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虚假繁荣露馅了，GDP增长全靠移民拉人头，生产率没动

但这种解读并不完全准确。所谓“经济活力的爆发”掩盖了西班牙经济中的深层问题，尤其是不断扩大的代际鸿沟。一边是梦想达到父母那一代中产阶层地位的西班牙年轻人，另一边则是养老金依赖持续不断移民劳动力流入的婴儿潮一代。

根据去年年底的数据，拉丁美洲移民几乎占西班牙全部移民的一半，也占全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自2019年以来，西班牙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8%，这一变化与来自拉丁美洲的新移民大规模流入大体同步。

不过，左翼阵营在是否拥抱拉丁美洲移民流入的问题上，似乎更为矛盾。投票偏好数据显示，最支持执政社会党的人群是摩洛哥侨民。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取消委内瑞拉人便捷入籍通道的计划，动机在于该群体中几乎有一半支持人民党或呼声党。

在加泰罗尼亚，每四名居民中就有一人出生于西班牙之外。当地移民构成受到左翼独立派焦虑的影响，对卡斯蒂利亚语的偏见，转化为对非洲移民的同情。数据说明了这种侧重为何不得要领：拉丁美洲移民的就业率比来自非洲的移民高出25个百分点。

但西班牙模式还有第二种看法：眼下的“经济活力”可能只是短暂现象。西班牙各派政治人物都在讨论同化、劳动力市场融入，以及不同移民群体缴纳多少税，却没有追问一个根本问题：这种模式能否为西班牙建立未来？

过去25年里，西班牙的增长主要由移民流动驱动，而不是由生产率提升推动。其机制在于，移民扩大了劳动年龄人口。国内生产总值不断增长的表象之下，是更深层的停滞。

桑切斯称赞一个新经济模式正在崛起，但其他数据呈现出的是另一幅图景。先看工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数据显示，1994年至2024年间，西班牙实际工资仅增长2.76%，而该组织成员的平均增幅为30%。欧盟统计局数据显示，2008年至2024年间，西班牙实际可支配收入仅增长3.94%，而欧盟平均水平为14.29%。

所谓西班牙模式的最大输家，是年轻一代。在住房问题上，这个国家的老人政治特征表现得尤为明显。2002年，35岁以下成年人中大约65%拥有住房；到2022年，这一比例已降至略高于30%。

西班牙是欧洲年轻人独立居住比例最低的国家之一，30岁及以下人群中，只有14.8%实现独立居住。移民加速了人口扩张，而人口扩张又与严重不足的住房供给正面碰撞，结果是整整一代人都难以实现购房。

在现政府执政下，西班牙对移民的依赖看不到停止迹象。最大的受益者是养老金体系。慷慨福利支付所带来的不可持续负担，则由数以百万计拉丁美洲移民缴纳的工资税费承担，而这些人自己却买不起房。

这看上去违背任何长期逻辑，但又完全符合最基本的政治算计。在西方的老人政治国家里，权力属于那些愿意满足婴儿潮一代再分配诉求的人。西班牙拥抱大规模移民，却以本国人口利益受损为代价，或许正是这一规律最纯粹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