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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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才明白

走过最热闹的地方，才知道你不在那里。

你当然有热闹的时候，可你却不属于热闹。

你在的地方，就是你在的地方。

有一天，看见你，才明白原来你就该在那里，也才明白那里就该是你出现的地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02

香满路

似花还是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

苏轼在《水龙吟》中如此描绘杨花，展现杨花没有普通花儿那般被人怜惜，只能默默飘坠。

辛弃疾在其人尽皆知的词作《青玉案》中，与苏轼“似花还是非花”的扫地同，他直接指认眼见所见就是花，而且此花盛开迅速，一夜遍开：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众所周知《青玉案》描绘的场景是元夕，所以“东风夜放”云云讲述的对象自然也不会是真正的花，而是元夕时节各种各样的花灯。

辛弃疾以花和星来描绘灯，使读者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繁花璀璨光彩迷离的画卷。

以花为灯，此是人间；以星为灯，此是仙境。

人间与仙境，因为花灯而变得边界不清。

宝马雕车香满路。

如此盛景，自然少不了观者如织，车水马龙。

宝马雕车，马是高头大马，车是繁绘复雕。

高头大马，是自然之奇；繁绘复雕，是人手之巧。

自然与人手，因为车水马龙而开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场争奇斗艳。

一场盛会就此隆重登场。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有此美景当前，岂可少了彻夜歌舞喧哗，满街游人与火树银花，你看醉了我，我颠倒了你。

注定一个热热闹闹的不眠之夜。

03

千百度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武林旧事》中，周密记载古人元宵时的风俗时物，有这样一句：

元夕节物，妇人皆戴珠翠、闹娥、雪柳。

歌曲《青玉案》中提及的蛾儿雪柳黄金缕，都是妇人饰物，辛弃疾由物及人，将一众妇人的装饰和语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笑语盈盈，是神情，也是听觉。

很可能仅仅是听觉，在笑声中听出欢乐，听出说话者的情绪饱满。

灯光摇曳，笑语在灯光中明明灭灭。

这众多盛装的女子，是谁家的心上人，又是谁家的日思夜想。

她们盈盈笑着，心事都被轻轻藏过，不着一痕。

众里寻他千百度。

只有寻找，不休不止，不明不灭。

寻找就是寻找，千百度的寻找，也一样是寻找。

然而唯有千百度的寻找，方明白寻找之为寻找，也方明白为何寻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众里寻他，他或者在众里，众里却总不是他。

更代替不了他。

弱水三千，到底无法消解一瓢饮的执着与相思。

茫茫众生，若他不在众里，又该在何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苦苦寻觅的那个人，竟然如此与众不同，他不在众里，也不在灯火璀璨之地。

他所在的地方，灯火阑珊，人影皆无。

那是只在他在的地方，他在就是灯火，他在，就是众里。

04

阑珊处

《青玉案》的结尾令人印象深刻。

众里寻他千百度与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间的对比，让人无法不动容。

寻寻觅觅，觅觅寻寻，世间追寻固然多，但执着坚持的寻觅，仍然不多见。

可并非执着坚持就能代表结局圆满，在寻找和寻见之间，到底还差着那么一丝半点机缘巧合。

而同样让人侧目的是寻找者以为意中人会在人群中，竟然不是。

他在最热闹的地方徘徊，徘徊又徘徊，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越过高高低低的面庞，他的耳朵专注地捕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凤箫声动，盈盈笑语，尽皆了然于心。

但都不是那个人。

那个他一直寻找的人。

他或许会有过犹疑，犹疑这样的寻找还要继续多久，犹疑此生此世还能不能与那个人再见上一面，但这样的犹疑不会让他停止寻找，反而让他的脚步和目光更加急切。

人群中的寻找如此匆匆，匆匆而又失落。

众里寻他，众里喧哗，众里拥挤，却都填不满他心中的焦渴。

蓦然回首。

是茫然失措，是疲惫怅然，还是心有灵犀？

都有吧，就那样停了一下步子，回了一下眸子。

就那样被惊喜撞个满怀。

灯火阑珊处，竟然是灯火阑珊处。

最没有可能的地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是安静无人在意的地方，最容易被忽略遗忘的地方。

有人说辛弃疾描述对意中人的追寻，其实是他对自己人格的曲笔刻画。

这并不矛盾，高洁和清幽，从来相似相通。

只是在众里寻他与蓦然回首之间，到底还隔着多长多久，恐怕没有人知道。

灯火阑珊处的身影，或许也在一直守候着，守候着某个人的到来。

人生君说

“爱情可以寻寻觅觅，也可以初见即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