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听过一句话“永远别拿自己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这是在许多人面临要不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时，身边总会传来的声音。
在知乎上搜索“把爱好当职业”，在众多回答者中，“鼓励大家大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会被嘲一股鸡汤味。“认为要把爱好和工作泾渭分明”的答案评论下方总有大片声音说“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不快乐”。
虽然话题评论区观点不一，争论不停，但事实上“把爱好当成工作”一直是许多年轻人的理想状态。
今天生方院和一位把爱好和工作平衡得很不错的年轻人聊了聊。
目前，他一边在北京某互联网大厂每天上班，一边坚持着自己的爱好——讲脱口秀。
爱折腾，真不是件坏事儿
“yo，这里是毛冬毛书记。”
毛冬，艺名毛书记，自称午夜骑手。单立人喜剧的脱口秀演员，《奇葩说》第六季、第七季的辩手。目前一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从事创意策划，一边讲脱口秀。
毛冬说，第七季《奇葩说》每一段赛程都走得很坎坷，淘汰的失落在每一段比赛过程中都被提前消化了。被姜振宇call out打“一派胡言”环节的那一场，他第一个抢到答题机会，战斗力十足，金句频出，也被毛冬称为自己这一季的高光时刻。
毛冬的段子引发全场爆笑。图/爱奇艺毛冬讲脱口秀有个特点——“惊人的弹跳力”，话多且密语速快，很难抓住静态的毛书记。这也许是个人性格的另一种展现，毛冬的人生就是停不下来。他坦言自己爱折腾，但又一定程度享受这种折腾。成为脱口秀演员一年多后，就办了个人的巡演专场。上了两季《奇葩说》，逐渐被大家所熟知。入职互联网公司，让原本折腾的人生，又多了些稳定性。很难想象到这么多事情都是在他30岁之前经历完的。
《基本无害》是毛冬的个人专场，名字源自他很喜欢的科幻小说《银河系漫游指南》。图/受访者提供
我喜欢创造，而不是围观。我向往那种能够体验各种人生的生活方式。
每一次新的尝试，都是出于发自内心的兴趣。在纽约做记者时因为工作原因接触到西装定制，于是萌生兴趣。后来随着工作重心的转移，毛冬渴望做一些更加有挑战且自己更感兴趣的事，他有意地寻找了自己新的兴趣点——脱口秀。在看了许多国外的脱口秀节目后，毛冬特别喜欢美国的一位脱口秀演员路易斯·C·K（Louis C.K.），加上自己本来就对上台演出感兴趣，恰好当时国内的脱口秀文化也正在蓬勃兴起，于是毛冬的脱口秀演员道路就从一场英文的开放麦开始了。（开放麦是脱口秀的一种形式，与正式演出现场不同，开放麦更偏向于提供一个练习、打磨段子的场所。）毛冬提到自己2012年发过一条很中二的微博，能解释自己许多看似疯狂的选择。
爱折腾的背后其实是勇气，但毛冬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
我是一个没有别人的肯定，就干不下去的人。单口喜剧之于我的意义就像是“救命稻草”。
刚开始尝试脱口秀时，他正处在迷茫的低谷，当时他参加了一个开放麦比赛，那仅仅是他第二次上台，就拿了那场比赛的第一名。脱口秀带给他的成就感，是他当时以及现在获取精神满足的主要来源。
毛冬第一次参加开放麦，是在Norah（舞台左）的鼓励下报名的。图/受访者提供
爱好+工作+代价=平衡毛冬认为，无论是自己还是旁人，看起来的平衡，都是在掩盖了一些代价之后的理想状态。
真正意义上的平衡，其实不存在的。
快乐和压力可能随时会来，甚至一同出现。作为互联网大厂员工和单口喜剧演员，大厂的工作强度，以及内容创作者的产出压力，这听起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关于如何兼顾，毛冬给出的答案是：做取舍。主动选择，然后接受。而这一切实现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能。每天尽量提高时间的利用效率，用别人刷剧、逛淘宝的时间，写稿子，打磨段子。在大家都下班的时间，赶场，演出。成为公司里最早用完年假的人，巡演、录节目。毛冬用周末和请假能够完成大多数脱口秀演出，剩下的一部分演出在工作日，只要按时下班，就可以赶得上。
2019年底，毛冬的个人专场首演。图/受访者提供
当然，这其中也必然有代价。算起来毛冬在需要赶场演出的日子，下班的时间都在深夜。他的微博名叫“午夜骑手毛冬”，他经常会在演出结束的下班路上，开个直播或是录他的vlog，名字叫《路上说》，有时唱几句歌，分享一些闲谈和心情。他深情的歌声伴着北京深夜的大风，甚至是大雨，屏幕里的毛冬有趣又真实。
午夜骑手在路上。图/受访者提供在白天的工作中，他需要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在高效率的状态，但相较于其他同事，他确实无法花太多下班的时间给日常的这份工作，而这背后的代价是必须放弃一些加薪升职的机会。由于白天需要上班，单立人的剧本会也都在白天，所有他几乎没有时间参加。除此之外，开放麦、Sketch（简易的场景喜剧）、漫才（来源于日本的一种站台喜剧形式，类似中国的对口相声）也因为时间问题，很少去演。走进脱口秀的剧场，毛冬在舞台上所收获的掌声、观众的笑声，这些强烈的正反馈，带给他足够的成就感和驱动力，这也让他更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日常工作中带给他的失落，以及时不时的存在感缺失。
《基本无害》在北京的第三次演出。图/受访者提供
而同时，这份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也大大增强着他内心的安全感。毛冬坦言说自己内心深处不够潇洒，需要这份稳定的工作来减少自己的顾虑。由于出生在一个全家人都在体制内上班的家庭，毛冬的思想很大程度上还是受到了家人的影响。爸妈时常叮嘱他：“演出的事当做业余爱好就行了，千万别耽误工作。”毛冬说：“我爸妈虽然不认同我这种折腾，但我很感谢他们从来没有真正阻挠过我。”
再喜欢的事，也难逃边际效应递减当爱好真的变成了油盐酱醋柴和米，我们是否依然像曾经那样轻松？网友们有个说法：有兴趣的时候，完成兴趣是一种作品，60分万岁，70分惊喜，80分就是天才了。但如果是职业，80分叫下岗，90分叫及格，100分叫应该，100分以上才能拿到奖金和绩效。关于这个问题，毛冬认为关键是弄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脱口秀目前也是我的工作。”
毛冬享受开放麦时的“freestyle”。图/受访者提供
当爱好变成工作后，必然会面临着他人对你期待值的提高，从只是爱好到变成专业的，如果你觉得爱好变了味，那说明，你很大程度上喜欢的是爱好所带给自己的成就感，而不是爱好本身。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是真的喜欢脱口秀。任何一个领域，随着新鲜感的降低，边际效应递减是固然存在的，我们能享受其中所带给自己的乐趣，同时也要承受难免存在的折磨，但这依然比去干一件不喜欢的事情要快乐。
舞台上的毛冬，全情投入。图/受访者提供
毛冬认为自己的标签是“real”。
我觉得自己没什么才艺，只能把real做到极致。
他常常设想，假如有一天，观众觉得自己的段子不好笑了，还会不会把脱口秀坚持下去。但他觉得脱口秀是天然需要观众认可的特殊形式，让他无法忽视观众的感受而孤芳自赏。
台下观众的笑声是他最大的动力。图/受访者提供当掌声退去，只剩自己的时候，才最适合思考到底要不要把爱好当成工作。这是一个长久不衰的话题，但不存在一个适用于所有人的答案。毛冬在他的播客节目中经常说：“anyway，这不重要。”想太多确实没什么用，不用非要逼着自己把人生过成单选题，喜欢做的事和必须要做的事之间还有很多空间，有许多舒适的平衡点需要去探索和尝试。毛冬认为，无论如何选择，都不要放弃所有不断学习的机会，保持主动思考，持续输出的状态。如果工作不能使自己从创造中获得满足的话，那就坚持一个能够让自己不断创造的爱好。焦虑许多时候来源于成就感的缺失，当持续创造的时候，许多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END
出品|生活方式研究院采访、文| 贾辰元封面 | Jheng封面部分素材来源《奇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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