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就算顶格被判了死刑，想让他“伏诛受死”并不容易

尹锡悦不太可能被判死刑，就算最终顶格被判了死刑，也不会是“死路一条”。

1月13日，负责调查韩国前总统尹锡悦宣布戒严事件的特别检查组，以涉嫌带头发动内乱为由，要求法庭判处尹锡悦死刑。法庭14日凌晨宣布，2月19日进行一审宣判。

那么尹锡悦会不会被判死刑？如果他被判死刑，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检方要求判处死刑]

先看一下案件大概情况和检方请求量刑的理由。

这次有关尹锡悦涉嫌内乱罪案件是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417号法庭举行的。这一法庭曾审理过全斗焕、卢泰愚、李明博和朴槿惠四名韩国前总统的案件。

其中，1996年8月，该法庭一审判决全斗焕死刑。不过后来，后来韩国大法院改判全斗焕无期徒刑，再后来金泳三总统赦免了他和同时被判刑的卢泰愚。

这次检方要求判处尹锡悦死刑的理由是，尹锡悦被告完全出于个人权力欲望，滥用总统地位和职权，实施组织性犯罪，2024年12月宣布紧急戒严，动用本来应该仅为国家和集体利益服务的军警等人力、物力资源，目的是企图通过清除政治反对势力，谋求独裁和长期执政。

检方称，尹锡悦不仅犯罪性质极其恶劣，而且在全斗焕、卢泰愚曾因1979年12月军事政变和1980年5月紧急戒严事件等被定罪量刑，在有这样的先例的情况下，尹锡悦却没有吸取教训，因此，对被告量刑时必须严肃考虑“再犯可能性”。

简单说，就是尹锡悦所涉罪行性质严重，他本人不思悔改，还试图再犯，因此要从严量刑，判处尹锡悦死刑。

在庭上听到要求判死刑后，尹锡悦神情淡然，随后露出一丝无语的微笑，旁听席则一片哗然。

[判处死刑可能性不大]

当然，判处死刑是检方的要求，具体还要看法院的判决。

那么法院将会如何判决？

首先，根据韩国法律，针对内乱罪的头目，可以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从法律规定上看，实际上也是要求从严，尹锡悦面临的一审判决，即使不是死刑，也是无期徒刑。

不过综合来看，法院一审判决尹锡悦死刑的可能性不大。这个方面可以拿全斗焕案件做参照和对比。

1996年8月，全斗焕被一审法院判处死刑，当然说明韩国的前总统可以被判死刑。但是，全斗焕当时的被判死刑，法院的考虑是他的两大罪状。一是1979年12月12日的双十二政变，一是1980年5月的光州事件。

1979年10月韩国总统朴正熙被刺杀后，韩国政局动荡，代总统崔圭夏宣布戒严 ，但时任陆军保安司令的全斗焕，在12月12日发动军事政变，逮捕当时的戒严司令，全面夺取军权，后来逐步架空崔圭夏。全斗焕掌握了军权和安全机构。

在动荡中，1980年5月，全斗焕宣布扩大戒严，并逮捕金大中、金泳三等知名人士，勒令大学停课。当时韩国西南部的光州仍有学生示威，全斗焕派遣军队镇压，造成数百人死亡，称为光州事件。事件后不久，全斗焕在当年9月就任总统。

所以全斗焕不仅发动政、扩大戒严、逮捕反对党知名领袖、暴力镇压导致重大伤亡，而且在这之后，韩国逐步走向民主化，成功实现民主转型，光州事件在1990年代也获得平反。韩国无论从政治还是从社会情绪角度看，对全斗焕卢泰愚时期的政治反感情绪强烈，也认为在民主转型成功后，要吸取当年的教训。

尹锡悦宣布戒严事件，性质当然也很严重，一定程度上引发了韩国社会痛苦的回忆，导致人们对韩国民主制度是否牢固的担心。

但他宣布的戒严，执行时间短，只有几个小时，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即使想逮捕重要政治人物，但没有得逞。和全斗焕所作所为相比，尹锡悦带来的后果没有其严重。

另外，尹锡悦宣布戒严，更像是政坛恶心政党竞争导致的一次极端之举，用尹锡悦方面辩护的话说，是因为李在明带领的反对党利用在国会多数，处处阻碍，导致其他无法施政，导致他宣布所谓警告性的戒严。

虽然尹锡悦的辩护无法改变他宣布戒严的违法宪法和破坏制度的本质，但恶性政党竞争也的确是整个事件的重要背景。就是这次负责调查戒严事件的特检组，其负责人赵垠奭也曾和尹锡悦有过节，特检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政治色彩。

所以这一点，法院给尹锡悦定刑时，可能也会考虑到。

即尹锡悦不太可能被判死刑。

[被判死刑也不是“死路”]

当然，在检方的坚持下，一审法院也可能判尹锡悦死刑。

但即使一审判尹锡悦死刑，也绝不是意味着尹锡悦就是“死路一条”。相反，即使一审被判死刑，尹锡悦也不会被执行死刑。

一方面，韩国上级法院极有可能会改判。

1996年8月，全斗焕和卢泰愚在一审判决中，分别被判死刑和无期徒刑。但后来韩国大法院将两人分别改判为无期徒刑和17年有期徒刑。1997年，在金大中的同意下，金泳三总统特赦了全斗焕和卢泰愚。

如上文所言，以全斗焕的罪行，都能获得减刑和特赦，尹锡悦即使被判死刑，以警告后世总统，但他获得减刑也是比较确定的结果。

另一方面，韩国不可能对一名前总统执行死刑。

韩国在法律上虽然没有废除死刑，但据统计，1997年以来，韩国就没有再执行过死刑。上一次被判死刑的案子，是2016年，也没有执行。

因此国际社会也认为韩国在事实上已废除死刑。

这种情况下，韩国不可能对一名前总统执行死刑。

不过，现年65岁的尹锡悦，坐牢是免不了的了，他在被判刑后能否得到特赦，也还要看接下来的韩国政治气氛如何。

文｜钱克锦 资深媒体人、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