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尧｜海军节忆往昔：半生风雨路，一生知遇恩

摄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左二为通信业务长吴炳林、左三为大队长陈伊宁、左四为大队政委邱德礼。

——一位老海军、老公安的人生回望

近几日，窗外烟雨濛濛，江南的湿意浸透了整个院落，我也常常陷入一种魂牵梦萦的怅惘中。反复叩问着一个心底的念头——人生苦短，一生不过三万天，然世间百态纵如繁花般包罗万象，似流云般千变万化，但若沉下心来细细品读，终究能从人情冷暖、岁月流转中，寻得几分亘古不变的人性规律。

回望我这一路走来的岁月，从桐庐农村少年，到舟山浪涛里的海军战士，再到杭州公安的人民警察，半生风雨，最深刻的感悟，莫过于“恩义”二字。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后来也都不止一次地一再帮助我，如部队服役时，我的老领导吴炳林、邱德礼、陈伊宁、李建军、钱开年等。于他们，我始终恪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将这份感恩刻入骨髓，用一生的时光去践行、去报答。

然而，漫漫人生路，也并非人人有情有义。几十年职场生涯里，那些我曾经出手相助，或予以提携的人当中，确有少数人，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对此，我从不怨怼，只是淡然明白，于他们而言，利益与价值交换，永远是摆在首位的考量。即便昔日受过我再大的恩惠，在现实的权衡面前，终究还是会将私利置于人情之上。这世间的凉薄，见得多了，心也就愈发沉静，只愿守着本心，不求人人都懂，但求事事无愧。

1982年11月，作者参军入伍时留影。原图为黑白照，彩色由AI制作。

我人生的第一位贵人，是海军某猎潜艇大队的通信业务长吴炳林同志。1986年5月，我入伍满三年，为了能长期留队（转志愿兵），不再退伍返乡，过上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力排众议，把我这个入伍前仅初中学历的普通士兵，选调到大队舰船修理所航通分队，担任原本为干部编制的通信技师一职。

这一步，彻底改写了我的人生轨迹。为了不辜负吴业务长的知遇之恩，也不辜负组织的培养，我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日夜钻研、刻苦攻关。不到一年时间，便胜任了新的工作岗位，还成为基地部队颇有名气的通信维修骨干。

1989年，吴炳林业务长随猎潜艇编队赴南沙巡逻时，登上赤瓜礁留影（第二排右一）。

1987年10月，入伍满五年的我，顺利转为志愿兵，穿上了“四个兜”的干部服（那个时候，干部和志愿兵着装完全一样），那一刻，心中的喜悦与感恩，难以言喻。

此后，在他的鼓励与支持下，我又利用业余时间，潜心技术攻关。历经数年的反复试验、不断改进，终于研制出用于记录水面舰艇灯光信号拍发的“灯光信号记录显示器”，填补了海军在该领域空白。

1991年8月，这项成果获得了军队科学技术进步三等奖，而我，也成为当年所有获奖项目中，唯一的战士首要完成人。这份荣誉，是对我努力的肯定，更是对吴业务长知遇之恩的最好回报。

1991年8月，作者研制的“灯光信号记录显示器”获军队科学技术进步三等奖。

1993年，也就是我担任海军某猎潜艇大队舰艇教练室主任当年的秋天，吴业务长转业离开部队，回到家乡浙江海盐县电信局任副局长。离别部队前夕，我和老班长张海青专门给老领导送行。所谓送别宴，倒不如说是在部队家属院，他家里设席款待我们。看着这位一路提携我的老领导即将离开部队，我心中的精神支柱仿佛瞬间崩塌，酒入愁肠，念着过往的谆谆教诲，说到动情处，早已酩酊大醉的我，忍不住放声大哭。那晚，我们几个人在他家餐厅吐得满地狼藉。最后，我和老班长竟然在他主卧昏睡过去，而他和嫂子，却默默睡在了小房间。如今想来，那是我此生喝得最酣畅、醉得最彻底的一次，也是我对老领导情谊最浓烈的一次流露。

吴炳林业务长（左二）与陈伊宁大队长（左一）留影。

吴业务长比我年长十四岁，在我心里，向来把他当作敬重的长辈。我本是不善言辞、嘴不甜的人，半生行来，与他平日电话往来不多，却也未曾疏远。自我2003年转业杭州后，海盐县城与杭州市区的距离，不长也不短。尽管各自事务缠身，但隔上几年，两家人总要见上一面——或是他携家人来杭州、桐庐度个周末，或是我与妻子赴海盐，探望他与嫂子。每年开春头采新茶，我必定先寄一罐给这位老领导尝鲜，多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2018年6月的一个上午，向来鲜少发微信的吴业务长，突然发来一条询问杭州车牌限行问题的信息。起初我并未在意，可转念一想，老领导素来沉稳，无事不会轻易联系，心中顿时生出些许不安。我立刻拨通他的手机，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坦言，两天前刚在杭州某省级医院做完手术，因切片化验结果为良性，仅住院两天便被要求出院了。

当时他正在办理出院手续，我心急如焚，匆匆从单位食堂打包饭菜，驱车赶往医院。等我抵达时，他和嫂子已办好手续，我租的商务车也恰好赶到，只能匆匆将他们送上回海盐的汽车……

2025年6月24日，作者（左一）与吴炳林业务长（左二）在海盐南北湖景区留影。

我与吴业务长最近一次谋面，是去年6月24日上午。那日我与老班长张海青从杭州驱车前往海盐，临行时才拨通了他的手机，生怕头天提前告知，反倒叫他一晚上劳心劳神、睡不安稳。

杭州到海盐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原本只订了一晚住宿，怎奈老领导盛情相邀、执意挽留，我们便又多住了一日。那两天里，他亲自陪同，带着我们逛了海盐南北湖，参观了秦山核电厂展览馆，又一同走在杭州湾绵长的海塘大堤上。一路同行，一路闲谈，说的尽是往昔旧事，叹的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真切回忆。

离开那日，原本说好上午九时，老领导来酒店送行。为了少添几分离别伤感，我和老班长早上七点便悄悄驱车返程。八点二十分，将老班长送到杭州火车东站后，我才拨通吴业务长的电话，告知他我已平安回到杭州。岁月流转，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上下级，成为血脉之外最珍贵的牵挂。

我人生中的第二位知遇恩人，是海军某猎潜艇大队政治委员邱德礼同志。他是上海崇明人，1952年出生，正好比我年长一个生肖轮回。

记得全军恢复从优秀士兵中破格提干的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九一年春节过后，组织上通知我填写破格提干的相关表格与材料。

那时候，士兵提干的门槛极高、把关极严，一个团级单位一年通常也就一个名额。这天大的机缘骤然落在我头上，一时间既感到意外，又满怀惊喜。以我这般入伍前仅初中文化、出身农家的普通士兵而言，原本只盼能在部队顺利转为志愿兵，服役满十三年转业回桐庐县城安排一份体面工作，便已是祖上积德、心满意足，再不敢有更高奢望。

某猎潜艇大队军港码头，来自网络搜索。

我那时只是一名扎根基层一线的普通志愿兵，与邱政委素昧平生，平日里更无半点私人往来。加之部队里向来看重同乡情谊，而我与他连半分“老乡”关系都攀不上。

可就是这样一位部队正团级党委书记的他，毅然提名推荐我为破格提干对象——此事还要层层上报至海军政治部审批。他此举，全然出于一片公心，出于对基层官兵的真心关爱，更是组织对我多年来在通信装备维修与技术革新岗位上，踏实苦干、略有成绩的充分认可与肯定。

1991年下半年，海军某猎潜艇大队党委又将我作为部队自学成才的典型，上报海军舟山基地。当年底，我出席了海军舟山基地“双先”表彰大会，并加入基地先进事迹巡回报告团，赴各地宣讲。

1993年2月，距我破格提干刚满一年零两个月，组织上再次委以重任，任命我为大队舰艇教练室主任，职级为正连职。

即便后来提了干，我与邱政委之间由于职级悬殊，依旧没有半点私人交往。若说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便是在提干命令下达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我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内心忐忑不安，揣着花六十五块钱买来的一条云烟，小心翼翼地走进部队家属院，去看望正在就地休假的邱政委——那时军官家属随军之后，每年可有二十天的就地休假。

某型猎潜艇，来自网络搜索。

他待人十分热情，丝毫没有团首长架子，还特意开了几瓶750毫升装的紫竹林啤酒。我俩就着一碟醋大蒜、一盘花生米，边饮酒边闲谈，他细细询问着单位近况与我个人的工作、学习情况。那一晚酒喝得尽兴，可临了，我带去的那条云烟，却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1993年2月，我就任大队舰艇教练室主任。该室隶属大队司令部，身为部门负责人，我每日参加司令部早间交接班例会，业务上也与基地司令部军训处有了工作联系。这段任职经历，让我跳出单一专业视角，眼界大为开阔，全局意识与处事决断力显著提升。也正是从那时起，我与邱政委的工作交集逐渐增多，也真正感受到了他的格局与胸怀。

记得1994年3月的一天，大队司令部例行交接班结束后，邱政委专门把我叫到大队作战值班室外的露台，开门见山地告诉我，基地司令部军训处来函拟调我去基地工作，问我本人意愿及打算。对海军某潜艇大队及普陀山岛，还有服役十一年来，一路栽培提携我的各级领导，我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感激之情。但考虑家庭实际困难和今后个人发展，我还是如实向邱政委报告了去基地工作的想法。邱政委听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再无半句多余之言，沉稳如常。

1994年4月，我去基地工作的调令正式下达到海军某猎潜艇大队，临别前的那个周末，邱政委专门请我和妻子去大队家属院他家里，为我饯行。至今我还记得，那天中午，他专门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古井贡酒，俩人足足干到瓶底朝天才罢休。趁着酒兴，他也告诉我，虽然心里有许多的不舍，但人终究还是要往高处走的，对我能到基地工作，内心还是感到高兴的。

上海外滩夜，作者摄于2025年4月。

大约在我调往基地工作之后，一九九五年，或是一九九六年，邱政委也转业离开了部队。临行之前，我与妻子特意重返普陀山岛，专程为他送行。

弹指一挥，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我与邱政委虽不常朝夕叙旧，却始终心有牵挂。每日清晨的一声微信问候，每年春节前寄往上海的一份桐庐土特产，已是多年不变的惯例。我转业杭州后的那几年，邱政委也曾携友人两度来过杭州、到访桐庐，我都尽地主之谊，悉心接待，叙旧言欢。

2025年4月，作者（左三）与邱政委（中）、战友江宏达（左一），在上海合影。

后来因身体缘故，邱政委已有十余年未曾再来杭城与桐庐。在我退休数月后的2025年，那个“人间最美四月天”，我专门去了一趟上海，看望邱政委。我们在黄浦江边共进晚餐，临江远眺，波光粼粼，灯火摇曳。见邱政委身体还算硬朗，身旁又有贤淑的嫂子悉心相伴，我心中倍感宽慰。席间我诚心相邀，盼他与嫂子择一春日，再来桐庐小住休养，他虽欣然应允，却至今未能成行。

邱政委当年的知遇之恩与悉心提携，于我而言，重若丘山，此生感念不忘。

军旅二十年，我从一名普通士兵，成长为正团职军官，除了自己的不懈努力外，与每个重要阶段，部队各级领导和首长的知遇之恩、悉心培养不无关系。

1994年4月，我奉调基地工作后，时任基地司令部军训处处长严玉华、直政处主任钱开年、管理处处长胡应栓、航保处处长刘建明，以及基地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顾文根少将，对我关怀备至、悉心培养、言传身教，令我受益终身。

那个年代的军营，风清气正、人心纯粹，崇尚实干、以实绩论英雄。我职务上的每一次晋升、每上一步台阶，无一不是脚踏实地、埋头苦干拼出来的，走得扎实，也问心无愧。

2001年，作者（左一）陪同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海军东海舰队司令员赵国钧中将（右一），视察某通信演练阵地。

即便到了1999年4月，我就任基地通信站主任不久，在“三讲”教育期间，基地首长与机关召集定海片团以上主官征求意见的座谈会上，我因技术干部固有的思维定势未能及时转变，抑或体制内“套路”不懂，我这个“初生牛犊”竟然给基地司令部机关提了多条意见建议。

一时之间，压力难免。可时任基地管理处处长胡应栓同志，非但没有丝毫责怪与记恨，反而以宽厚胸襟接纳包容，给予了我充分的理解与支持。这份气度与担当，至今想来，仍心存感念。

2003年转业到地方工作后，我始终牢记部队优良传统与作风，恪尽职守、踏实做事，也有幸得到时任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杭州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吴鹏飞同志的赏识与器重。2006年与2008年，在两次由他亲任主考官的市局机关处级干部竞争上岗中，我凭借实绩先后走上了副处、正处领导岗位。

2008年12月至2014年12月，担任杭州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服务中心主要负责人期间，我坚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遇事敢担当、有功多谦让，始终坚守底线，经受住了金钱与物欲的种种考验。

犹记任职后期，总占地650亩、总投资5.8亿元的场口新考场迁建工程启动。我与整个迁建团队严守“五不承诺”，清清白白做事、干干净净做人，将原本计划三年的工期，仅用两年便保质保量圆满完成。工程推进期间，全市36万名新学驾人员的考试安排、7600余名教练员的就业生计，未因考场搬迁受到半点影响，平稳有序、井然如常。

2014年3月19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夏宝龙（中）亲临场口新考场视察。左一为作者。

2014年3月19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夏宝龙同志亲临场口新考场视察指导，现场给予了高度评价：“支持省级重点项目最积极，执行态度最坚决，搬迁速度最迅速，工程建设速度最快，工程建设质量最好，学员培训考试质量最高。”这份赞誉，既是对工作的肯定，更是对我多年坚守初心、实干担当的最好见证。

转业投身公安工作二十二年，我先后在多个警种、多个岗位上历练坚守，始终带着部队里那股敢打敢拼、务实较真的劲头。2007至2008年间，我曾参与侦办“08灭门杀人案”“4·5特大涉枪贩毒案”等一批公安部挂牌督办的重特大案件。每遇硬仗恶仗，我都冲在一线，但待到案件成功告破、评功评奖时，我总是主动把立功受奖名额让给一线普通民警；在场口新考场迁建中，凭借时任浙江省委书记夏宝龙亲临视察并给予高度肯定的“东风”，只要稍作“争取”，我的职务或许再上一个新台阶。然而，我反过来把机会“争取”给了中心迁建办（办公室）主任。

我始终笃信，凡成大事者，绝非一人之功。再难的事，要想做成做好，靠的从来不是一己之力，而是整个团队同心同德、并肩作战。个人纵使再有本事、再肯拼命，离开了团队的支撑与协作，终究独木难成林。作为团队领头人，唯有身先士卒、推功揽过，方能行稳致远。

2016年9月，作者在G20杭州峰会交通保障期间留影。

在市局交警支队任职期间，我身为副职，始终恪守本分、到位不越位。同时又敢于站在一线民警与基层干部的立场，实事求是向主要领导建言献策，不唯上、只唯实。

至今印象深刻的是2019年11月，支队下属某大队面临机构拆分和人员分流。该大队主要负责人出身军转干部家庭，其父亲退休前曾在省级机关任职，为此辗转联系到一位市领导。这位领导专门致电于我，询问事情原委。我既如实汇报了实际情况，也坦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与下一步建议。

放下电话，我又主动联系这位大队主要负责人，耐心倾听他的顾虑与心结，以与其父同为军转人的经历与他交心，耐心细致做通思想工作，劝他放下包袱、顾全大局、服从组织安排。一个月后，机构调整到位，他调任支队另一大队主要负责人。2021年上半年，由于工作到位，他便走上了支队领导岗位，如今更是执掌某副局级单位，成为一方主官。

待人以诚，成人之美，于我而言本是份内之事。至于日后我若有事相托，他如何相待，那是他的修为与格局。我这一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公，不必尽如人意，便足矣。

2019年12月31日，作者主持杭州交警TPTU出征仪式。来自央视截屏。

苏东坡晚年曾说：“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半生军旅，廿载从警，一路走过风浪、历经起落，再品这句词，才真正读懂其中蕴含的深意。说到底，人生走到下半场，万般浮华皆成过往，最难得的从来不是显赫的声名地位，而是内心的安稳与坦然。学会放下心头执念，想开世间得失，看透人情世事，那些曾萦绕心头的纠结与不甘，也就渐渐释然了。

我们都是平凡世人，来这人间走一遭，栉风沐雨、劳碌奔波，为生计、为责任、为情义，本就实属不易。历经半生世事，再回头看，那些曾经拼力争取的、耿耿于怀的、辗转难眠的，终究都成了岁月里的过眼云烟。

往后余生，不如将一切经历看淡看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纠结过往，不忧虑未来，认认真真活在当下，珍惜每一天、每一刻。始终守着一颗赤诚平和的心，保持一份对生活的热忱与清朗，从容度日、坦荡处世，只求于心无愧、自在安然，便是此生最好的光景。

今日恰逢4月23日，新中国海军成立纪念日。作为一名有着二十年军龄的“老海军”，回望半生，军旅岁月是我一生的荣光，那些知遇之恩、战友之情，早已融入血脉。值此佳节，惟愿人民海军蒸蒸日上，愿所有老战友、老首长，平安康健、阖家幸福！

作者简历：方国尧，男，1964年10月出生，浙江桐庐人，海军大连舰艇学院在职大学学历（入伍前初中毕业）。1982年10月参军入伍，历任海军某猎潜艇大队战士、通信技师（士官）、分队长兼技术13级（专业技术副连）、舰艇教练室主任（正连职），海军舟山基地司令部舰艇综合教练室副主任，海军舟山基地通信站副主任、主任，海军舟山基地司令部正团职通信业务长。2003年转业后，历任杭州市公安局某支队调研员、副支队长，杭州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服务中心主任，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局）副支队（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