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年了,痴迷着佛山淼城二百多年老街的馋人的味儿,它们从藏着深闺人几许到闻名东南亚,记录着淼城的包容与丰硕,蕴藏着淼城气息。
在佛山淼城只有五十五万人口的老城,一碗牛肉手工炸酱面距离县城九十多公里大山里的娃儿也知道,馋得很,它的出名源自八十年代中中央电视台来拍特辑“小城风情”之后名声远扬。很多人想仿终究不是样儿。
牛肉手工炸酱面不是街边店里能吃到的味儿,酱,不是杂货铺买来,是店家自家酿造出来的面和酱。配料随食客搭配,切好配上胡萝卜丝儿、黄瓜、大白菜、新鲜鲩鱼肉薄片用滚油略过置于面上,再淋上两勺酱,一股脑搅拌开来,挑上满满的一筷子,吃过痛快淋漓,不多会儿就能见底儿。
这家主顾大嫂告诉我,其实在她的店吃牛肉炸酱面是回味无穷的。而我喜欢将炮制好的牛肉片放在面上,然后呢,放蒜蓉、葱、胡萝卜、大白菜,淋上几勺炸酱再认真地搅拌,如果要剌激点可以放辣椒丝,吃起来的劲儿真够痛快,有时候吃两大口碗牛肉手工炸酱面才罢休。
广州一老头儿近七十岁了,是个老三界有点古板,讲到吃他中午吃糢糢头拌稀饭,其佐料就是炸酱,吃饱喝足就坐在书房看书,有时候上公园看斗雀,看斗棋,看唱粤曲。前年老头儿来淼城旅游我带他去吃牛肉手工炸酱面,不吃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吃了一碗不由自主的厚普脸皮要顾大嫂给他几瓶手工酿造的炸酱带回广州。此后我买佐十多瓶带给老头儿,广州再见他仿如判若两人换了性似的。他平平静静,没有以前那种古板的气质,无欲无求、恬淡,逗着一岁多的孙儿忘了自身的年龄。
他说,这都是顾大嫂的手工炸酱的功劳。
我们祖先有句古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然我说这句话不是要跟老头儿闹翻,意思就是老头儿自从吃过顾大嫂的手工炸酱、牛肉炸酱面等之后“鬼迷心窍”了,怂恿儿媳妇跟顾大嫂合资在广州开分店……
广州分店甫一开张,顾大嫂就将她另一绝技传授给合伙人丿月初。酱爆黄豆、酱爆花生,那个味儿跟民间留传的腐乳咸花生有点相似又别具一格。不是南方人,无法想象对于咸干花生、咸脆花生的偏爱,不论穷富,不论身份,特别是乡野农夫在家里,在机耕路上一支小酒、一袋咸干花生自吟自娱。
丿月初得到顾大嫂真传酱爆黄豆、酱爆花生,一小袋一小袋的卖得疯,顾大嫂经营她的店坚持不卖酒,堂食不允许饮酒,丿月初的分店适应客人的需求允许饮酒吃酱爆黄豆、花生。许多时候一碗牛肉手工炸酱面加上配料,淋上手工炸酱,再铺上满满酱爆黄豆、酱爆花生,一口口吃下去,爽快淋漓。
在丿月初的店我见过一个东北人可算是代表。他要来大大的趟口碗盛上满满的牛肉炸酱面,佐以酱爆黄豆,一大碗的红辣椒圈,淋上滚油,吃开了。在他看来愈辣愈喝、愈喝愈热、愈热愈有劲儿,终至大汗淋漓,舌尖床木而止。
就像佛山淼城人骨子里的包容度量一样,酱爆牛杂在这座小县城也拥有着最忠实的拥护者。
15年前,第一批电影摄制组来淼城取外景,竟意外的包起来了顾大嫂的手工炸酱面铺作为饭堂一个月,他们开出一个条件要求顾大嫂制作一个新品种“酱爆牛杂”,还需要卤煮。我有幸跟摄制组一起用餐,首先酱爆牛杂一上来,挑起肥肉送入口,一杯小酒畅快,咸香味即刻在齿间迸射,入口酥化略带韧性,手工酱已经包裹着丰腴油脂,吃起来没有油腻腻的欠感,味蕾剌激下每个细胞都在痛快的享受欢愉的晚餐,让人欲罢不能。
七十年代以前,在国营饭店里饮茶见面礼往往是先得经过一句习惯问候“吃了吗”的考验,三个字一气呵成,带着几分肆意强势。这个时候最忌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得要爽快的回应,点完即过,才能显出人情味。厨房里油腻的厨子会麻利的根据客人要求按键小票下厨,勺子一挥一勺牛杂就这样被扔进碗里。冰糖豆腐、油条烧骨粥、咸饼白粥拌上蒜泥……每一个品种都能吃个醋畅淋漓。
佛山淼城人竟然如此将生活写成诗,拍成电影宣传都世界任何一个群体的赞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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