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爱乐之程》推介南音雅乐
原载于《中国青年》杂志2021年第2期
@文 /本刊记者 韩冬伊
谙习南音的许多年里,一支《直入花园》循唱了几许,郑明明实在记不清——这是南音的入门曲,箫弦玲珑、朗朗畅悦——许在课堂,许是“踩街”,又或者只在街邻相杳的窗下。
最近一次,在《姐姐的爱乐之程》——“乘风破浪的姐姐”团,边旅行、边打歌,在故乡与他乡遇见音乐。节目首站停驻于泉州,推介南音雅乐,而推介者则是作为泉州南音世家第五代传承者的郑明明。
最初的一次,想来在乡邻的南音社,曲子口传心授,谱子记在巨幅日历牌的背面,稚子围坐,杨桃果落。
南音,源于前秦,兴于唐,形成于宋,是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古音乐。
古乐葳蕤,从幼时的耳濡目染到录制多张南音专辑,郑明明说,闽南年轻人的南音情缘不仅出于“承继”,自有“从容的乡愁与真趣”。借此,《中国青年》记者采访年轻的南音传承者郑明明,觅一个南音故事,似闻一支如诉的长引。
郑明明
杳渺:“音乐史上的活化石”
《中国青年》:为什么说南音是音乐史上的活化石?我们可以从哪些细节发现其中的古乐遗风?
郑明明:南音历史悠久,但如果说它具体产生于什么时代,学者们说法不一。可以确定的是它至少拥有800年的历史,且是保留至今的可考证的最接近古代原貌的一种音乐表演形式。
南音中的上四管乐器主要包括琵琶、洞箫、三弦、二弦、拍板、嗳仔(类似唢呐),下四管乐器则是一些打击乐器。事实上,有些古代音乐文化的现象,如今只在南音中有迹可循。
郑明明的南音表演
《韩熙载夜宴图》中呈现的演奏场景,乐器的形制、构成、演奏方式都与南音十分接近。
比如说,我们常说日本有“尺八”。其实南音中也有一尺八寸的洞箫,我们称之为南音洞箫,较北箫更粗短,音色也就更“润”;再如横抱琵琶,是保持唐代形制的曲项琵琶,如果说更常见的竖抱琵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么南琶听来便更清雅一些;还有拍板,与唐以前的“节”相同,由五块荔木片串成,演唱者双手执拍板,就是古人所说“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
郑明明与南音琵琶
《中国青年》:南音的经典曲目,大多讲述什么样的故事?如何与当下年轻人共情?
郑明明:首先,泉州南音不只单单是演唱的曲,它包括指、谱、曲三种类型。谱是器乐曲,供乐器演奏;指即指套,是有词、有谱、有琵琶弹奏指法的套曲,可歌可奏,一般都要几十分钟;曲即散曲,有千首以上。
表演时,常常以“指”开始,中间演唱散曲,以“谱”结束。比较出名的散曲有很多,比如《因送哥嫂》《元宵十五》《拜告将军》《听见雁声悲》。
郑明明(前排左一)与南音社团
南音所演唱的散曲情节,很多都源自民间传说,比如泉州很有名的“陈三五娘”的故事,讲一个名叫陈三的年轻人,在送哥哥嫂嫂去广南赴任的途中路过潮州,在元宵节这一天遇到了黄五娘,两人如何互生情愫,如何以手帕和荔枝传情,陈三如何假扮磨镜匠进入黄家......几经颠簸,最终花好月圆。其间便有许多散曲,例如《因送哥嫂》《元宵十五》《值年六月》......
据说这个故事取自明清以来的戏文“荔镜记”,讲爱情与人生中的因缘际会,是亲切且耳熟能详的闽南故事。
“真趣”:“自得其乐”的从容
《中国青年》:出身南音世家,如何初学南音?学习数年间,是否也有过迷茫或瓶颈?
郑明明:我时常觉得老一辈南音人才是南音的“根”,后辈们做一些帮助传播推介的工作,其实还是很粗浅的。
我的外太公吴序辉是新门外驻管先生,爷爷郑泽胜在泉州市高甲剧团演奏琵琶,姑姑郑芳卉是省级非遗传承人。
奶奶吴淑珍作为专职南音教师,曾在海外驻管十余年,也是泉州的南音非遗传承人。现在她已经七十多岁了,仍在金门驻管,曲不离手。南音乐谱是口传心授,我总觉得最难的就是记谱,而奶奶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乐谱集”。
郑明明的奶奶吴淑珍作为专职南音教师,曾在海外驻管十数年
自幼接触南音,一开始好像也没有刻意去学。从小到大,家里常有小型的“南音演奏会”,有时是亲友到访,有时只是饭后茶余时。大家各执乐器,随性却也投入,兴之所至,常常唱到很晚。最喜见的两支曲子总是《四时景》《梅花操》,应和的默契也是一种乐趣。
至于系统性的学习,最初是在仙景村的南音社,爷爷给我做了一把小琵琶,我竟“无师自通”地“蛮弹”出一首《直入花园》;然后成为泉州培元中学的“南音生”,后来从南音专业本科毕业,成为一名音乐老师。
虽说家庭氛围谙熟南音,但也没有长辈说过“必须要学”,更没有人要求我一定要做出成绩。而南音赋予年轻人的东西,也许不仅是“传承”“责任”,还有“自得其乐”的从容。一人、一弦、一琵琶,陶陶然,优哉游哉。
走在泉州的街巷,依稀听到南音,有时就在想象,等自己白发苍苍,也会是一个坐在巷尾弹琵琶的优雅老人。
乡思:一种微妙的“疗愈”
《中国青年》:如何看待这一地域性艺术的传播性,年轻人又如何欣赏南音?
郑明明:南音的群众基础很深,在泉州的公园街巷,无论男女老少,许多传唱度高的曲目耳熟能详,它是“古雅”的,也是“民间”的。
专门的表演也不少,比如在文庙、在茶馆,还有逢节日的南音演出,除却正式的南音乐团,泉州各区县的南音社团也很活跃。
郑明明(右一)在南音演出后台
记得小时候,在元宵节的晚上,泉州会有盛大的“踩街”。表演队伍且歌且奏,走遍古城的街巷。除了南音,还有其他民间音乐的演奏队,比如梨园戏、木偶戏、高甲戏、打城戏。除了演奏队伍,还有灯会、舞龙舞狮、彩球、踩高跷,总能熙攘许久。
南音是艺术,也是“乡愁”。
许多漂泊的闽南人钟爱南音,海外也不乏南音社团,例如在东南亚的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它生长在泉州的每一处村落,又随远行的人落地他乡,或许“有闽南人的地方都有南音”。
近年来,在泉州的南音社,从五湖四海而来,专门学习南音的年轻人也很多,也有许多弦友在社交网站上推介“南音与现代音乐的相融”。
郑明明指导孩子们学习南音琵琶
之于南音的传播,任何艺术都有其共通性和地域性。
而欣赏一种艺术,也许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条分缕析的缘由。慢慢听完一支南音,听它讲钟声、子规,讲怀人待月,或者什么都没有讲,只是一种微妙的“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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