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丨美国正在经历一场生产力奇迹

America is experiencing a productivity miracle

人工智能目前与此关系不大

插图：Rose Wong

2026年5月11日

如同许多奇迹一样，旁观者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2007-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的十年间，发达国家的生产率增长按历史标准来看近乎停滞。鉴于经济繁荣最终取决于用同等劳动力创造更多产出的能力，这意味着即便繁荣的美国也将陷入永久停滞（更不用说欧洲了）。2010年代持续高估生产率增长的财政监督机构国会预算办公室，近十年来一直持悲观态度（见图表1和2）。暗示情况并非如此的部分数据曾被斥为虚假的预兆。

图表：《经济学人》

但此类数据不断涌现。如今事实无可辩驳：过去五年左右，美国生产率增速达到近二十年来最高水平。无论看非农业企业的人均产出还是每小时产出，年均增速均达2%，远高于2010年代大部分时间1%的低迷水平（见图表3）。这促使美联储将美国长期GDP增速的中位预测从1.8%上调至2%。即将卸任的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近期新闻发布会上证实了这一点。他在回应《经济学人》的提问时惊叹道：“我从未想过能见证如此多年的高生产率增长。”

将生产率复苏归功于人工智能尚为时过早。生产率在2020年代初开始回升，而大型语言模型仅在过去一年左右才真正实现商业应用。若以往技术革命可作参考，人工智能时代至少需数年时间才能体现在生产率数据中。迄今为止，人工智能热潮在宏观经济层面最显著的影响是推动企业投资，尤其是数据中心投资。

图表：《经济学人》

为探究这一现象的真正原因，《经济学人》梳理了美国劳工统计局自2000年以来各行业生产率增长的官方数据。2019至2024年间，涵盖软件、电信、出版及电影制作等领域的“信息”行业以约6%的年增速位居榜首。但这一增速并未高于2000-2019年的年均水平。美国近期生产率回升也并非源于这一高效行业在经济中占比扩大：过去六年，该行业在美国总产出中的占比稳定在5.3%至5.5%之间。

相反，生产率增长幅度最大的领域出现在专业服务和管理行业（见图表4）。这两个行业合计约占美国经济的10%，较2019年略有上升。这类企业本身不创造新技术，却是技术的高频使用者。过去几年，美国企业终于充分利用了2010年代的标志性创新：智能手机、云计算、视频会议等。

图表：《经济学人》

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生产率增长也在加快。2010年代的页岩水力压裂革命使美国从能源净进口国转变为出口国。2023年，美国能源净出口量（扣除进口后）达到沙特阿拉伯的一半。此后，新建天然气液化厂使美国能够将天然气出口至欧洲和亚洲，价格高于国内市场。

美国能源繁荣的间接影响可能更为深远。电力几乎是所有行业的投入要素，美国人的平均电价仅为欧洲人的一半、日本人的三分之二。电力廉价且充足时，工人和机器可全力生产，无需过度担忧能源消耗。这也解释了为何采矿、化工等高耗能行业未像欧洲同行那样萎缩。

图表：《经济学人》

生产率增长加速的另一个因素更为模糊但至关重要。以发达国家标准衡量，美国经济依然极具灵活性、活力和创新性，适应力极强，尤其在危机时期。事实上，最新一轮生产率繁荣恰逢新冠疫情这一全球性灾难——与二十年前的上一轮增长不同，此次其他发达国家并未出现同样的奇迹式复苏。

例如，与欧洲多数国家不同，美国疫情期间主要直接发放现金援助，而非实施复杂的就业保留计划。封锁导致的裁员潮结束后，人们更易在高效企业找到新工作——这类企业最有能力重启招聘。

美国经济应对了近期的各类冲击。2025年初至2026年3月，生产率增长保持稳健：年均增速（含农业的人均产出）为1.2%，非农业企业每小时产出增速为2.1%。尽管特朗普政府推行反增长关税、大规模驱逐移民及攻击美联储等机构，经济仍保持增长。美国经济大概率也能承受其对伊朗战略失误的战争。人工智能时代的影响或许很快就会体现在生产率数据中——即便相关模型永远无法达到超级智能水平。生产率奇迹或将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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