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连打几个电话训斥他，局长宝座“危”了？

（原标题：特朗普连打几个电话训斥他，局长宝座“危”了？）

► 文 观察者网 阮佳琪

当地时间5月8日，《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美媒均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美国总统特朗普总统已批准解雇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局长马蒂·马卡里。周五晚间被问及此事时，特朗普称“我对此一无所知”。

美国总统特朗普

据报道，马卡里曾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外科医生，因反对新冠疫苗“强制令”、推崇“自然免疫”，在保守派圈子里崭露头角，随后频繁以“让美国再次健康”（MAHA）运动代言人的身份亮相各大电视新闻节目。

但近年来，FDA经历了一段动荡时期，围绕电子烟、堕胎及药品政策等议题，马卡里与政府内部及白宫的矛盾频频显现，遭到白宫及共和党议员集体施压。

在一些高层官员眼中，马卡里无力管好FDA内部事务，不仅经常与卫生部门官员产生争执，有时甚至与白宫直接冲突。其任期内还饱受“政府效率部”（DOGE）主导的大规模裁员影响，FDA高层人事频繁更迭。

英国《卫报》指出，由于在疫苗监管、药物审批及电子烟政策等领域的争议性决策，FDA正面临内部士气低落、外部政治干预严重以及公众信任度大幅下滑的严峻局面。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及马卡里本人均未在周五回应置评请求。几名白宫顾问透露，特朗普的相关计划尚未最终敲定，仍有调整可能。

面对相关问询，白宫则转而宣扬特朗普的执政政绩。白宫发言人库什·德赛回应称：“特朗普总统组建了史上经验最丰富、人才阵容最强的一届政府，始终致力于为美国民众斩获更多历史性执政成果。”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马蒂·马卡里（右）与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出席活动

美媒彭博社将马卡里描述为一名“深陷困局、多疑敏感”的管理者，距离丢掉职位“只剩一个重大错误”；美国NOTUS新闻网站还称，因不擅长团队管理和应对官僚机构，马卡里在白宫的地位已“岌岌可危”。

就在上个周末，马卡里因否决FDA科研人员意见、叫停水果味电子烟审批后，遭到了特朗普的“斥责”。这位美国总统还亲自多次致电施压，要求其批准产品上市。周二，这批电子烟获批上市。

外界认为此举是特朗普为拉拢年轻选民的政治布局。官方新闻稿中也颇为反常地没有出现马卡里的表态 ，反倒将相关政策举措归功于“特朗普总统的领导力”。

《华尔街日报》的专栏文章曾指出，马卡里的多项决策给白宫制造了“政治麻烦”，其中包括否决生物药企Replimune一款黑色素瘤治疗药物的上市申请。

据报道，Replimune溶瘤病毒疗法RP1联合Opdivo的黑色素瘤上市申请，最近一年来被FDA两次否决。在马卡里可能被解雇的消息传出后，Replimune的股价周五收盘大涨近22%。

马卡里的反对遭到了不少共和党人的攻击，警告称FDA的管理不善和审查不力会抑制生命科学领域的创新投资，从而为中国等国际竞争对手创造机会。

不过，马卡里周二接受美媒CNBC采访时表示，“我不为Replimune服务，我为美国人民服务，我始终支持FDA科研人员的专业判断。”

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也为FDA及马卡里本人辩护，还在听证会上含蓄批评了一众议员。

“所有人都在针对马卡里，因为这个行业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掌控着国会、左右舆论，马卡里锐意改革，自然成了被攻击的靶子”，肯尼迪称。

堕胎用药则是另一大矛盾。数月来，国会共和党人一直要求管控堕胎常用药物米非司酮，并将马卡里视作政策推进的阻碍。

密苏里州参议员乔希·霍利在3月提出一项法案，拟彻底撤销FDA对米非司酮用于堕胎的批准。反堕胎活动人士周五还与白宫官员会面，表达了他们日益增长的不满。

此外，马卡里还遭遇罕见病药企、患者及相关倡导团体的批评。

罕见病倡导者、前美国参议员里克·桑托勒姆本月在社交媒体上称：“我支持他的提名，因为他在疫情期间敢于直言。但他上任后立即解雇了FDA最优秀的领导层，用反特朗普的左翼分子取而代之。这些人掏空了FDA，损害了患者利益，扼杀了创新，并将生物技术推向中国，然后还对此撒谎。”

马卡里的一些盟友则为其辩护。MAHA网红亚历克斯·克拉克发文称，“华盛顿的那群沼泽生物讨厌马卡里，因为他带来了真正的科学审视。不要解雇马卡里。”

美媒指出，自去年夏天疾控中心（CDC）局长莫纳雷斯、今年2月卫生部副部长奥尼尔先后离任后，美国公卫系统核心人事持续动荡，若马卡里遭到解职，将进一步加剧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体系的高管流失。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局长

据路透社报道，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白宫正考虑任命FDA分管食品事务的副局长凯尔·迪亚曼塔斯出任代理局长。

另有三名消息人士称，有望被正式提名执掌FDA的人选还包括，前FDA局长斯蒂芬·哈恩、曾任FDA代理局长兼卫生部助理部长的布雷特·吉鲁瓦尔。

报道称，在肯尼迪与马卡里主政期间，FDA深陷高层离职潮、领导层内斗、政治干预等乱象，内部士气低迷。自去年1月以来，该机构已因裁员和员工辞职而损失数千名员工，药品审评中心更是历经五任负责人更迭。

FDA前首席科学家杰西·古德曼表示，目前FDA两大药品监管部门均由代理负责人执掌，新任局长的首要任务便是重整高层管理架构。

“（领导层）出现权力真空，导致了专业能力和经验层面的大量缺失。”他说。

美国公共利益科学中心执行董事、前FDA副局长彼得·卢里也表示，FAD向来以稳定、可预期著称，但新一届政府上台后，FAD陷入无休止的招聘、解雇、复聘、再解聘循环，加上多名缺乏从业经验的官员空降任职，机构内部剧烈动荡、日常工作秩序完全被打乱。

他直言：“那就是无休止的混乱。”

“公众信任需要数十年积淀，但摧毁这份信任，只需短短数月。FDA行事毫无章法、内部乱象丛生，在极短时间内，就透支了机构多年来在公众与行业间积攒的公信力。”

《卫报》报道还提到，本周，FDA高层叫停了带状疱疹疫苗与新冠疫苗安全性相关研究的公开发表。

加拿大疫苗与传染病研究所病毒学家、《疫苗》期刊联合编辑安吉拉·拉斯穆森透露，一篇新冠疫苗安全性论文原本已被期刊收录，最终却被作者撤稿。据医疗行业媒体“Stat News”报道，是美国首席疫苗监管官员维奈·普拉萨德下令撤下该研究，论文结论为“接种疫苗的好处大于风险”。

“我认为我们会看到这种现象越来越普遍，”谈及高层干预学术论文发表的现象，拉斯穆森说，“这似乎只是冰山一角，FDA现在简直一团糟。”

拉斯穆森认为，FDA正沦为高层绕过专业专家、强行干预行政决策的试验场，“他们在试探行政权力的边界，看看哪些操作能瞒天过海、不被公众察觉。”

她表示，对普通民众而言，FDA的工作看似枯燥乏味，但从监管层面来看，其实际权力极大，“因此，高层可以悄无声息推行无人关注的决策，结果就是，转眼之间，就有数百万民众无法获得所需的药品和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