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票子都赚到的GAI，又想变回底层Rapper了？

时隔4年，GAI又出新专辑了。

目前只放出了一首先行曲《星梦》。

就是这个听起来有些土味的名字，却瞬间点燃了网友的热情：

不是喷，而是夸。

像看了一场贾樟柯的电影；

哪怕已经走到塔尖，他还在写底层，写生活，写命运的坎坷和不甘；

歌名《星梦》不是啥童话故事，而是那种路边KTV的名字。歌曲的女主角，自然也是个陪酒女。

这在嘻哈界实在算不上稀有题材，毕竟“车子、票子、妹子”本就是Rapper的三大灵感源泉。

但GAI这次唱的，不是那种在夜店里开黑桃A的高级辣妹，而是一个名叫“二妹”的农村陪酒女。

1

GAI又唱了首神曲？

二妹的家里很穷。

母亲务农，父亲是最辛苦的棒棒军。家里还有个弟弟，不清楚二妹是没考上、还是没钱上，反正初中一毕业，她就进城做了陪酒女郎。

如果你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社会现状稍有了解，就会发现像二妹这样的农村女孩绝不在少数。

早早辍学，面前便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进厂打螺丝，另一条就是进夜场。

对于饿肚子的人来说，这不是啥羞耻事。二妹选择陪酒的理由也很简单：

“父母劳累，压得她青痛；只想用青春，赶快换点金用”。

整首歌里，GAI没有站在上帝视角去搞什么批判，他只是平淡的、唱出了底层的迷茫。

当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农村女孩，突然跌入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的刺激、客人们的虚情假意，和她只想“赚钱养家”的朴素愿望，形成了强烈对比。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多陪几个笑脸，就能攒够钱给家里盖新房、给弟弟交学费。

她甚至以为自己找到了出路，却不知道，“悬崖跟出路，其实很接近”。

我想GAI一定是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底层跌落故事了。

他知道世界上，不止“二妹”这一个傻女孩，也不止“星梦”这一间吃人的KTV。

这首先行曲还有个配套的MV，我也强烈建议大家去看一下。

MV肉眼可见没花啥钱，但它却拍出了贾樟柯的电影质感：

那些被时代浪潮拍倒在沙滩上的年轻人，那些不被看见的躁动而无望的青春。

说实话我很惊讶，一贯以硬汉形象示人的GAI，会唱出这样一首“哀怨曲”。

如果你再仔细听，甚至开头那段女声，也是他自己唱的。

如果你对GAI的歌再了解一点，就会发现这首《星梦》，其实和他两年前的《威远故事》，正好组成了一个“威远宇宙”。

《威远故事》唱的是二妹的弟弟，“二娃”的故事。

二娃是上了中专，但那又怎样。一个小地方的职高男孩，还不是每天在县城里瞎混，“盖浇饭也算是中餐”。

相比二娃，二妹显然要“懂事”得多。

但恰恰是这份懂事，反而推着她不断在人生的泥潭里下坠。

说到底，二娃的瞎混也好，二妹的懂事也罢。

他们最大的悲剧，根本不在于他们做了何种选择，而在于他们出身底层。

因为底层，所以他们看不远；

因为底层，所以他们没得选。

听完这首歌，我很震惊。

倒不是惊讶歌有多好听；

而是早就赚得盆满钵满、真正实现了阶层跃迁的GAI，居然还能俯下身子，写出这样一首真诚的“穷人歌”。

2

“我想写歌，但是我饿”

音乐圈曾有一条铁律：

一个苦逼歌手发了财，乐迷们就得发愁“他以后写不出好歌了”；

因为他已经失去饥饿感了。

GAI的创作实力不用质疑，但我好奇的是，为啥他能打破这条铁律，即使发了财，还能写出这样不做作的“穷歌”？

我只能说，GAI其实也飘过。

一直以来他身上有两个人格：一个是混社会的GAI，一个是主旋律的周延。

在没发财之前，我们看到的一直是那个凶狠的GAI。

最开始在底层混的那首《超社会》，歌词满篇都是打架斗殴。那是底层人为了不被欺负，而假装露出的獠牙。

终于，他在《有嘻哈》夺冠了。

穷小子一夜暴富，这时候的他，唱的是嚣张的《火锅底料》：“老子吃火锅，你吃火锅底料。对你笑呵呵，因为我懂礼貌。”

在这个阶段，“GAI”代表的是最直白、最粗暴的阶级叙事：

老子不装了。我就是有钱了，我就是比你强。

但人性的幽暗恰恰在于：没钱的时候，你极度渴望有钱；

等你真的有钱了，你就想要体面，想要地位。

成名以后的GAI，不仅想把中国嘻哈的盘子做大，他更想让自己做大做强。

于是，那个戴着金链子、满嘴脏话的社会GAI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谦逊随和的“周延”。他要摘掉嘻哈的帽子、他要成为最主流的艺人，于是他开始在各大晚会上唱歌。

最能体现这种转变的，是他的《兰花草》。

这首歌的灵感，其实是早年还在地下当穷光蛋的GAI，在马路上听到洒水车的旋律后写的。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工作室要黄了，靠音乐赚不了钱，还得背上背包去打工。

“那天下着雨，我是哭着走的，我很想做音乐，但是我饿”。

这首歌里，既有他心酸的自嘲，也藏着他渴望翻身的野心。

从当年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到后来功成名就的唱作人。这首《兰花草》，GAI唱过很多次。

最开始是在《我是唱作人》。

那时候他是在努力向主流圈子证明：“我不仅会喊麦，我还会唱歌、会编曲，我配得上这个圈子”；

最后，他带着这首歌上了去年的《歌手》。

站在聚光灯下，他已经毫无戾气。他像一个功成名就的旁观者，平静回望着那个迷茫的泥腿子。

这一刻，他终于“不饿了”。

3

终于可以不饿了，然后呢？

在《歌手》之后，周延已经彻底安全了。

他其实完全可以脱下GAI的壳子，去舒舒服服地当个老艺术家。

他哪怕再去闭着眼睛再写几首“火锅底料2.0”，也一定比去唱一个农村小妹的故事更赚钱、更有流量。

就像某位奶茶爱好者，没钱时唱《教父》，有钱了就去欧洲古堡走走路；

既然不差钱了，为啥不体面点？

去年《歌手》时他参加了一个访谈，同样是说起“GAI和周延”这两个人格。

他说做"GAI"的代价是，“有作品，但家人可能吃不饱”；

做“周延”的代价是家人吃喝无忧，但他的音乐之路也基本完了。

这是他永远要做的选择。

而GAI做出了他的选择。

从4年前的《杜康》起，GAI就在唱他的“威远宇宙”。

这里有县城青年混迹街头惹祸后，背井离乡的辛酸眼泪；有成年人被生存重压，逼到只能借酒麻醉神经的无奈；有底层丛林法则里，认钱不认人的草莽义气；

GAI又唱回了他的泥腿子之歌。

而到了《星梦》，GAI或许想更深刻的讨论底层的困境。

二妹因为家里穷、没考上中专，不得不去城里陪酒赚钱。但那个“幸运”考上了中专的二娃呢？他照样像条死狗一样，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就算考上个“县城中专”又能怎样？穷人就不存在教育改变命运这个选项。

如果GAI不唱，他们不过是挣扎在底层里的烂人；

但GAI想问，这烂泥的环境，到底咋来的？

GAI和周延，分别代表了“边缘”和“主流”两种选择。

主流的好处是吃太饱；

但代价是你必须成为这条赚钱流水线上最兢兢业业的一颗螺丝钉。

边缘的代价是你可能继续会饿；

但好处是你可以饿着搞你的创作。

吃饱or饿着，不止是GAI，也是我们每个人要面临的选择。

GAI敢冒继续饿着的代价，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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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Editor | caicai

排版 Typesetter | 果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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