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为自己寻找的这个家并不欢迎她,或许是因为家中实在贫寒,不堪养育的重负,又或许是因为她不是生身父母期盼的儿子,辗转中,她落到了人贩子的手中。
从南到北,颠簸了1000多公里,尚未有记忆的她早就经历了人世的悲凉,流落到了她此后的家乡,天津。
好在一对卖糖葫芦的夫妻注意到了她,瘦得只剩一对大眼睛的小婴儿哭闹很多天,此时却直冲他们笑,或许这就是缘分。
这对朴实的夫妻为自己新得的女儿取名杨淑敏,不过他们更喜欢亲昵地唤她小凤。在这个贫穷但安定的家中,小凤无忧无虑地长大了,而且出落得愈加水灵可爱。
本来小凤只是兴趣使然,可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个玄学的东西,从6岁到13岁的7年间,她从未正经拜过师,只在堂姐的带领下,便已经到了近乎专业的地步。
仅学习了两年评剧,小凤便有了登台表演的本事,此时,她得了一个被篆刻在史书上的新名字,新凤霞。
15岁的新凤霞在舞台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妙龄之际,主演了《女侠红蝴蝶》、《三笑点秋香》、《可怜的秋香》、《双婚配》、《乌龙院》等饱受好评的剧目,在天津、山东、上海等地区积累了大批忠实的观众。
因为新凤霞唱功扎实,紧跟党的步伐,新中国成立后,新凤霞受邀担任刚成立的北京首都实验评剧团的团长兼主演。
虽然新凤霞不识字,没有文化,却不妨碍她结交大批来自文艺界的前辈、泰斗。尤其是有着“人民艺术家”称谓的大作家老舍,虽然比新凤霞大了几十岁,学识上也高了一大截,两人却成为了可以交心的忘年交。而且因为老舍,新凤霞还结识了自己一生的良人吴祖光。
不同于新凤霞自小连学都上不起的境遇,吴祖光自幼成长环境极为优越。吴祖光出生前,吴家便已是响当当的门楣,以诗书传家,以文物养志。
吴家时代书香,吴祖光祖父吴稚英曾追随清末名臣、洋务派领袖张之洞;吴祖光父亲吴瀛学贯中西,不仅精通国学、传统画,对英文、西洋画也研究颇深,担任过京都市政都办公署坐办、故宫博物馆常务委员、古物审查专门委员、首任《故宫书画集》、《故宫周刊》主编等职。
不同沉溺于戏院、戏子的那些纨绔子弟,吴祖光在看戏剧的时候,无形中接受了戏剧教育的启蒙,对他后来从事戏剧工作产生了一定影响。
吴祖光曾在中法大学文学系深造,不过仅此一年,便应邀到了国立戏剧专科学校任校长室秘书,后来又成为国文及中国戏剧史等课的教师,并结识了中国戏剧史上伟大的剧作家曹禺。
一个写剧、导戏,一个演戏,在同一个行业,新凤霞和吴祖光以不同的形式为艺术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一个是贫民窟走出的评剧皇后,一个是富贵窝养出的戏剧天才,他们看起来并不相配,但是再看,又是那么般配。
抛却家世、文凭、年龄,就单纯的两个人、一对男女来讲,再也没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彼此的灵魂了。
相爱的人或许真的有互相吸引的磁场,哪怕中间相隔那么多反对的人,新凤霞也披荆斩棘地跨过山海奔入了吴祖光的怀抱。
晚年的时候,吴祖光曾对女儿感慨,说新凤霞是他一辈子的恩人,无以为报,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爱与关心都给了她。
曾经吴祖光的亲朋好友都诟病新凤霞贫民窟的出身和大字不识一个的浅薄学识,可在婚后,吴祖光世家大族的显赫出身却带给了新凤霞挨打和折磨。
某种程度上来讲,新凤霞婚后的苦难确实是吴祖光为她带来的,这也成为了吴祖光毕生的心病。作为一个丈夫,本应该成为妻子的庇护,可他却总是为新凤霞带来无妄之灾,这让他不堪,也让他愧疚。
在22年的磨难中,新凤霞失去的不仅仅是被时光带走的青春,还有被批斗打断的腿以及因血栓偏瘫导致行动不便的健康。
新凤霞曾说吴祖光是她的命,没有吴祖光就没有现在的她。在新凤霞跌入谷底的时候,吴祖光不离不弃,重新为她打造了一双遨游天际的翅膀,就像当初新凤霞坚守不移地守护着他一样。
1998年4月9日,新凤霞离开了这个她眷恋的世界,带着对丈夫、儿女的不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热爱生活的理由,曾经精神矍铄的老人一下子变得羸弱不堪,维持了5年的生命后,不堪忍受与妻分离之痛,也在4月9日,跨越了5年的时空,吴祖光选择与新凤霞共死,离开这个世界,追随妻子而去。
都说好的婚姻是过日子,坏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新凤霞和吴祖光用47年演绎的“霞光之恋”告诉我们:婚姻是携手并进,婚姻是一起成长,婚姻更是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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