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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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前我借钱给爹妈补了8万社保,如今老两口月月领四千,逢人就夸我,这才是当儿子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前言
2011年那个秋天,我为这事儿差点跟媳妇闹离婚。8万块钱,对当时月薪三千五的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借遍了亲戚,凑了仨月才凑齐。村里人都说我傻,把钱扔给爹妈买社保,不如存银行吃利息。可谁能想到,12年后的今天,老两口每月准时到账四千多,看病报销百分之七八十。我妈逢人就讲:“俺儿当年砸锅卖铁给俺俩买的金饭碗。”我爸闷头抽烟,笑着补一句:“这辈子最值的一笔买卖,不是种地,是生了这个儿。”说实话,看着他们挺直腰杆在老伙伴面前昂首挺胸的样子,我觉着这8万块,比我买过的任何东西都值。今天就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掰扯掰扯,全是真事儿,希望对看到这篇文章的你有点启发。
第一章:那个改变一切的秋天
2011年10月,我刚从深圳打工回来没几个月。在电子厂干了一年半,攒下不到两万块钱。那时候我跟媳妇在县城租房子住,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一千八。我在一个五金店跑业务,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能拿到四千,差的时候就两千多。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好歹能糊口。
那是十月下旬的一个傍晚,天已经凉了。我爹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从老家赶到县城,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看,黑红黑红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啥原因。我妈没跟着来,这在当时就让我觉着不对劲——他俩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尤其是我妈,赶集都要跟着去的人,怎么可能让我爹一个人跑三十里路来县城?
媳妇炒了俩菜,一个鸡蛋炒西红柿,一个炒土豆丝,煮了锅疙瘩汤。我爹坐在小板凳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可我分明看见他眼睛一直往别处瞟,不敢跟我对视。
吃完饭媳妇去洗碗,我跟爹坐在院子里抽烟。十月的晚风凉飕飕的,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哗哗响。我爹抽了两根烟,才憋出一句话:“你妈身体越来越不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年轻时候身体就不算好,生我的时候难产,落下了病根。后来为了供我上学,她又去砖瓦厂搬砖,浑身都是毛病。腰肌劳损、关节炎、高血压,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六十的。
“镇上卫生院说,她这高血压得长期吃药,一个月光药钱就得两百多。新农合报不了多少,一年到头看病的钱……”我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实在是扛不住了”几乎就是嘟囔出来的。
我说,爹你别急,有啥事慢慢说。
我爹又抽了一根烟,才把那件事说出来——县里出了个政策,农村户口可以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男的年满60周岁、女的年满55周岁的,交够15年的钱就能按月领养老金。按照我妈的年龄,她正好卡在线上,补缴8万块钱,到了55岁就能每月领钱。我爹当时58,再等两年到60也能办。
“我跟你妈算了算,俩人加起来得十六万。”我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十六万。
这个数字在那个秋天的夜晚,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2011年的十六万,在县城能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到四千,媳妇不到两千,不吃不喝也得攒三年多。
我没吭声。我爹又说:“你姐夫那边我们也去问了,你姐夫说家里刚盖了房子,拿不出钱。你大哥你也知道,他自己都顾不住。”
我们家兄妹三个。我大哥在镇上开修车铺,一年到头挣的钱刚够养活他那一大家子。我姐嫁到邻村,姐夫在工地干活,前两年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说白了,能指望的也就是我这个老小。
“爹,你先回去,我跟小敏商量商量。”我说。
我爹走的时候,摩托车的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大路尽头。我在门口站了半天,脑子里乱得很。
第二章:八万块钱的难题
商量?怎么商量?
我媳妇小敏那个人,说好听了叫精打细算,说难听了就是抠门。一斤青菜能跟人家讲五分钟的价,买双袜子都要货比三家。但这不能怪她,她从小家境也不好,穷怕了。我俩结婚的时候,她家要了六万六的彩礼,我家东拼西凑才给上。婚后我俩租房住,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床是几百块买的板子拼的,衣柜是人家搬家不要的。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敏被吵醒了,问我咋了。我把爹来的事说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十六万?咱上哪弄去?”
“先看爹妈能不能凑一些,剩下的咱想办法。”
“想办法?咱俩结婚三年了,攒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你那个五金店活又不多,我这一个月一千八。房租水电一交,还能剩多少?你算了没?”
我没吭声。她说的都是实话。
“再说你大哥你姐姐呢?爹妈又不是光生了你一个,凭啥让咱一家扛?”
“他们不是拿不出吗?”
“拿不出?拿不出也有个态度吧?你大哥修车一年也不少赚,你姐家盖房子花了二十多万,真拿不出来三五万?说白了就是不乐意掏。”
我说:“你别这么说。大哥那是真不容易,仨孩子在上学。姐家那二十多万全是借的,利息都还不过来。”
“那我也不乐意。”小敏把被子一裹,转过身去了。
那一夜我没睡着。我脑子里一遍一遍算账:我手头有两万块,还是从深圳带回来的老本。小敏那边估计能拿一万,她有个定期存折,我们当初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动。这就是三万。剩下五万去哪弄?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骑电动车去镇上找我大哥。
大哥的修车铺在镇西头,其实就是自家院子改的,地上全是油污,到处堆着旧轮胎。我到的时候他正趴在一辆面包车底下换机油,满手黑乎乎的。听见我叫他,从车底下爬出来,脸上的油都没擦。
我说了社保的事。大哥蹲在地上,拿着破布擦手,半天没说话。
“我倒是想帮,可你看我这……”他指了指四周,“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吃饭钱。你嫂子你也知道,管钱管得紧,我兜里从来没超过一百块。”
“你能拿多少?”
大哥想了想,声音很低:“一万。不能再多了,多了你嫂子能跟我离婚。”
我知道他没说假话。大嫂那个人,一块钱能掰成两半花,让她往外拿钱跟割肉似的。
走的时候大哥追出来,说:“三儿,你给爸妈办这个,哥心里记着你。以后有啥事你说话。”
我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大哥从来不这样的,他倔了一辈子,低头的话说不出口。
从大哥那儿出来,我又去了姐家。
姐家在邻村,三间新盖的砖瓦房,外墙面还没粉刷,红砖露在外面。我到的时候姐正在院子里择韭菜,看见我来还挺高兴,招呼我进去坐。
我一说社保的事,姐脸上的笑慢慢就没了。
“三儿,不是姐不想帮。你姐夫去年在工地上摔了,养了大半年,家里一点进项没有。盖房子的钱到现在还欠着十二万,信用社的贷款每月利息都好几千。”姐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我跟你姐夫商量过,爹妈这事儿我心里难受,可真是拿不出来。”
我赶紧说:“姐你别哭,我就问问,没有就算了。”
姐抹了把眼泪:“你大哥呢?”
“大哥说能拿一万。”
“一万……”姐叹了口气,“我这边最多五千,多的真没有。”
从姐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又干又凉,我骑电动车往回走,一路骑一路想:大哥一万,姐五千,我一万五——不对,我手里有两万,小敏那儿一万,那就是四万五左右。加上大哥和姐的,也就六万。还差两万。
这两万块,就像是横在路中间的一堵墙,我怎么翻都翻不过去。
第三章:借钱的日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上了借钱的日子。
借钱这俩字说起来容易,真正张嘴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你得赔着笑脸,得一遍遍解释借钱干什么用,得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按时还,还得做好被人拒绝的准备。
我先找的是我发小大伟。大伟在我去深圳那年开了个饭店,听说生意还行。我打电话过去,大伟挺痛快:“多少?”“两万。”“行,你来拿。”
我骑着电动车就去了。大伟的饭店开在县城东边,不大,就六张桌子。我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店里坐了两桌客人。大伟在后厨忙活,满头大汗,看见我来了,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数数,两万。”
我接过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大伟看出我紧张,笑了一下:“咱俩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这点钱算啥。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不急。”
我说不出话来,点头笑了一下就走了。
有了大伟这两万,缺口看起来没那么大了。但后来又出了岔子——小敏那边变卦了。
那天晚上我跟小敏说,我凑了六万多了,再差不到两万就行。她的定期存折那一万我还没动,加上去差不多够。
小敏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不行!那一万是准备生孩子的!”
是的,那段时间我们正计划要孩子。小敏去医院检查过,说她有点问题,医生说想要孩子的话得花不少钱看病。那一万块钱是她给自己攒的救命钱。
“孩子的事可以再等等,爹妈的社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县里这个政策不是年年有,万一明年取消了咋办?”
“你爹你妈的事儿凭什么让我拿看病的钱往里填?”小敏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嫁给你三年了,你给过我啥?房子是租的,家具是旧的,我同学哪个不比我省心?你现在倒好,让我拿钱给你爹妈买社保,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那天晚上吵得很厉害。具体吵了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小敏哭着说了一句:“你要是非得拿这个钱,那咱俩就离婚。”
我当时愣在那儿了。离婚这俩字,她从来没说过。
我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小敏背对着我躺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她在哭。
那一刻我脑子里想了很多。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穷,爹妈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肉,但每次吃肉都把好夹给我。我想起我考上县城高中的时候,我妈翻箱倒柜凑学费,连压在箱底那点银元都拿出来卖了。我想起我爹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一袋一百斤,从一楼扛到六楼,扛一趟五毛钱,扛到腰都直不起来。
我欠他们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但我不能因为还他们的债,就把自己的家毁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三点,最后做了一个决定:钱我自己想办法,不动小敏那一万。
接下来的二十天,我像疯了一样到处借钱。五金店的同事、高中的同学、邻居、甚至以前在深圳打工认识的朋友,能想到的都找了一遍。
结果呢?碰了一鼻子灰。
不是人家不愿意借,是真的都不宽裕。那会儿大家工资都不高,能拿出来借人的钱也就三千五千的。而且2011年的时候,借钱给人家补社保这种事,很多人不理解——社保是什么东西?农村人买那个干啥?不如把钱存银行实在。
五金店老板老周听说我要借钱给爹妈买社保,直摇头:“小陈,你听叔一句劝。那玩意谁知道朝廷以后变不变卦?你爹今年58,万一政策变了,钱不是打水漂了?八万块存银行,一年利息都两千多。给你爹妈,他们一年能花多少钱?”
我说:“叔,你不懂。”
老周说:“我咋不懂?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告诉你,老人的事,你给钱就行,别搞那么复杂。”
我没法跟他解释。因为我不是在算经济账,我是在算另外一笔账——我爹今年58,我妈53。他们干了一辈子重活,浑身是伤。如果现在不给他们办这个社保,再过十年,他们根本干不动了,那时候我们兄妹三个能不能每个月按时给他们钱?大哥自顾不暇,姐家一堆饥荒,我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社保这个东西,就是图个“稳”字。国家发钱,风雨无阻,到日子就打在卡上。爹妈不用看儿女脸色,儿女也不用担心哪天忘了打钱。
但这个道理,我没法跟老周讲明白。
最后是二姨帮了大忙。
二姨是我妈的亲妹妹,嫁到隔壁县了,家里条件比我们家强不少。二姨夫在粮管所上班退休的,有退休金。我妈跟他们说了这事之后,二姨给我打了个电话:“三儿,缺多少?”
“还差两万。”
“我给你拿一万五。剩下五千你找你小舅。”
我小舅在县城开了个小卖部,手里应该有点钱。我打电话过去,小舅说:“你明天来拿。”
就这样,一万五加五千,正好两万。
我拿着这些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沉。这些钱里,有大伟的仗义,有大哥和姐的孝心,有二姨和小舅的亲情,还有我自己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一种“我必须把这事办成”的执念。
钱凑齐那天是2011年11月18号,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晚上我骑着电动车回老家,一路上风呼呼地刮,冷得我牙齿打颤,但我心里热乎乎的。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睡了。我爹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我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八捆钱,一万一捆,用橡皮筋扎着。
我爹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爹,八万,够你的了。妈的还得再凑八万,过两年再办。”
我爹点了一下头,起身去了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眼睛红红的。
那天晚上我爹破天荒地开了一瓶酒,是过年时候人家送的,一直没舍得喝。爷俩就着花生米喝了半瓶。我爹话不多,但有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三儿,爹这辈子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我说:“爹你别这么说,你们把我养大供我上学,你们受的苦比我多得多。”
我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不再是个孩子了。
第四章:余波未平
社保办下来了。我爹2013年满60岁,开始领钱。刚开始每个月一千二百多,后来每年涨一点,现在一个月一千六七百。我妈比我爹晚两年办,当时政策稍微变了一下,补了九万多,现在一个月两千三四。老两口加起来一个月四千出头。
但在刚开始那两年,这件事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麻烦。
最大的麻烦来自我媳妇小敏。
那八万块钱,大头是我借的。大伟的两万、二姨的一万五、小舅的五千,加起来四万。我自己出了两万,还剩两万是从哪儿来的?说出来丢人——信用卡套现。
那时候我办了两张信用卡,一张额度一万二,一张额度八千。我把它们全部刷爆了,加上每个月工资还进去再刷出来,硬是倒腾了两年才还清。
小敏知道这件事之后,整个人都炸了。
“你信用卡套现?你疯了?你知道那利息多高吗?”
“我知道,但当时不是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你就瞒着我?你还把不把我当你媳妇了?”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天天吵架。小敏说我不信任她,说我把她当外人。我说我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她说你越瞒着我就越担心。
吵到最后,小敏说了一句让我特别难受的话:“在你心里,你爹你妈比我重要。”
我没办法反驳。因为在那件事上,我确实把爹妈放在了前面。但我能怎么办?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一边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媳妇。
那阵子我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抽完一根又一根。我在想,我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如果当初我没有管这档子事,是不是现在一切都好好的?
但我知道,如果我没有管,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转机出现在2013年春天。
那年我爹开始领养老金了。第一个月到账一千二百多块,我爹专门从老家坐班车来县城,把那本存折拿给我看。
“三儿,你看,到了到了。”我爹把存折举到我面前,手指头点着上面的数字,笑呵呵的。
那天小敏也在家。她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很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爹特意跟我解释了一件事。他说:“小敏,我知道当初你们为这事闹了不愉快。我说句公道话,这个家里,最不容易的是三儿,第二不容易的就是你。你们俩好好过,比啥都强。”
小敏后来跟我说,就是这句话,让她彻底想通了。
“你爹那个人,平时看着笨嘴拙舌的,其实心里啥都明白。”小敏说。
从那儿以后,小敏再也没提过离婚的事。虽然偶尔还是会念叨当初应该多存点钱再生孩子,但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后来我妈的社保办下来,小敏比我还上心,主动帮我妈跑了好几趟手续。
现在想想,那几年的苦日子,熬过来了,也就过来了。
第五章:爹妈的晚年
社保带来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
以前我爹妈的日子过得紧巴到什么程度?说个事儿你就懂了。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妈舍不得开电暖器,就在屋里多穿两件棉袄扛着。我回去看见了,问她咋不开,她说:“费电。”我说一个月能费多少电?她说:“好几十块呢。”
那好几十块钱,在她眼里能买十斤米、五斤肉、一堆菜。
现在好了。每月那笔钱准时到账,风雨无阻,不用催不用求。我爹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去镇上的邮局打存折,看着那个数字蹦出来,比过年还高兴。
以前邻居凑在一起聊天,张家长李家短的,我爹妈基本不参与。不是不想参与,是插不上嘴。人家说自己儿子在县城开了个店,人家说我闺女嫁到市里了,人家说我们家新盖了两层小楼……我爹妈能说啥?说我儿子在五金店跑业务?说我闺女在村里种地?说我们老两口还在种那几亩田?
现在不一样了。
我妈现在可神气了。走到哪儿都愿意跟人聊:“哎,你听说没有,国家给俺俩发工资了。”“俺儿当年非要给俺办那个社保,我说别办了太贵了,他不听啊,非得办,你看看现在……”
我爸闷声不响地站在旁边听,嘴角往上翘着,那个得意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有一回我在老家,我妈的几个老姐妹来串门,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社保。张大娘说她家老二也给她办了,花了七万多,现在一个月领一千一。李大婶说她也想办,就是当时没赶上政策。我妈听了,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俺家三儿花了九万多,给俺俩都办了。我现在一个月两千多,老头子一个月一千六,加一起四千多。”
那个“四千多”说得特别大声,特别清晰,生怕别人没听见。
我在屋里听见了,又好笑又心酸。好笑的是我妈那副炫耀的样子跟个小孩子似的,心酸的是她这辈子总算有了可以在人前挺直腰杆说话的东西。
不就是一个月四千块钱吗?在城里人看来,这算个啥?连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都比这高。但在咱们那个小村子里,每个月雷打不动有四千块钱进账的老年人,那不是老年人,那是“神仙”。
我爹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去村口跟老伙计们下棋,下完了去小卖部买包烟,五块钱一包的,不心疼。以前他抽的都是两块钱一包的“大丰收”,买五块钱的烟得犹豫半天。
我妈更会享受了。去年跟着村里的老年团去了一趟北京,看了天安门逛了故宫,回来兴奋了好几天,逢人就说“北京真大啊”“天安门真高啊”“那故宫啊,走一天都走不完”。
我在视频里看她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心里那个舒坦啊。八万块钱,值了。
不,不是八万。是我爹妈晚年的尊严、体面和开心,这些东西用钱根本没法衡量。
第六章:别人眼中的“投资”
这事儿传开之后,村里人都说我聪明,“有眼光”“会算账”。连我大哥都说:“三儿,你是咱家最精的一个。”
其实我不是精,我是怕。
怕什么?怕我爹妈老了没钱看病,怕他们一碗水端不平被儿女嫌弃,怕他们到老了还要看人脸色活着。
农村老人晚年有多苦,你可能没见过。我见过。
我们村有个王大爷,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没一个管他的。八十多岁的人了,还得自己种菜吃,冬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有一年冬天他摔了一跤,躺在地上半天没人知道,后来还是邻居听见他喊才把他扶起来。那四个儿子,大的推二的,二的推三的,谁也不愿意出钱送他去医院。
后来王大爷死了,丧事办得倒是风光,吹拉弹唱的,还请了戏班子。四个儿子哭得一个比一个大声,村里人看着都摇头。
我爹每次说起王大爷,都会叹一口气:“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个屁。手里头没钱,养十个儿子都没用。”
这句话刻在我心里了。
所以当初我借钱也要给爹妈办社保,说白了就是不想他们活成王大爷那样。我要让他们手里有点固定收入,让他们不需要向任何子女开口要钱。这样一来,他们活得自在,子女也轻松。
有人可能会说,那不就是算计吗?把爹妈推给国家管,自己省心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这么想过。该尽的孝心一点不会少,该给的钱该买的东西照样给。只是有了社保这个底子,爹妈不用为基本生活发愁,我逢年过节给的红包、平时买的衣服,就成了锦上添花的东西。
你看,这不挺好的吗?
现在网上老有人讨论要不要给父母买社保。我的观点很直接:如果能买,千万要买。那些钱花在哪里都不如花在这里值。
为什么?我跟你算笔账。
父母养老有几种方式:第一,靠子女每月给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你每个月能给多少?给少了父母委屈,给多了你自己受不了。而且万一你哪天失业了、生病了、家里出事了,给不上了怎么办?父母不敢说不敢问,心里干着急。
第二,靠父母自己的积蓄。农村老人一辈子能有几个钱?种地一年到头,刨去成本人工,能剩下一万都算好的。这点钱够干啥?生一场病就没了。
第三,靠社保。这是唯一的稳定现金流,国家背书,到日子就打钱,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父母手里有了这笔钱,心里有底,不慌不忙,该吃吃该喝喝,生病了该看病看病。
三笔账算下来,你说哪个划算?
而且社保这个东西还有一个隐藏的好处——它让父母有面子。你可能觉得面子不重要,但对你父母来说,面子可能就是晚年幸福指数的重要组成部分。
你想啊,一个农村老人,能在老伙伴面前炫耀“国家给我发工资”,那种骄傲和满足感,比你在城里买套房都让他开心。
所以我说,这8万块,是我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不是因为它现在翻了多少倍,而是因为它换来了我父母十多年的安心和体面。
第七章:那些年的坚持与误解
当然,这条路也不是一直都顺顺当当的。
2014年那会儿,网上突然传出来说社保要断缴、养老金要改革啥的,闹得沸沸扬扬。我妈那段时间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真的,万一国家不给钱了咋办。
那阵子村里有好几个跟我们家一样办了社保的老人,天天往镇上去问,把社保所的人问得头都大了。
我也慌了一阵,但后来专门找了个在人社局上班的朋友问了一下。人家告诉我,国家政策再怎么改,已经办了的人不可能不给钱,顶多以后涨得慢一点。而且那个时候社保基金结余好几万亿,咋可能说断就断?
我把这话给我妈说了,我妈还是不放心。最后我干脆把那本存折拿到银行打了一次明细,一笔一笔指给她看:“妈你看,这是去年十二月的一千二,这是今年一月的一千二,这是二月的一千二……每个月都按时到账,一分不少。”
我妈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才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
现在回头看,那些担心其实挺多余的。社保这个东西,只要国家在,它就在。哪怕将来养老金涨得慢了甚至不涨了,它至少还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对于农村老人来说,稳定比高更重要。
还有一个误解是——办了社保就不用孝敬父母了。
这个说法我就纳闷了,谁规定的?社保是社保,孝敬是孝敬,两码事。
我每个月除了爹妈自己的养老金,该给的钱还是会给的。过年过节红包少不了,买衣服买肉买水果是常态。去年我妈生日,我给她买了个智能手机,教她学会了用微信视频。现在她隔三差五就给我发语音:“三儿,吃饭了没有?”“三儿,你那儿下雨没有?”“三儿,你啥时候回来?”
有时候正上班呢,手机嗡嗡响,一看是我妈的语音,心里又暖又有点烦。暖的是有人惦记,烦的是她发语音经常是那种“嘀——”一声说完了,然后要等好几秒才知道她想说啥。
但这不就是日子吗?热热闹闹的,有点烦又有点暖。
我媳妇小敏现在对我妈可好了。逢年过节回去,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拎,比我这个亲儿子都周到。我妈逢人就夸儿媳妇好,说“俺家小敏比亲闺女还亲”。
你看,当初为这事差点离婚,现在一团和气。时间真是最好的解药。
第八章:做个“精明”的子女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什么叫“孝顺”?
小时候理解的孝顺,就是听爹妈的话,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后来发现,这远远不够。
再后来觉得,孝顺就是给钱,多给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后来发现,钱给多了也有问题——给少了他们有意见,给多了我自己吃不消,而且给钱这件事如果变成一种义务和负担,亲情就容易变味。
社保的好处就在于,它把“钱”这个敏感的东西从亲子关系里剥离出去了。
父母不需要向子女伸手要钱,子女不需要为给不给、给多少而焦虑。父母花自己的钱,心里舒坦;子女该表达心意的时候表达心意,亲情更纯粹。
我跟我爸妈现在的关系就是这样。他们的养老金够日常开销,我在外面打拼没有后顾之忧。过年过节我给的红包,他们当成额外的心意,高高兴兴收下。平时打电话聊天,聊的都是家长里短,不会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这不比每个月固定给父母打钱、父母还得小心翼翼地计算着你啥时候发工资强多了?
所以我现在逢人就劝:如果你父母符合条件,一定要想办法帮他们把社保办了。哪怕借钱,哪怕分期,哪怕勒紧裤腰带过几年苦日子,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你算算账就明白了。
假设你给父母每人花9万办社保,总共18万。他们每人每个月领2000块,一年就是48000块。四年不到就回本了。这还不算每年上涨的部分,不算看病报销的部分。
而且你想想,你把18万存在银行,利息一年才多少?最多四五千。但15年下来,你的本金还是18万,不会变。而社保呢?15年后,你的父母领到的钱可能已经超过30万了。
更不用说那些无形的收益——父母的心情、父母的健康、家庭的和谐。这些东西你要是拿钱去算,根本没法算。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能力,父母得符合政策。如果条件不允许,那另当别论。但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千万别犹豫。
因为我们能陪伴父母的时间,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长。
第九章:我最骄傲的身份
我爸现在73,我妈68。身体都还行,我妈的高血压控制得不错,我爸还能下地干活。
每次回老家,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我爹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脸上经常挂着笑。以前我妈动不动就说“活着也没啥意思”,现在她可积极了,天天琢磨着去哪里玩、买点什么好吃的。
我觉得这就是社保带给他们的最大改变——安全感。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没有保障。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挣钱的能力在下降,花钱的地方在增多。手上有点钱,心里才不慌。
咱们当子女的,能给父母最大的礼物,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而是让他们活得安心、有尊严。
去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我大哥破天荒地端了一杯酒,对着我说:“三儿,哥敬你一杯。当年爸妈那事儿,哥没帮上什么忙,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我赶紧站起来:“哥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我爸在旁边插嘴:“你哥说得对。要是没有你,我跟你妈现在还不知道过成啥样呢。”
我妈接着话茬说:“俺们老两口每个月四千多块钱,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老姊妹们都羡慕我,说俺儿有本事。我跟她们说,那不是有本事,那是孝顺。”
我听了鼻子一酸,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把那点眼泪给呛回去了。
我妈还在那儿说,说她现在出门都挺直了腰板,说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不是嫁给我爸,而是生了我。
我爸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跟我没关系似的。”
全家人都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的对有的错,但12年前那个借钱的决定,无疑是其中最正确的一个。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回报。
而是因为我让我的父母,在他们生命的暮年,过上了挺直腰板的日子。
什么身份最让我骄傲?不是谁的老公,不是谁的爸爸,不是某个公司的经理。
而是——我是他们那个逢人就夸的儿子。
第十章:给每一个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
写到这里,我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如果你跟我一样,父母是农村的,没什么积蓄,也没什么固定收入,我真心建议你认真了解一下当地的社保政策。看看父母符不符合一次性补缴的条件,补缴需要多少钱,补缴之后能领多少钱。
不要嫌麻烦。多跑几趟社保局,多打几个电话问清楚。就算最后发现条件不符合或者确实拿不出那个钱,至少你努力过了。
如果你年轻,父母还不算太老,那就从现在开始规划。每个月给他们存点钱,早点给他们买上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不要等到他们老了才想起来,那时候就晚了。
最怕的是什么?是“早知道”。
早知道当年给爸妈办了社保就好了;早知道他们老了这么难就好了;早知道当初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别等那个“早知道”。
还有就是要跟家人商量好,尤其是你的另一半。买社保不是一笔小数目,小两口一定要统一意见。别像我当初那样,差点把家给闹散了。
我跟小敏现在感情很好,但那几年吃的苦、受的罪,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如果当初真的离了婚,手里握着爹妈的社保本子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说,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小家搭进去。量力而行,循序渐进,找到那个平衡点。
最后想说一句: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趁他们还健在,趁我们还年轻,多做点让他们高兴的事吧。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能就是每个月准时给家里打个电话,逢年过节回去陪他们吃顿饭,帮他们解决一个实际困难。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对我而言,12年前那八万块钱,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钱。
不是因为它涨了多少倍。
而是因为它买到了我爹妈十多年的安心和体面,买到了他们逢人就夸的底气,买到了一个儿子最想看到的——父母挺直腰杆,笑着过每一天。
2011年那个秋天,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
我还是会借钱,还是会凑那八万块钱,还是会在那个冷风飕飕的夜晚,把那捆钱放在堂屋的桌上。
然后对我爹说:“爹,够你的了。妈的,我再想办法。”
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这世上有些账,不是用钱来算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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