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坐标天津。
病床上躺着个76岁的老头,眼瞅着这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这年头,华北早就让日本人给占了。
那个叫土肥原贤二的特务头子,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三番五次上门,死活要拉这老头出山,让他当那个维持会的会长。
老头脾气也是倔,来一次骂一次,甚至直接给家里人立了规矩:谁要是敢给日本人当走狗,以后别想进曹家的祖坟。
这把老骨头,确实够硬。
可谁能想到,最后把他送走的,不是日本人的刺刀,也不是特务的恐吓,而是他那个宝贝亲儿子给活活气的。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曹锟。
民国那个赫赫有名的“贿选总统”,直系军阀当年的带头大哥。
就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在那回光返照的一刹那,他脑海里估计在转悠两个人影。
一个是让他晚年丢尽脸面的原配亲家——袁氏家族,另一个,则是那个让他惦记了一辈子、却走得太早的三姨太——陈寒蕊。
咱们把时钟往回拨个20来年,曹锟这辈子做得最漂亮的一笔“买卖”,真不是花钱买那个大总统,而是把陈寒蕊娶回了家。
这笔旧账,还得从1912年前后的天津大沽聊起。
那会儿正是军阀混战打得最热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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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大沽这地界,有两大家族最显眼,一家姓曹,一家姓陈。
曹家手里握着枪杆子,曹锟那会儿已经是直隶督军,手底下兵强马壮;陈家手里攥着钱袋子,做买卖起家,富得流油。
按说呢,这两家本来是各走各的道。
可陈家老爷子心里一直不踏实,老觉得悬得慌。
在那个乱世,光有银子没有枪,那简直就是三岁娃娃抱金砖逛闹市——谁路过都想上来踹两脚,抢了就跑。
当时的局面是这样的:陈家的大千金陈寒蕊刚满20岁,书读得多,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长相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俏。
而上门提亲的曹锟呢,这一年都5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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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岁数大,名声还臭。
外头都传曹锟是个“傻大个”,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当兵出身,浑身上下透着股土匪劲儿。
这门亲事摆在陈寒蕊跟前,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嫁吧?
那是把一辈子往火坑里扔,守着个比自己亲爹岁数还大的粗人过日子。
不嫁吧?
外头兵荒马乱的,陈家这块肥肉,早晚得让各路军阀连皮带骨头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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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蕊起初的态度那是相当硬气:死也不嫁。
跟老爹闹,跟爷爷闹,甚至要把白绫往梁上挂。
就在这节骨眼上,陈家老一辈的一番话,把局势给彻底扭过来了。
陈老爷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回绝了,得罪了曹锟,人家都不用自己动手,随便给手底下的兵油子递个眼色,陈家几辈子攒下的家底儿一夜之间就能给你扬了,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
要是点头答应了,虽说委屈了闺女一个,可曹锟这就成了陈家的“金牌保镖”。
这笔交易的逻辑说白了挺残酷:拿一个女人的后半生,去换整个家族在乱世里活下去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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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把话摊开了说: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去当个“护身符”吧。
陈寒蕊是个明白人,瞅着长辈们那副愁眉苦脸、苦苦哀求的样儿,她心里清楚,这早就不是谈情说爱的事儿了,这是全家能不能活命的大事。
她把头点了。
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陈家这把赌注,押对了。
进了曹家大门的陈寒蕊,并没有像外人想的那样变成个摆设或者玩物。
恰恰相反,她没费多大劲儿就在这个关系复杂的军阀大院里站稳了脚跟。
这里头有两个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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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曹锟那个原配夫人大字不识,属于糟糠之妻,带不出门;二姨太又走得早。
曹锟作为直系的老大,在各种交际场合,太需要一个嘴皮子利索、懂洋人规矩、知书达理的“门面担当”。
陈寒蕊正好把这个坑给填上了。
再一个,也是更要紧的,陈寒蕊不光长得好,脑子还好使。
她没把自己当成“受气包”在那儿天天抹眼泪,而是立马换了副面孔,把自己当成了曹府的“管家婆”。
住着独栋小洋楼,搞着欧式装修,陪着曹锟见各种洋人和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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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名分上是三姨太,可看她那行事做派、受宠的程度,活脱脱就是个正房太太。
曹锟对她不光是疼,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敬重,拿她当自家的“福星”供着。
到了1918年,这笔“婚姻投资”算是连本带利赚翻了。
陈寒蕊生了个大胖小子,起名叫曹士岳。
这时候曹锟都57了,前半辈子在马背上打打杀杀,姨太太娶了一堆,可就是没个儿子。
老来得子,那股高兴劲儿,你就想去吧,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从打这儿起,陈寒蕊在曹家的地位就像打在地基里的钢筋,谁也撼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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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正是在这个档口,曹锟的野心开始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身为直系的一把手,他在1922年的头一次直奉大战里把张作霖给干趴下了,权势那是如日中天。
可这老头不知足。
他想要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这就引出了曹锟这辈子走得最臭的一步棋——贿选总统。
当时的形势是这样的:黎元洪让人给挤兑跑了,总统宝座空着。
曹锟想坐上去,可按规矩选不上。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道:
A方案:接着当个手握重兵的军阀,做个没人敢惹的“无冕之王”。
B方案:砸钱买通那些议员,硬搞个“合法”的总统头衔戴戴。
曹锟一拍大腿,选了B。
他砸进去那是金山银海,买通了国会议员,硬生生把自己抬上了中华民国第五任大总统的位子。
这买卖,看着是挣了面子,其实把里子都输光了。
全天下的人都在戳着脊梁骨骂他是“贿选总统”,名声算是臭到了下水道里。
更要命的是,这把椅子他也坐不稳当。
才过了一年,1924年,第二次直奉大战爆发。
本来是直系跟奉系掐架,结果冯玉祥临阵倒戈,搞了个北京政变,直接去总统府把曹锟给拎了出来,关进了延庆楼。
这一关,就是一年多。
等曹锟再重见天日的时候,外面的世道早变了。
他只能发个通电说不干了,拖家带口回天津当起了寓公。
这会儿的曹锟,军装一脱,换上老头衫,手里摇着大蒲扇,彻底变成个富家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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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权没了,但靠着陈家和他在天津置办的那些产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谁承想,命运最打脸的地方就在这儿。
外面的敌人没把这个家打散,政敌也没把这个家整垮,最后把一切都毁了的,偏偏是那个被全家当成“希望之星”的宝贝儿子。
陈寒蕊生的这个曹士岳,那是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曹锟对他简直就是百依百顺,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
结果呢,养出了个标准的败家子。
1936年,厄运先找上了陈寒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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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精明能干、在军阀圈子里长袖善舞的女强人,居然因为精神病走了,才44岁。
至于她到底是咋死的,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吃穿不愁的贵妇人,家庭地位又稳,怎么就精神崩溃了?
陈寒蕊这一走,曹锟跟丢了魂似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更大的雷还在后头埋着呢。
就在陈寒蕊走了两年后,1938年,他那个心尖尖上的儿子曹士岳捅了大娄子。
曹士岳娶的老婆那是袁世凯家族的人。
两大豪门联姻,本来是喜上加喜的事儿。
但这位于大少爷脾气暴躁得跟炮仗似的,两口子吵架,他居然拔枪要吓唬媳妇,结果手一抖,走火把人给打伤了。
袁家那是好惹的吗?
那也是民国顶级的豪门,哪能吃这个哑巴亏?
袁家一怒之下,直接一纸诉状把曹家告上了法庭。
这时候的曹锟,正躺在病床上被日本人逼得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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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消息,那简直就是急火攻心,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这一辈子,为了家族的利益,让陈寒蕊把青春都搭进去了;为了那个所谓的面子,花钱买了个总统的骂名;为了那点民族气节,硬顶着日本人的刺刀喝稀饭也不肯当汉奸。
结果临了临了,自己最疼的小儿子,因为两口子这点破事,要被人告上法庭,家丑外扬,让人看笑话。
这口气,他是真咽不下去,堵在胸口生疼。
1938年5月17日,曹锟在天津撒手人寰,终年76岁。
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保定王”,那个哪怕背着骂名也要过把总统瘾的野心家,最后是在对家门的极度失望和满腔愤懑中闭上了眼。
回过头来看看陈寒蕊这辈子,虽说短了点,却像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她拿婚姻换来了全家的平安,拿脑子换来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到头来也没躲过命运的捉弄。
再看曹锟,虽说这辈子那是毁誉参半,被骂了半辈子“贿选总统”,但到了民族大义这个节骨眼上,他把底裤守住了,没掉链子。
重庆国民政府后来追赠他为陆军一级上将,大概就是对他晚年那份“死不合作”态度的最大肯定。
历史这玩意儿就是这么邪门,有时候大人物能扛得住时代的惊涛骇浪,却往往在自家后院的小阴沟里,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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