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谁还记得去年锂价飙到17万/吨那会儿？有个惠州五金厂出来的男人，右手食指缺了半截，蹲在二手电池市场里数了三遍报价单，才敢把卡里刚到账的80万点开转账界面。钱还没焐热，母亲肺腺癌确诊，三个月烧掉40万。村里红白事账本上记着：他卖了奔驰GLC，换台开了八年的比亚迪E5，油费省下的钱全锁进铁皮盒，盒底压着张泛黄纸条——“买个人，得踏实”。
媒婆领人进门那晚，没放礼花，没摆果盘，就茶几上堆着二十二万八千整，捆扎带都没拆。验钞机“哗啦”两声，姑娘坐在对面，听见硬币落进铁盒的脆响，说：“烟味呛，能戒就戒。”她十五岁起看东西像隔着毛玻璃，县医院开过三次近视药，市医院B超单上写着“黄斑水肿+白内障”，哥嫂问完“省城排队要半年，手术费十一万六”就再没提复查的事。她后来把抖音当收音机用，手指摸着屏幕滑，录下剥玉米的咔嚓声——那条视频爆了，三十万人点赞，榜一打赏记录停在“连续37天，每天200块”。
订婚第二天，他真带她上省城眼科。医生推了推眼镜：“右眼黄斑区还有点活皮层，晶体换+雷珠单抗打三针，六成机会看见人影。”五万块当场刷走。第一针打完第三天，她眯着眼盯手电筒，忽然笑出声：“灯泡……是圆的啊。”直播镜头晃了一下，弹幕飘过几百条“她在笑”，没人提“跑路”了。
村口小卖部冰柜嗡嗡响，老板娘边撕辣条边说：“她哥上个月还来赊两包烟，说等妹妹‘见光’了请客。”民政局志愿者悄悄塞给她一张公证单，背面用圆珠笔补了句：“钱只进不出，连微信都不能绑。”药企捐的第二针雷珠单抗昨天刚到，快递单上写着“赠：复明CP-0723”。
她今天又发新视频，没露脸，只拍自己左手慢慢摸向右眼纱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看不见时都说我拖累，真看见了……还能更差？”冰柜顶上，那台55寸电视正播着天气预报，女声说：“明天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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