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广州中医药大学中西医结合那个最努力的男生吗，毕业4年，还在一线城市漂着

创作声明：本文系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记得出分那晚，我窝在县城新华书店的角落，用那台能上宽带的电脑反复刷新着查分页面。

2011年的山东省，医学专业依然顶着令人艳羡的光环——尤其是中西医结合，“既能开中药方，又能用西医疗法”的说法传得神乎其神。

我们班42个人，大多是高考分数擦线、不想浪费分数的普通孩子，怀着从县城走向一线城市的梦想，报了这个当年学校录取分数线的专业。

填报时，人人手里攥着招生指南，我说“学中西医将来不用愁没工作”，同桌说自己亲戚在某中医院干得不错，爸妈也在一旁附和“铁饭碗摔不烂”。

直到2015年夏天，我们拖着行李箱走进广州中医药大学的校门，才真正意识到：接下来的六年，将彻底改变我们这群来自普通县城家庭的孩子的一生。

入学那天，满眼是青春洋溢的面孔，大家互不相识却因为同窗缘分聚在了一起。

我们以为学了一门好手艺，毕业就会有好前程，却不知道铺在脚下的规培路，远比想象的更漫长。

01

伟哥是福建人，双亲分别在镇上的卫生院和小学工作，家里年收入不到十二万，父母给他最大的支持就是“不用操心我们，你踏踏实实读医就行”。

大学五年，他是最拼命的那个，每天最早到教室，专业课绩点常年排在全班前三。

中西医结合的核心课程本来就多，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还有中医基础理论、中药学、方剂学、内经、伤寒论……十几门课轮番轰炸，挂科率最高的《中西医结合内科学》让不少人交了补考费。

伟哥却门门拿高分，他说自己没什么捷径，就是把书啃透、把笔记啃烂。

大三见习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他被分配到了急诊科，第一次看到中西医结合在抢救室应用的实战场面，彻底点燃了对专业的热爱，也坚定了考研深造的决心。

毕业那年他没有选择直接考研，而是应聘进了一家三甲医院规培，硕士学历基本工资到手四千出头，加上奖金补贴，税后勉强够六千年收入。

那一年他常常一个人待在科室的仓库里对着人体骨骼模型做研究，微信运动常年霸榜前三——那是奔波于各间诊室留下的痕迹。

规培第一年，他说“再熬一熬，拿到执业证就好”。

周围的师妹看到他每天如此拼命，都私下叫他“行走的教科书”，他听后只是笑笑，笑得有些苦。

02

阿杰是广东梅州人，家里在镇上开了间小百货店，年收入十万左右，父母一辈子没跨出过县城，对儿子的期待简单直接——“考个证回县里开诊所，饿不死就行”。

但在大学里，阿杰是最早意识到学历壁垒的人。

大四那年他一口气买了全套考研资料，目标直指广州中医药大学的中西医结合临床专硕。

那年招生名额只有53个，他白天实习晚上刷题，我们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本科学历在大城市的三甲医院面前根本站不稳”。

2020年他顺利上岸，现在硕士毕业直接签约了一家民营中医院，月薪到手一万出头。

可他告诉我，中西医结合的尴尬在于，“西医认为你是中医，中医觉得你是西医，两边都不待见”。

他最顶的一次，给病人开了中药加西药的联合方案，被上级医生批评说是“两头不讨好”。

科室的主流观点是，一个医生只能在一条路径上深耕，中西医结合方向听起来“左右逢源”，找工作却很容易陷入“两边都不待见”的窘境。

阿杰目前在考主治医师资格证，他说自己不甘心就这样在夹缝中吊着，打算再做一两年临床转去做医疗器械的代表——一个需要医学背景但更看重沟通能力的岗位。

他的朋友圈不再是凌晨三点的值班照，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医疗峰会和商务团建，配文也从“今天又完成了一台急诊手术”变成了“新项目签下来了”。

我问他，那你那些内外妇儿专业书还看不看，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少看了很多，但本质还是在跟患者和治疗打交道。”

03

胖子浩，安徽人，父母都是工人，月收入加起来一万五左右，十八岁之前没出过本省，高考去广州是他第一次坐长途火车。

他对医学没什么执念，高考选专业纯粹是因为家里人觉得“好就业”。

大学期间他的成绩不算拔尖，执业医师考试考了两次才过。

2015年夏天我们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区级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康复科，每天面对中老年慢性病患者，月薪六千出头，日子过得紧巴巴。

毕业四年了，他依然没脱离“低职低薪”的窘境。

疫情期间医院效益波动，他的绩效一度缩水到两千多块，自己付房租都紧巴。

但胖子浩反而是我们当中最想得开的那个，他说“治病救人就是穷也开心，没必要非挤进三甲”。

每天给脑卒中后遗症的老人家扎扎针、做做理疗，看到家属感激的表情，他觉得值。

前阵子有个病人出院时给他写了封感谢信，他把信拍照发到群里，附言“这比发多少钱都实在”。

我们在群里打趣他，说他是一个把医学当成生活方式的人。

他目前还在积累独立接诊的年限，打算攒够资历后和几个中医同门合伙开一家社区中医诊所。

毕竟在广州，一位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的专科医生，最多只需沉淀两年左右就能独当一面。

我发现胖子浩虽然没爬多高，但他算是把学医这件事活成了自己想过的样子。

04

小珠是湖北荆州人，父母务农，供她读完本科已经很吃力，大三时父亲做了一次大手术，让她彻底看清了农村医疗的窘迫。

她是专业里少有的考公考编派。

但中西医结合的根子在临床，大部分编制考试的岗位设置偏西医或偏中医，她每次报名都发现自己的专业卡在中间不好匹配。

大四那年，她投了120多份简历，只收到8个面试邀请。

有一家县级中医院在面试时直接告诉她：“你这个学历和背景，只能走合同工通道，没有编制。”小珠后来考取了老家的乡镇卫生院专技岗位，月薪四千多，加上偏远补贴到手五千。

她每天面对的是高血压、糖尿病的老头老太，用她的话说“不炫技，就解决实际问题”。

偶尔加一些针灸项目，靠的就是中西医结合的疗法给老百姓省钱。

她的人生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夜班——一位83岁的老人因严重心律失常被送进来，县医院让转院，老人死活不肯。

她查阅了所有中西医结合急症处理的指南，调整用药后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

老人的儿子当场要下跪道谢，小珠把他扶起来的时候，眼泪差点没绷住。

后来她给我们的群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终于相信，学医不一定要在大城市，在基层一样能救人。”去年她结婚了，老公是当地的小学老师，生活节奏慢，压力小，但不耽误她还在拼——最近她考出了主治医师，村里看病的老人都叫她“小医生”。

她告诉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机会接受更系统的专科培训，但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患者档案，她觉得这五年也算是踏踏实实地帮到了一个个普通家庭。

05

老霍是东北人，沈阳的铁西区出了名的工业基地，他爸妈都是工厂技术员，年收入勉强十五万。

老霍入学那天拎着蛇皮袋，里面塞了最好的棉被。

四年理论课他基本晃荡着过，觉得反正毕业直接上手就行。

可到了大五实习他才傻眼——理论底子不牢，上手跟在主任医生后面都发怵。

毕业时他考研没考上，规培期间因为一次医疗记录填写不规范被患者投诉，那之后他心里有了障碍，申请转到了医院行政岗。

每天和医保、病案、医疗纠纷打交道，远离了临床一线的硝烟。

老霍说干了两年后勤才知道，学医留在临床之外的赛道同样有得搞。

他后来拿到了病案信息技师的资格证，专门负责DRG付费数据分析和医院绩效考核。

他曾自嘲说“人家学生理生化是为了看病，我学这些是为了让医院多拿医保”。

但正因为他的医学背景，他能吃透病案编码的逻辑，能做到让医院在合规的前提下最大化医保结算。

目前老霍的年收入大约在十五万左右，在广州算中等，对比当初立志拿手术刀的那些人，他觉得自己跑偏了。

毕业五周年的同学会他没来，私下发语音说：“别看我没做成医生，但医保行业的灰色地带和医疗数据的复杂性，我算是懂了。回头看，谁也没逼我改行，但我可能本来就不该只待在临床。”我们劝他，你这也算是跨界复合型人才啊。

他在微信那头笑了笑，说“没想到我这个最不努力的，现在反而过得不那么累”。

06

轮到我收尾了。

我来自鲁西南农村，父母种地的年收入五万已是好年景。

高考报志愿时，师范和医学是全村公认的仅有的两条好出路。

当时我一意孤行填了中西医临床医学，想着“又能当中医又能当西医，技不压身”。

直到大学我才体会到双轨培养的压榨感——每周既要背《伤寒论》《金匮要略》条文，又要做小白鼠解剖实验，期末考前夕宿舍走廊全是背书的人，连呼吸都带着《方剂学》的味道。

我没有选择考研，规培结束后进了广州一家私立中西医门诊部做坐诊医生，起步月薪六千。

同学都说我资源好留在一线，可谁知道私立门诊没有完整的晋升通道，想要考主治医师必须自己找挂靠医院攒病例。

我租住在广州黄埔区的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里，房租两千一月，每月扣除房租、通勤、吃饭、应酬，兜里剩不下三千块。

今年上半年门诊效益不好，绩效直接腰斩，我熬了很久夜，也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辞。

五一回家的时候，妈妈从兜里掏出攒的一万二塞给我，说“在外面别受委屈”。

我最终没要，但也第一次动摇了——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坚持中西医结合到底是什么给了我意义？

我后来想明白了：我们这批人注定要比纯中医或纯西医的同事多走一些弯路。

但我们能站在两个学科的交叉点上，看得懂CT片子、读得懂《内经》，也跟上循证医学的脚步，这种视野和思维本身就是职业壁垒。

上周一位复诊的患者拿了个锦旗过来，感谢我给他控制住了胃溃疡复发病症，我拿着锦旗看了半天，发了张照片到同学群，胖子浩秒回：“诶，这个牌匾比我们的柜子值钱。”

毕业四年了。

我们这群2015年入学、2016级毕业的中西医临床医学学生，全班40多人，目前只有不到10%还在广州这类一线城市的三甲医院干临床，绝大多数规培期还没满。

考公进社区医院或卫健系统的人占了两成，回老家二级医院或者私人诊所的接近半数。

还有大约两成的人彻底离开了医卫行业，在保险、医学编辑、医药代表、病案管理等领域谋生。

时至今日，规培制度依然是全行业的紧箍咒——中医规培三年，西医规培三年，想拿“双证”必须接受更长的周期。

中西医结合人才队伍建设中，“考研难、就业难、晋升难”的现象依然存在。

学历贬值、医疗环境恶化、体制改革阵痛，这些都让很多人中途放弃了最初的从医梦。

广州中医药大学A-的中西医结合学科能保证学术质量，但它无法改变就业市场的供给关系。

如果你是高分段考生打算学医，请务必想清楚你的定位。

要在医疗系统的一线城市立足，你不仅要熬过漫长的培养周期，还得背上35岁之前很难还清学区房贷的包袱。

每年那么多中西医临床毕业生，能留在北上广大三甲医院扎根的不到5%。

但如果你的目标并不在于三甲编制，而是一份真正治病救人、因地制宜的事业，中西医结合在基层和社区仍有很大的施展空间。

学医从来不是赌风口，而是看你能在多长的隧道里坚持奔跑。

最后想送给还在路上的高考生和同行一句话：选择这个专业前，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接受毕业七年之后月薪还不过万，能不能接受规培期间被患者和上级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请果断另选。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带着做“全职儿女”的觉悟，把这个专业好好读下去。

你手里握住的是一个可以整合两种医学体系的难得能力，在未来的医疗大健康版图里，它终会派上用场。

至于我为什么还要留在广州漂着？

大概是因为我还是觉得，当年抱的那颗悬壶济世的初心没凉，虽然穷一点，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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