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美国高级官员周二表示,在恢复资金输送和安全援助之前,美国正寻求伊拉克下一任总理采取“具体行动”,以使国家与亲伊朗的武装团体保持距离。
伊拉克执政联盟已推举阿里·扎伊迪为下一任领导人,他迅速收到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祝贺电话。特朗普此前曾威胁称,如果此前领先的候选人努里·马利基上任,美国将终止所有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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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表示,扎伊迪必须解决这个以什叶派为主的国家中,亲伊朗武装团体与国家之间的“模糊界限”。华盛顿已暂停了来自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石油收入现金支付,以及安全援助。这一支付安排可追溯到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之后。此次暂停是对一系列针对美国利益的袭击作出的回应。
这位官员说,恢复全面支持“将始于将恐怖主义民兵从任何国家机构中驱逐出去,切断他们来自伊拉克预算的支持,并拒绝向这些民兵武装人员支付薪水”。“正是这类具体行动,能让我们建立信心,并表明(伊拉克)有了新的思维方式。”
该官员称,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战以来,美国在伊拉克的设施遭受了超过600次袭击。自4月8日美伊之间达成脆弱的停火以来,袭击已陷入停滞,但伊朗在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的打击除外。
“我并未低估这一挑战的严重性,或是厘清这些关系所需付出的代价。它可以从一个清晰、明确的政策声明开始,即恐怖主义民兵不是伊拉克国家的一部分,”该官员表示。“伊拉克国家的某些部门持续为这些恐怖主义民兵提供政治、财务和行动上的掩护,”他补充道。
在美国看来,马利基似乎将成为下一任总理后,美国就对伊拉克施加了压力。在他上一任期内,因被指责与伊朗什叶派神权政府过于亲密并煽动教派冲突,伊拉克与美国的关系恶化。伊拉克武装团体的袭击曾波及美国驻巴格达大使馆、位于首都机场的外交与后勤设施,以及外资运营的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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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此番表态,看似是对伊拉克新政府的期望,实则是一份夹杂着威胁的“路线图”。它清晰地勾勒出华盛顿眼中“合格伙伴”的标准,也暴露了其在伊拉克乃至整个中东地区战略核心的两难:既想抽身减少直接投入,又试图通过代理人维持绝对影响力。
首先,美国的要求直指伊拉克国家主权的核心矛盾。长期以来,诸如“真主党旅”等经由官方“人民动员力量”收编的什叶派民兵,确实是伊拉克国防架构中难以分割的一部分。他们在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战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也因此深度嵌入了国家安全体系。美国要求将其彻底剥离并切断财政供养,无异于要求伊拉克进行一场从内部开始的“心脏手术”,其引发的政治震荡和潜在武装冲突风险不可估量。对新总理扎伊迪而言,这不仅是外交考题,更是关乎其政权稳定的生死存亡之局。
美国将经济命脉(石油收入支付)和安全援助作为筹码,体现了其“胡萝卜加大棒”的一贯策略。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掌管伊拉克石油收入账户,本是战后特殊安排的遗留物,如今已成为美国施加经济压力的精准工具。这种“金元政治”的捆绑,使得伊拉克的经济自主性大打折扣。这种极限施压也可能产生反效果,进一步将伊拉克推向寻求其他经济支持(例如伊朗或地区其他国家)的境地,从而加剧地缘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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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次看,这是美国在“后2026年2月战争”时期中东战略调整的缩影。美伊短暂而激烈的直接冲突虽已暂停,但代理人战场和“灰色地带”的较量正成为主旋律。伊拉克作为伊朗与阿拉伯世界、美国与地区力量交汇的“缓冲国”,其内部治理直接关系到力量平衡。美国的目标是以最小成本实现“去伊朗化”,确保伊拉克成为一个对伊朗势力具有“免疫力”的友好政权。这种试图从外部强行厘清一个国家内部复杂教派、政治与军事关联的做法,历史上往往导致更大的混乱。
对于扎伊迪政府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美伊两大势力间找到一条艰难的平衡道路。完全倒向任何一方都可能引发内战或国家分裂。可能的出路在于启动真正的民族和解进程,将包括逊尼派、库尔德人在内的各方力量纳入更具包容性的国家安全框架,逐步消化和转化民兵武装,而不是简单地以“驱逐”了事。同时,积极拓展与阿拉伯邻国及欧盟的经济联系,逐步减少对单一外部经济管道的依赖,才能为政策自主赢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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