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11次股东变更，龙江航被埋了多少雷

上周，龙江航空公布了新任党委书记的人选，新书记曾担任瑞丽航空的董事长。

龙江和瑞丽，两家航司都在疫情下易主，但如今似乎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回顾：独家｜龙江航空背后买家原来是……；快讯丨瑞丽航空易主】

一边是瑞丽被无锡国资控股，目前已完成工商信息变更，正式冠名“苏南瑞丽”。

另一边则是龙江航空依然留守哈尔滨，通过拍卖拿下龙江航空80%的江苏艾方，已经将龙江的控股权转让给了两家新股东。

最近，龙江航还突然被创始股东起诉，牵扯出此前股东频繁变更的更多内幕。

开航前六次变更股东

在国内民航业，应该没有哪家航司，比龙江航空的股东变更更频繁了。

早在龙江开航前，股东就已经变更了六次。

2014年6月，民航局网站公示，哈尔滨湘玉金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湘玉公司”）申请筹建龙江航空，注册资本8亿元，湘玉公司占100%。

值得注意的是，筹建龙江的股东湘玉公司，主要从事黄金投资咨询、黄金交易代理和黄金制品零售，跟航空运输、旅游完全不沾边，属于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正式注册成立后，龙江航也很快开始了频繁的股东变更。

根据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开信息：

2014年9月龙江航空注册成立泰富恒通、湘玉公司分别持股98%；陈志强、梁富华各持股1%

2015年2月第一次股权变更湘玉公司向法普罗德转让20%股权；同日泰富恒通向湘玉公司转让全部的49%股权

2015年9月第二次股权变更湘玉公司向董运伟转让1%股权

2015年11月第三次股权变更湘玉公司向证大投资转让50%股权，证大投资控股龙江航空

2015年12月第四次股权变更法普罗德向湘玉公司转让20%股权

2016年4月第五次股权变更证大投资、陈志强、梁富华分别将股权转让给湘玉公司，湘玉公司控股龙江航空

2016年6月第六次股权变更董运伟向湘玉公司转让1%股权，湘玉公司全资控股龙江航空

可以看到，从筹建到获批运营前，龙江航空股东已经历6次变更，期间控股股东也变更了三次。

值得注意的是，曾经在龙江航做过股东的泰富恒通、法普罗德、证大投资三家公司，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业务范围都包含投资管理，其中证大投资更是多次参与其他公司的天使轮投资，属戴志康的证大集团旗下。

“当时证大投资龙江，还是东星航空的创始人兰世立牵的线，最初也是看中了一旦获批后牌照会升值，不过还没等到龙江飞起来，证大就因为龙江内部股东之间的难以沟通，以及复杂的筹建进程退出了，兜兜转转一圈，湘玉公司重新拿回了控制权。” 知情人士对航旅圈回忆。

股东的频繁更换，也伴随着龙江筹建资金的缺乏。在一份龙江航空飞机租赁纠纷案的裁决书中，就透露了龙江航空曾计划自购飞机运营，但直到2016年5月，龙江航空都没能凑齐购机款，只得改为租赁。

最终在2016年6月，民航局公示拟为龙江航颁发运营许可证，龙江航于2017年2月完成首航。

不过根据龙江航被拍卖时的评估报告，开航后的龙江航就立即陷入了亏损，2017年亏损0.4亿元，2018年又亏损1.6亿元。

面对持续的亏损，湘玉公司只好再次为龙江航空寻找新的投资人。

值得注意的是，在寻找新投资人的同时，湘玉公司完成了一次左手倒右手的操作。

2018年2月，湘玉公司把自己持有的龙江航空61%股权，转让给了自己的全资子公司哈尔滨亚翔航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亚翔公司”）。随后，亚翔公司成为龙江的控股股东。

引资惹纠纷导致被拍卖

2018年6月，湘玉公司找来了新的投资人——金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东公司”）。

根据湘玉公司与金东公司所签《股权投资合作协议》，金东公司总共将出资8亿元，取得龙江航空51%股权，成为新的控股股东。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份协议对于8亿元的整体用途与具体用途约定竟是相互矛盾的！

其中，协议的第1.1条第7款约定，除5000万支付给湘玉公司的老板张玉铭外，其他7.5亿资金，用于支付龙江航空债务。但第1.1条第2款和第1.4条约定，第一笔、第二笔共计2亿元用于购买新航空器。

资金用途的矛盾，很快引发了湘玉公司和金东公司的争议。由于双方无法就资金用途协商达成一致，金东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解除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借款协议；龙江航空返还金东公司股权投资款5.12亿元及利息；龙江航空赔偿2亿元违约金等。

2019年4月，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745号裁决，包括解除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借款协议，龙江航空返还金东公司股权投资款及利息5.83亿元等。

为了返还金东公司的款项，以及偿还此前的债务，2019年9月，龙江再次转手。

这一次，湘玉公司找到“煤老板”/“矿老板”卫洪江，把亚翔公司85%的股权划给了卫洪江控制的浮山县航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航利物流），另外15%则给了高全全，此人是航利物流的二股东。

这次转手后，卫洪江成为龙江航的实际控制人。

不过，虽然龙江航空易主了，但裁决返还给金东公司的5.83亿元款项，却迟迟没有还上。最终，金东公司将龙江航空一纸诉状告到哈尔滨中院。

2020年8月，法院裁决对龙江航空股东亚翔公司、湘玉公司合计持有的98%股权进行拍卖。

在随后的三个月里，经历了两次充满插曲的拍卖后，江苏艾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7.71亿元竞得龙江航空98%股权，龙江航空再次“易主”。

而金东公司则通过拍卖拿回了5.12亿投资款、2.61亿债务利息，以及裁决确认利息、仲裁费、拍卖佣金费、评估费、竞买人支付逾期利息等，总共8.37亿元。

不过江苏艾方拿到龙江航空98%股权后，很快又转手出去。今年3月，江苏艾方将龙江航空80%股权，转让给了两家新股东北京盛达金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金业）以及南京航达航空发展有限公司。

而新加入的股东之一盛达金业，正是在去年参与龙江航空股权的第一次拍卖，并以8.06亿元的成交价竞买龙江航空98%股权、但未按时支付尾款的那家。

知情人士透露，龙江航空两次拍卖的竞买人，都与龙江航空被拍卖前的实际控制人卫洪江有关。【相关：独家｜龙江航空背后买家原来是……】

这一点很快就被龙江航空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拍卖前大股东亚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卫洪江，仍是龙江航空的董事长、人事和财务控制人。也就是说，卫洪江通过拍卖，又买回了自己的公司。

新股东刚来就遭前股东起诉

花更多的钱买回自己的公司后，眼看可能就要开启新的时代，今年7月，龙江却又被最初的创始股东湘玉公司告上法庭。

法庭上，湘玉公司要求龙江航空偿还一笔2.15亿元的借款，并表示自己有借据、还盖了龙江航空的公章。

龙江航空则表示，2.15亿不是你湘玉公司借我的，而是此前金东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提供，用于偿还龙江航空债务的钱。并且湘玉公司出示借据的日期，是在湘玉公司与金东公司共管龙江公章时期，龙江对借款不知情，借据和公章可能都是原实际控制人张玉铭（湘玉公司的老板）伪造的。

目前，法院还未对此作出判决，但在本案和此前案件的庭审资料中，也透露了龙江航空曾经混乱的内部管理和前股东们之争：

1. 在金东公司投资期间，龙江航空的公章曾由各股东及金东公司共管；

2. 龙江航空称，金东公司曾借共管公章和财务手续的便利，隐瞒龙江实际债务情况；

3. 龙江航空称，原实际控制人张玉铭可能伪造龙江航空公章和伪造借据；

4. 被龙江航空认为是伪造的公章，却被法院告知与《股权投资合作协议》所盖公章高度相似；

5. 龙江航空与原股东湘玉公司的往来款项，部分缺少原始凭证等财务资料。

不知道龙江航的新股东卫老板在投身航空业之前，是否都清楚老股东们埋下的这些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