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开灯,看不见我咬烂的嘴唇,看不见我一头的汗。
他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要问什么。
但他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窗帘没拉严,一束光照在地板上,我发呆了很久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头晕,胃里翻涌,化疗后的反应一天比一天重。
我换好衣服下楼。
陆临渊在客厅,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抬头。
他走过来,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掌心贴着我的手臂。
然后他顿住了:“你怎么瘦这么多?”
他的拇指在我上臂内侧按了按,像是想确认那是不是骨头。
他叹了口气:“就因为我这三个月一直不在家,所以你就闹绝食?”
我没回答。
他皱着眉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碗汤,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放在我面前。
“我让人炖的,你喝点。”
我低头看着那碗汤,没动。
他就站在旁边等,像以前等我化妆出门一样,不急不催,就是站那等着。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腥的。
化疗以后味觉变了,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全变了味道。
我没说,只是忍住了反胃,又喝了两口。
他看我喝了,肩膀松下来一点,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说公司有事,晚上回来。
门关了,我靠在沙发上闭眼,疼的昏昏欲睡,竟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他回来了,我听见脚步声停在我面前,他俯下身,凑近我的头发。
“你换洗发水了?”他语气有些疑惑。
我睁开眼,他直起身看着我。
我声音平静:“化疗以后头发掉光了,戴着假发,用什么都一样。”
他眼神暗下去,眼底写满了烦躁,像被人戳中了什么不想面对的东西。
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转身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看见他外套袖口上有一小块浅粉色的印记,像是口红,我没告诉他,他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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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提着早餐袋放在我面前,粥和小笼包,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他脱下外套,看了一眼袖口,动作顿了一拍。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外套翻了个面,搭在椅背上,我低头喝粥,假装没看见。
他坐下来,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按掉又响。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很快,晚上他又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快十一点,我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他说:“知意今天又哭了。”
我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强忍着委屈,掌心被指甲扎得生疼。
“她觉得对不起你,想当面给你道歉。”
顿了顿:“我没有主动联系她,她跑来我公司了,她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
我手里的书没动,心底对他那最后一丝奢望彻底消失。
那天深夜,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早上,他出门前在玄关停了一下,我透过主卧的门缝看见他回头看过来,看了几秒。
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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