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博鳌重提“支付定位”，行业坐标正在被重新写清

周小川在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加强区域联动，维护金融安全稳定”分论坛上表示，支付系统是当前迫切需要国际协调的领域之一。

在他的表述里，支付系统和数字货币都属于金融基础设施，其建设不仅依赖商业银行，也离不开私营公司与互联网平台的参与。

新加坡等亚洲国家在跨境支付方面已有进展，未来游客消费、线上商户和中小额贸易结算等场景，都可能更多借助跨境支付体系来实现。

这场讨论把支付放进了更高层级的金融基础设施议题中。

世界银行在“Financial Infrastructure”页面中指出，日常支付背后是关键金融基础设施，相关建设需要与法律、监管、监督、跨境连接和金融稳定一体推进。

放在这个框架下，支付行业后续竞争的重心，也会从单一产品能力和商业扩张，延伸到基础设施供给、区域协同和制度适配能力。

与这一判断相互呼应的是，3月20日公开征求意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法（草案）》，已经在基础性法律层面把支付的位置写得更清楚。

草案明确将支付结算纳入金融活动范围，并将非银行支付机构列入金融机构范围；同时明确中国人民银行监督管理支付、清算体系，并将为金融活动提供支付、清算、结算等基础性公共服务的多边系统或者设施纳入金融基础设施定义。

放在一起看，支付被纳入的不只是业务监管框架，也是在更完整的金融机构治理和金融基础设施体系中被重新界定。（拓展阅读：“非银行支付机构”被明确纳入“金融机构”范畴！）

亚洲近几年在这条路上推进并不缓慢。东盟2025年联合声明提出，要把区域内支付连接从18条扩展到25条，并提升跨境支付服务使用率，其中包括提高二维码支付交易和个人转账使用水平。更早的东盟领导人宣言也已把无缝且安全的跨境支付、支付系统互操作、本币交易、网络安全和区域金融韧性写进议程。

区域支付互联互通，已经从倡议走到了持续扩容阶段。

落到具体场景，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已经进入可感知的零售支付环节。泰国央行官网显示，泰国正在推进或已经落地多项跨境支付连接，覆盖中国、中国香港、老挝、韩国等市场。

以中国市场为例，自2025年10月30日起，中国用户可使用支付宝、银联和微信支付扫描泰国商户展示的二维码完成支付。中国香港方向的官方资料则显示，FPS x PromptPay Link已于2023年12月4日上线，往来香港和泰国的旅客可通过移动支付应用完成跨境零售支付。

对于游客消费、线下商户收款和旅游服务业来说，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已经不是抽象概念。

更值得留意的是，亚洲跨境支付正在从一条条双边连接，走向更具组织化的多边安排。BIS与相关央行公开信息显示，印度、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和泰国五家首批央行合作伙伴已在新加坡正式设立Nexus Global Payments，用于推动Project Nexus进入实际运营准备阶段。Nexus的思路，不是让各国分别做一套跨境接口，而是尝试以更统一的技术文档、接口和治理方式，把国内快付系统接进更大的跨境网络。

这也指向了跨境支付下一阶段的竞争重点。

FSB在2025年跨境支付路线图进展报告中，把后续工作归纳为三大主题，分别是支付系统互操作与延展、法律监管和监督框架、跨境数据交换与报文标准。公开议程已经很清楚，跨境支付要继续往前走，关键不只是连得上，还包括按什么规则连、用什么标准跑、在什么监督框架下运行。

规则竞争里，一个很现实的就是技术和数据标准。AMRO在2025年关于东盟区域支付互联互通的政策文件中提到，ISO 20022带来的数据丰富度提升，有助于改善互操作、自动化、合规和欺诈识别能力，并提高支付速度、透明度和效率。对跨境支付公司、清算网络和钱包机构而言，标准接轨已经不只是技术准备，也会影响未来在区域网络中的接入能力和扩展空间。

随着互联互通继续扩围，治理成本也会同步上升。CPMI在2024年关于跨境快付系统互联治理与监督的最终报告中指出，快付系统跨境互联能够改善成本、速度、可得性和透明度，同时保持安全；但在实践中，治理和监督安排往往比单纯的运营和技术问题更具挑战。

FATF在2025年更新第16项建议时也提出，金融诈骗已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威胁之一，新规则要求提高跨境支付随附信息的透明度，并引入防范欺诈和差错的工具，例如收款账户核验。进入多边连接阶段后，治理架构与风控能力的重要性，已经不低于系统本身。

风险压力也在继续上升。AUSTRAC今年3月的公开讲话提到，亚太地区未来几年可能继续出现更工业化的诈骗活动、更快更复杂的跨境资金转移，以及犯罪分子对自动化和人工智能更深的利用。

支付系统连接度提高，合法交易固然受益，但跨境风险流动的效率也可能同步提升。区域支付合作越往前走，规则协同、身份识别、反欺诈和跨境监管配合就越难回避。

放回周小川这次发言，支付行业更应该记住的，已经不只是跨境支付会更方便这一层。支付正在被越来越明确地当作金融基础设施来建设，亚洲跨境支付互联互通也正在从场景联通走向规则、标准和治理能力的竞争。

对跨境支付公司、收单机构、钱包机构和平台型支付服务商来说，接下来需要补上的，不只是商户覆盖和用户规模，也包括接口标准、合规穿透、反欺诈和跨境协同能力。

谁能更早完成标准、合规和接口能力的适配，谁就更有机会进入下一轮亚洲支付互联互通扩容的核心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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