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千年史诗——天赐六边形福地从蕞尔小王土到世界级独立强权

在欧洲大陆的西端有一片被自然之手精心勾勒的土地。它的疆界如此规整以至于法国人用一个几何词汇来称呼自己的祖国——"六边形"。大自然对法兰西的馈赠丰沛得令人嫉妒：塞纳河、卢瓦尔河、加龙河、罗讷河四条大河从腹地缓缓流过冲积出肥沃的巴黎盆地和卢瓦尔谷地。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的海风带来温润的降水，北大西洋暖流使纬度不算低的法国北部冬季温和。在南方的朗格多克和普罗旺斯地中海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为农业提供了一年两熟的可能。法国2/3左右的国土都是适宜发展农耕和交通基建的平原。

法国的耕地面积在欧洲仅次于俄罗斯和乌克兰。法国地形虽以平原为主，但也并不缺少其它地形环境。事实上法国拥有欧洲罕见的土地禀赋与气候条件：从海岸到高山、从平原到丘陵、从温带到地中海应有尽——在同一块国土上北部平原适宜大规模谷物种植，西部适宜畜牧，南方适宜葡萄和橄榄，中央高原的森林和牧场交相错落。这种多样性使法国成为欧洲唯一长期不需要依赖外部粮食进口的大国。当17世纪的英国还在为粮食安全焦虑时法兰西的谷仓已足以养活整个欧洲。可地理是一把双刃剑。

法国是典型的陆海复合型国家面临双重战略压力：大西洋召唤它走向海洋，而莱茵河平原、阿尔卑斯山口、比利牛斯隘口却又时刻提醒它大陆强权的宿命。没任何天然屏障能将法国完全隔离——它必须同时经营海权和陆权，而无法像英国那样集中资源于一个战略方向上。法国与隔海相望的英国还有一点很大的不同——威廉一世跨海而来后英格兰迅速完成了中央集权；法兰西的中央集权之路却是一场延续千年的拉锯战。从卡佩王朝最初只真正控制巴黎周边不超过3万平方公里的"法兰西岛"到最终将全部"六边形"纳入王权管辖耗费了数百年时间。

法国的王权是在与封建领主的反复博弈中一点一点强化的。这种博弈的漫长与惨烈塑造了法国制度的独特基因：没有英国《大宪章》式的王权约束，却有从波旁王朝到大革命的绝对主义与人民主权的激烈对冲。如今法国的领土上很早就有人类居住。迄今为止已在法国境内发现从旧石器时代到铁器时代各个时期相当系统的人类文化遗迹包括30万至40万年前的人类颌骨化石。法国西南部拉斯科等地的洞穴里有约2万年前的人物雕刻和动物壁画，法国西部发现过3000年至4000年前布列塔尼巨石墓碑和土坟以及各种式样的生产工具与艺术创造。

公元前1000年左右凯尔特人自中欧山区迁徙至如今法国境内。罗马人称这支居住在如今法国境内的凯尔特人称为高卢人。高卢人最强盛之时曾于公元前390年攻陷罗马城，但到了公元前58年形势逆转——凯撒发动高卢战争历经8年征服高卢全境。此后高卢逐渐罗马化，拉丁语取代了高卢语。从公元4世纪起西哥特人、东哥特人、法兰克人、勃艮第人等各路日耳曼蛮族如潮水般涌入罗马帝国境内。公元418年西哥特人在如今法国境内的阿基坦建立自己的王国。公元443年勃艮第人在索恩河与隆河流域建立王国。

公元5世纪后期定居在默兹河与埃斯科河之间的法兰克人大举西侵。到公元481年法兰克人已占领除勃艮第王国和地中海沿岸外的整个高卢地区。公元768年查理曼继承法兰克王位后连年出征意大利、西班牙、日耳曼等地，到公元800年他已把过去西罗马帝国统治下的西欧广大地区置于自己控制之下。公元843年查理曼的三个孙子签署《凡尔登条约》将帝国一分为三：东法兰克王国后来演变为德意志；中法兰克王国后来演变为意大利；西法兰克王国后来演变为法兰西。公元987年法兰西岛公爵于格·卡佩被诸侯选举为西法兰克国王。

这位新王加冕时的直接领地不过是塞纳河与卢瓦尔河中游南北狭长的一个岛屿。这个被称为“法兰西岛”的岛屿面积约为3万平方公里。这还不到法兰西全境领土面积的1/10。当时法兰西境内存在着布卢瓦伯国、韦芒杜瓦伯国、佛兰德尔伯国、香槟伯国、勃艮第公国、诺曼底公国、安茹伯国、布列塔尼公国、阿基坦公国、图瓦兹伯国十个足以与王室分庭抗礼的诸侯邦国。卡佩国王的领地面积甚至远逊于名义上是其臣子的诺曼底公爵和阿基坦公爵。可正是这种极度的虚弱成为了日后强大的起点。

卡佩王朝的早期君主采取了一种耐心至极的扩张策略：以联姻吞并爵位断绝的封臣领地，以王室法庭逐步蚕食领主司法权，以城市特许状争取市民阶级对抗贵族。1066年诺曼公爵威廉征服了英格兰。这造成了一种复杂的局面：威廉同时兼任诺曼底公爵和英格兰国王。诺曼底公爵名义上是法国国王麾下的一名公爵，但威廉这位诺曼底公爵又兼任着英格兰国王。此后近400年时间里英、法两国一直维持着这种纠结的关系。从11世纪起法兰西境内一些城市发起公社运动通过武装起义或金钱赎买取得了自治权。

这样在法国就形成了与教士、贵族等特权阶级并立的第三等级——新兴市民阶级。商品货币关系发展加强了国内经济联系为法兰西的统一创造了有利条件。1108年至1137年位法王路易六世在位时期在市民阶级支持下逐渐削弱诸侯贵族的权力。别的诸侯贵族都还好说，可兼任着英格兰国王的就不好对付了。1154年威廉开创的诺曼王朝因无嗣而断绝后英格兰王位由诺曼王朝末代之君斯蒂芬的外甥亨利继承。亨利在继承英国王位前是法国的安茹伯爵。他继承英国王位后统治的领地包括安茹伯国、诺曼底公国、英格兰王国。

路易六世在位时曾安排自己的儿子路易七世迎娶了阿基坦公爵的女儿埃莉诺。这桩政治联姻使得阿基坦得以并入王室领地。可风流成性的埃莉诺却在路易七世参加十字军东征时期与人私通。路易七世一怒之下与其离婚。埃莉诺转过头来就带着阿基坦公国作为嫁妆嫁给了英格兰国王亨利。一个统治着从比利牛斯山到苏格兰边境广大地区的安茹帝国就这样诞生了。此时安茹家族所控制的领土与人口远远超过了法国王室。路易七世与亨利多次交战始终未能夺回领地，同时他试图兼并香槟伯国的企图也没能成功。

路易七世之子腓力二世继位后先是与佛兰德尔伯爵之女伊莎贝拉结婚从而将阿图瓦领地纳入法国王室，又利用埃诺伯爵的力量与叔父香槟伯爵斗争从而迫使香槟伯国让出大量领地。当然腓力二世最大的对手还是英格兰安茹王朝。此时安茹王朝正是“狮心王”理查在位时期。腓力二世设计让理查的兄弟发动叛乱争夺王位。1189年腓力二世与“狮心王”理查同时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腓力二世在半路上折回趁理查在东方厮杀之际夺取了安茹王朝在欧洲大陆的一些领地：1203年法国征服了诺曼底，又合并了安茹等大片领地。

理查之弟约翰继位后腓力二世要求他承认自己是法王的封臣。约翰拒绝了腓力要自己称臣的诉求，而腓力则趁机宣布没收安茹家族在法国的全部领地。约翰于1214年联合佛兰德尔伯爵、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四世等向腓力二世发起进攻。腓力则支持约翰的侄子阿瑟发动叛乱。在1214年7月27日的布汶之战中腓力二世率领法国军民大败敌军。此战后约翰被迫同意放弃诺曼底、安茹、曼恩、都兰、普瓦图等安茹家族在法国的领土，只保留了阿基坦腹地和加斯科涅。腓力二世这番操作下来使法国王室领地扩大了三倍。

1226年路易八世国王又将南部图卢兹伯国的朗格多克地区并入王室领地。1226年至1270年在位的路易九世国王成功将王室司法权推广到全国。1285年至1314年腓力四世在位时期法国王室迎来了一波扩张小高潮：他通过迎娶香槟伯国女继承人将香槟伯国完全收归王室；1288年至1312年腓力四世取得了里昂地区；1301年他取得了游移不定的巴鲁瓦；1305年他取得了维瓦赖山地区；1316年他取得了瓦朗吉努瓦......至此法国王室统一全境已是大势所趋，但此时法国境内仍存在着四个实力较强的诸侯邦国：勃艮第、布列塔尼、佛兰德、阿基坦。

腓力四世在扩张王室领土的同时还曾于1302年首次召开包含市民代表的三级会议。1309年腓力四世还干了一件当时其他欧洲国王都不敢干的事——把罗马教皇克雷芒五世软禁在阿维尼翁。此后七位教皇全部是受法国控制的。法国王权在与教会的博弈中获得空前的大胜。1328年腓力四世之子查理四世死后卡佩家族嫡系绝嗣，因此由卡佩家族的旁支瓦卢瓦家族的腓力六世继位。可此时统治着英格兰的安茹家族的爱德华三世认为自己也享有对法国王位的继承权。这位已戴上英格兰王冠和多顶公爵、伯爵桂冠的统治者还想给自己加上一顶法兰西王冠。

这导致了1337年英法百年战争的爆发。法国在这场战争的早期阶段险些遭遇亡国之灾：包括首都巴黎在内的北部半壁江山沦陷于英军与勃艮第人之手。1428年英军开始围攻奥尔良。奥尔良是通往法国南方的门户。一旦此地失守意味着英军可以长驱南下。届时法国南部半壁江山也守不住。就在这时法兰西历史上的民族英雄贞德横空出世：1429年贞德率兵成功解除奥尔良之围，同年再于帕提战役中大破英军。短短数月间法军在贞德率领下接连收复此前被英国占领的失地。贞德后来被叛徒出卖遇害，但法兰西民族统一的趋势已不可逆转。

1453年百年战争以法国的胜利告终。百年战争的胜利塑造了统一的法兰西民族意识。在此之前生活在法兰西土地上的人只知道统治自己的诸侯贵族，但缺乏对统一的法兰西民族国家这种身份认同。正是在百年战争中法国人的爱国主义精神被唤醒。到了15世纪末勃艮第、比卡第、布列塔尼、普罗旺斯、鲁西永这几块最后仅存的贵族领地也并入了法兰西王国的版图。百年战争结束时英军仍占据着加莱城，但到了1558年吉斯公爵打败英军夺回加莱。至此统一的法兰西民族国家成形。此后直到19世纪末为止法国始终是欧洲第一人口大国。

在18世纪末法国人口一度占整个西欧的1/4左右。那时就连地跨欧亚的沙皇俄国这个庞然大物的人口都没法国多。法国庞大的人口规模提供了充足的兵力来源，所以直到19世纪中期法国还能把欧洲各国按在地上爆锤。从1589年起开始统治法国的波旁王朝进一步强化了王权。波旁王朝的开国之君亨利四世曾是一名胡格诺派新教徒，但他为了继承王位而改信天主教。亨利四世登基后颁布《南特敕令》承认胡格诺教徒的信仰自由。此前天主教徒和胡格诺教徒之间长期的宗教战争由此画上句号。亨利四世通过宗教宽容政策实现了民族和解。

亨利四世对内加强君主专制致力于重建战后的国家，对外则尽可能避免卷入大规模的战争。亨利四世的儿子路易十三在位期间任用红衣主教黎塞留对内强化王权、对外参与欧洲争霸。在1618年至1648年的欧洲三十年战争中法国一举终结了长达三个世纪的哈布斯堡王朝霸权。此后直到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为止的200多年间法国一直维持着欧陆霸主的地位。路易十三的儿子路易十四继承王位也找到了一位足以继承黎塞留遗志的杰出人才马扎然。经过路易十三、路易十四以及黎塞留、马扎然两代君臣的努力使法国的专制王权进入极盛时期。

路易十四将陆军的规模扩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卢瓦侯爵奉命改革兵制强化后勤、建立统一军服与操典......这次改革使法国在和平年代能维持十余万常备军，而战时则可动员到四十余万——这在当时的欧洲是无可匹敌的庞大军力。路易十四在位期间发动了三次重大战争使法国东部边疆延伸到斯特拉斯堡，与此同时法国的西印度公司、东印度公司、北方公司也开始了海外殖民扩张。截至1699年法国已控制了如今加拿大绝大部分地区以及如今美国密西西比河流域的路易斯安娜地区。在赫赫武功之外路易十四也有杰出的文治成就。

1666年法兰西科学院成立。1672年路易十四授权发行了全世界第一份教人如何穿衣打扮的时尚杂志《风雅信使》。1679年路易十四请来工匠制作了一批小型木质玩偶。路易十四为这些玩偶穿上模仿宫廷贵妇服饰样式制作的小型服装作为礼物赠送给欧洲各国驻法国的大使以及出访法国的王室成员。路易十四通过这样的品牌营销宣传把巴黎打造成了世人心目中的“时尚之都”。香奈儿的口红、迪奥的香水、爱马仕的包包......这些法国时尚品牌源头都是路易十四的“带货”。经济和文化的繁荣互为表里。

路易十四推行重商主义——设立王家手工工场、修建运河和道路、实施保护性关税......巴黎成为欧洲的文化首都——法语逐渐取代拉丁语成为欧洲外交和上流社会的通用语言。莫里哀的喜剧、高乃依和拉辛的悲剧在宫廷上演；笛卡尔、帕斯卡、费马这些科学家用理性之光照亮人类心智；画家勒布伦和园林师勒诺特为路易十四的权力留下可与古罗马媲美的古典主义风格。可路易十四时代专制权力的强化也使法国的社会矛盾变得日趋尖锐。路易十四留下的是一个版图完整的超级大国，但也留下了被战争透支、制度锈蚀、社会极度不平等的旧制度。

之后的路易十五在位59年以"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冷漠把旧制度的腐烂拖延到无法修复。他的孙子路易十六性格仁慈却优柔寡断。路易十六面对财政危机、贵族抗拒改革、民众日益深重的苦难已无法行使足够的权威来推行早该行之的改革，而法兰西的思想却早已不以王宫的乐拍跳动了。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提出三权分立；伏尔泰用辛辣的讽刺攻击迷信与专制；卢梭宣告主权在民；狄德罗等人编纂《百科全书》要把全人类的知识汇集起来照亮所有角落......启蒙运动没直接摧毁旧制度，但它彻底抽空了旧制度的合法性根基。

当人民开始相信权力应该来自被统治者的同意时君权神授的咒语就失去了力量。1789年三级会议的召开引爆了堆积已久的社会矛盾：7月14日巴黎民众攻占巴士底狱；8月制宪会议通过《人权宣言》宣告"人生而自由，权利平等"；随后封建特权被废除，教会财产收归国有，宪法出台......这一系列举措在短短两三年内完成了对旧制度的拆卸乃至粉碎，但这场旨在推翻旧制度的大革命也变得越来越激进：今天这派人把那派人送上断头台，明天又换另一拨人把他们送上断头台。法兰西国土上遍地是战场、遍地是刑场、遍地是坟场。

从君主立宪到吉伦特派共和国、从雅各宾恐怖到督政府寡头统治......法兰西在短短十年内尝试了所有能够想象的政治形式。混乱中一个科西嘉人抓住剑柄走上了前台的中央。1799年的雾月政变使拿破仑·波拿巴成为第一执政，五年后他加冕成为法兰西人的皇帝。拿破仑这位“战神”曾五次打败由英、普、奥、俄等欧洲各国组成的反法联盟。拿破仑统治下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直接统治地区就包括今天的法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德国莱茵河左岸、意大利部分领土。一时间整个欧洲除了英、俄两国之外几乎都臣服于拿破仑。

尽管拿破仑最终在滑铁卢“翻车”，然而他留下的《法国民法典》却影响深远。如今世界上大陆法系国家的法律几乎都以这部法典为蓝本。拿破仑之后的法国仍是个狠角色：截至19世纪末法国已成为仅次英国的世界第二大殖民帝国。巅峰时期法国本土和殖民地加起来有1289.8万平方公里。1870年的普法战争使法国丧失了欧陆霸主地位。在随后的两次世界大战中法国又和德国死磕：法国在一战中伤亡606万人、国库被掏空。被打怕了的法国人在二战中直接“光速投降”成了段子手们的“快乐源泉”，但别忘了二战期间戴高乐在海外成立了自由法国政权。

这个政权领导抵抗力量对德军展开游击战配合盟军在正面战场的军事行动。战后戴高乐执政时期法国经济以每年5%至7%的增长速度开始全面复苏。更为重要的是法国形成了自己相对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1960年法国成功试爆第一颗原子弹。1963年法国拒绝签订美苏禁止核扩散条约，同时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恢复邦交。就在与西德复交这一年法国提出“欧洲人的欧洲”口号开始打造西欧共同市场。1964年法国成为第一个与新中国建交的西方大国。1965年11月26日法国成为继苏联和美国之后第三个发射人造卫星的国家。1966年法国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组织。

坚持独立外交政策的法国已成为世界格局中的重要制衡力量。如今法国是北约成员国中对美国的军事依赖程度最低的国家。法国是北约成员国中极少没有美国驻军的国家，但法国却有着仅次于美国的海外军事基地。法国还是除美国之外全球唯一拥有核动力航母的国家。法国的核电设备能力、石油和石油加工技术在全世界仅次于美国。核电产业发达的法国为整个欧洲供应了大量电力，因此法国被誉为是“欧洲的电池”。法国的航空和宇航工业在全世界仅次于美国和俄罗斯。足以与美国波音公司分庭抗礼的空客公司就是在法国成立的。

进入21世纪法国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多元和撕裂的世界：移民融合、经济竞争力、政治极化和安全问题使法国社会持续承受压力，但它的文化输出依然强劲——从葡萄酒、时装和奢侈品到电影、哲学和文学......法兰西生活方式仍是全球趋之若鹜的模范样本。巴黎气候协定的签署使法国在全球治理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法军活跃在非洲萨赫勒地区乃至东地中海继续在安全领域向全球投射影响力。今日的法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拥核国、欧盟核心成员国、全球重要经济体。它不再以征服者的身份出场，但仍然是人类政治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