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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非言唐实指宋的笔法,成为对现实的严肃警示〔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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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格非,北宋文学家

李格非〔1045—1105〕,字文复,济南历下人,北宋官员、文学家,李清照父亲,名列“苏门后四学士”。

李格非于熙宁9年〔1076〕进士及第。元佑末,为国子博士,后为礼部员外郎。其著述颇丰,现多已散佚,今存《洛阳名园记》等。


李格非画像

二、《洛阳名园记》我国第一部名园记专著

《洛阳名园记》我国第一部名园记专著,成书于绍圣2年〔1095〕。

全书记载了洛阳19处园林,多为唐代旧园改建,分为宅园,花园和游憩园,以写意山水为主,掇山理水,因高就低,形成以水池为中心的人文园林风格。


李格非

《书洛阳名园记后》,是李格非为《洛阳名园记》所作的后记,是一篇短小却立意宏远的政论性散文。全文不是200字,却通过唐与五代园林存废,论证园林兴废与城市盛衰的内在关联,提出“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的观点,寄托着国家治乱盛衰的深刻忧思,具有鲜明的讽谏意义。

三、《书洛阳名园记后》原文和翻译

《书洛阳名园记后》原文: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常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圹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兵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俱灭而共亡,无馀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盛衰,洛阳盛衰之候也。”


女儿李清照

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也。


李格非一生清贫

《书洛阳名园记后》翻译,为:

洛阳地处全国的中央,拥有崤山、渑池之险阻,算是秦川、陇地的咽喉,又是赵、魏争着向往的地方,是四方诸侯必争之地。天下如果经常太平无事也就罢了,一旦有战事,那么洛阳总是首先遭受战争。为此我曾说过:洛阳的兴盛与衰败,是天下太平或动因的征兆啊。

正当大唐贞观、开元盛世时,公亲贵戚、皇亲国戚在东都洛阳营建公馆府第的,有一千多家。等到后期遭受动乱而流离失所,接着是五代的残重破坏,那些池圹、竹林、树木,被兵车践踏,变成一片废墟。高高的亭阁、宽大的楼台,被战火焚烧,化为灰烬,跟唐朝一起灰飞烟灭,没有留下一处。我因此说过:馆第园林的繁盛或毁灭,就是洛阳兴旺或衰败的征兆啊。

况且天下的太平或动乱,从洛阳的兴衰就可以看到的征兆;洛阳的兴衰,又可以从馆第园林的兴废看到征兆。那么《洛阳名园记》这作品,我难道是徒劳无益、白费笔墨的吗?

唉!公卿大夫们现在被朝廷提拔任用,放纵一己的私欲,为所欲为,或忘掉了国家的太平或动乱的大事,想以后退引了再享受这种园林之乐,能办得到吗?唐朝最后覆灭的情形就是前车之鉴啊!


名列苏门后四学士

四、《书洛阳名园记后》赏析

这篇后记,并非一般的交代写作缘由,而是借题发挥,以园林的兴废为切入点,发表对国家命运兴衰的深刻忧虑。全文可分三个层次,层层推进,环环相扣。

第一层:洛阳与天下的关系。

全文先论洛阳的地理形势。作者从“天下之中”说起,接着以“挟、当、盖”三个动词连续铺陈,从多角度强调洛阳的战略要害地位,“秦陇之襟喉”、“赵魏之走集”,指出这里是“四方必争之地”。有此地理前提,自然推导出“有事则洛阳先受兵”的结论。因而,正式提出“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的观点,也就是洛阳的兴衰,是天下的晴雨表。

这是全文的大前提,从宏观的角度,提出洛阳与天下的关联。

第二层:园林与洛阳的关系。

这一层转入历史论证,以唐五代为例,以盛衰对比展开讨论,盛时,唐朝贞观、开元年期,公卿贵戚在洛阳兴建干余所馆第,洛阳园林盛极一时;衰时,经历战火与“五季之酷”兵火,这些园林尽化灰烬,与唐帝国“共灭而俱亡”。通过浓墨重彩的一盛一衰的对比,作者推出第二个核心观点“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也就是园林之废兴,就是洛阳盛衰的晴雨表。

这是全文的小前提,以历史事实将园林与洛阳直接关联。

第三层:总结与告诫。

这一层总结大小前提,形成完整的逻辑关系,“天下治乱、洛阳盛衰、园林兴废”。既然三者层层相应,那么,《洛阳名园记》的写作,就不是“徒然”的消谴之作,而是有着严肃的政治目的,并最终推论出“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的核心观点。

文章最后转入告诫与警示。

在文末,作者发出“呜呼”的感慨,并诘问那些“放乎一己之私”而“忘天下之治忽”的公卿大夫,欲退享其乐,得乎?最后以“唐之末路是也”作结。


李格非

五、《书洛阳名园记后》的历史影响

这篇文章问世,北宋帝国已进入中后期,党争激烈,国势日衰,表面繁华之下隐伏着危机。

李格非全文以唐为鉴,句句却指向当朝,这种言唐实指宋的笔法,使批评超越了前朝,成为对现实的严肃警示。二十年后,金兵南下,北宋灭亡,洛阳毁弃,那些名园化为废墟,李格非的忧虑成为事实,令南宋读者“读之至流涕”。

全文又以历史作结,口气由反问转为断言,警钟长鸣。

这份远见与忧思,使这篇后记成一篇对文化、政治、历史反思的经典作品,也为我们理解北宋中后朝士大夫的政治关怀提供重要文本。陈存选2026、05、10

参资:360百科《李格非·洛阳名园记》。


李格非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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