羡煞多少旁人。可命运偏偏给了他一副坏身子,三十一岁就早早离世,只留下几卷词稿,后来被整理成《饮水词》《侧帽集》流传下来。
发妻卢氏早逝,是他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两个人婚后感情极好,结果才过了三年卢氏就病故,对本就多愁善感的纳兰来说,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打击。后来他虽然再娶,也有过其他感情经历,但刻很多人背这首《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只记得开头半句,连题目里藏的玄机都没注意到。题目里最后两个字是“柬友”,说白了就是写给朋友看的,不是单纯写男女情变的情诗。纳兰不好意思直接指责变了心的老友,就借古代闺怨女子的口吻说事,说透了人心易变的道理,对方懂的自然懂,也不会伤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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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骨子里的悲凉,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散过。读他的词很少能读出贵族公子的骄纵,只会感觉到那种化不开的怅惘,和他紧接着“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后半句,其实是“何事秋风悲画扇”,整首词一共八句,每一句都层层递进,把情绪推到顶点。如果人和人的相处能一直停留在刚认识的时候,哪会有后来被弃如敝履的伤心。刚认识的时候掏心掏肺,相处久了说变就变,到最后对方反倒说“本来人心就是会变的”,这种落差放在谁身上不难受。
的身世经历脱不开关系。后面纳兰又用了唐玄宗和杨贵妃的典故,把这份凉薄写得更透彻。当年两个人在骊山夜夜缱绻,许下比翼连枝的誓言,结果马嵬坡兵变,唐玄宗为了自保还是赐死了杨贵妃。哪怕到死杨贵妃都没说一句抱怨,反倒是当初许下诺言的人,先变了心。这段典故放这里,刚好把“故人心易变”这五个字砸得扎扎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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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现在看,这首词讲的道理一点都不过时。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刚认识的时候都带着滤镜,你觉得我有趣,我觉得你真诚,一点小事都能感动好久。混久了牵扯到利益,立场变了,感情也就淡了,不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纳兰当年经历过的这种无奈,现在的我们照样天天经历。
纳兰写词从来不会堆一堆典故显摆,也不会写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他的文字干净得像白开水,却能品出挥不去的苦味。他不需要靠写词升官发财,出身摆在那里,写词只是给自己找个抒发情绪的出口,所以写出来全是真性情。那句“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就是日常的小事,现在读起来都能戳中很多人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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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说他是“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这话虽然带点个人偏爱,但也说对了核心。他没有染上明末清初文人那套酸腐的毛病,用自然的眼睛看东西,说心里真实的话,所以才能写出几百年后还能戳中我们的句子。满清初期很多贵族都看不起汉学,哪怕学也只是装点门面,只有纳兰是真的钻进了汉文化里,把典故用得浑然天成,一点都不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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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名字,比纳兰性德本人都大,很多人天天挂在嘴边,却从来没读完过一整首词。其实这句根本不是什么用来撩拨的情话,是一个尝过生离死别、看过人情冷暖的年轻人,发出的一句无力感叹。要是一切都能停留在初见的时候,该有多好。可惜从来都没有如果,我们留不住初见,也留不住要走的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品味纳兰词里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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