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体验、想象奇观、叙事改造……《沙丘2》为啥这么“爽”？

2024，万众瞩目、由“科幻电影新教父”丹尼斯·维伦纽瓦执导，甜茶、赞达亚等主演的科幻巨制《沙丘2》终于来了！

本片改编自弗兰克·赫伯特所著的《沙丘》小说，曾获雨果奖、星云奖，更是被评为“20世纪最佳科幻小说”中的桂冠和科幻史最重要的里程碑。

由原著作者之子布莱恩·赫伯特，联手科幻作家凯文·J·安德森改编，官方原著全彩版漫画——《沙丘》第1、2部，也已由中信出版集团同步推出。

3月9日下午，由万达电影及旗下线上衍生品平台“好集了”、中信出版、科幻世界联合共创的“科幻史诗、传奇再临：《沙丘2》IMAX四城特别观影暨阅读导赏活动”，在北京、上海、深圳和成都的万达影城、寰映影城同步举办，并同时在全网是数十家媒体、平台进行同步直播。

映后分享环节，特邀《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特邀推荐人、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王小伟，《科幻世界》杂志副总编辑姚海军，知名科幻作家、三届银河奖得主任青，《看电影》杂志主编阿郎，影评人电子骑士严蓬，“极客电影”创始人李东东等，佳片共赏、好书共读，从电影技术、图书内容、《沙丘》原著及科幻文学之美等多角度，深度解读与探讨科幻艺术的当下与未来。

以下内容来自于本次活动嘉宾现场分享，有所删减，以飨读者。

反爽文模式的《沙丘》

为何此次改编“爽”点不断？

主持人李东东：《沙丘》是一部值得期待、深挖的科幻剧作。原著诞生于1965年，因其世界观构建、人物塑造、哲学意味十足等，被读者们津津乐道，解读至今。

主持人李东东

主持人李东东：严老师，您觉得《沙丘》这部科幻电影，在整个影史上有怎样的地位？我知道您也经常提到1984版《沙丘》，这两部有什么异同？

电子骑士严蓬：海外有很多媒体评价，基本都是把《沙丘》系列和《指环王》三部曲、星战三部曲相提并论。

从整体来看，《沙丘》三部曲系列将来一定会是科幻电影史上的经典系列，在未来会被人无数次提起、分析、研究，这是必然的事情。

1984年版的《沙丘》问题在哪？我看的时候觉得挺热闹的，什么场面都有，场面也不差，当时的拍摄成本也不低，但是为什么评价那么低？这是我一直的疑问。随着新版《沙丘》电影的上映、出现，我再回头看原著的分析，才意识到大卫·林奇版《沙丘》的思路是错的——它对原著的体现是错的。

大卫·林奇版的《沙丘》是部爽片，全篇在讲男主怎么样一路开挂，打败了敌人，赢取了国王女儿。这是《沙丘》原著不想走的路子，赫伯特的《沙丘》原著，整体就是在反英雄主义，不是在讲典型的英雄，特别不是爽文。

很多人说看《沙丘》的小说，阅读体验有点不那么顺，就是因为它在不断打破你的预期，每到一个时候该爽的时候，它就给你夹杂一些保罗的思考、局势的描绘甚至文献性的东西，这都是在打破爽文的感觉。大卫·林奇版错就错在完全走了英雄史诗的路线。

主持人李东东：它不是那么符合爽文、爽片的常理，但是为什么看着就这么爽呢？这是为什么？

电子骑士严蓬：因为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把重点放在环境气氛上。为什么科幻电影《阿凡达》是现在这个星球上票房最高的电影？

因为《阿凡达》是沉浸式电影，让观众进入这个世界，它最重要的不是故事本身，甚至不是角色塑造。观众在观影中，最爽的并不是代入到男主角身份当中，而是体验潘多拉星，这点和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是一样的。

所以我有一个悖论（算是），我觉得最最出色的科幻电影应该都是沉浸式的，当然，体验式的电影也能很好，但是我认为最最高级、出色的科幻电影一定是进入到神奇的科幻世界里面。

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做得最好的就是这点，真正的还原了亚拉基斯星球的沙漠，这个才是《沙丘》系列真正的灵魂所在。很多观众看完《沙丘》也记不住男主角的姓名，但对亚拉基斯星球所有的东西，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嘉宾（从左到右）：李东东、王小伟、电子骑士严蓬

主持人李东东：严蓬老师刚提到了反英雄主义，颇具哲学意味的议题，王老师您作为哲学领域的学者，看完这部电影之后的感受是怎样的？

王小伟：由始至终，我能够提供的视觉恰恰是相对有距离的，不是科幻迷的视角。

科幻迷们往往有自己独特的视觉，是从内部切入的。我们是从外面看，比如说虽然我看科幻，但是我并不是科幻迷，我也不敢这么宣称。严老师说这不是英雄主义的电影，我看了之后却觉得这绝对是一部最真诚的英雄主义电影，如果看好莱坞电影的英雄主义，是讲主角如何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获得成功，英雄救美或者拯救一个世界，那《沙丘》确实不是这种类型的英雄主义电影。

我看的时候就在想，其实每个人内心都有亚拉基斯星球和哈克南家族，也有受压迫的弗雷曼人。保罗角色设定特别有意思。如果看大家读过或者了解《圣经》就知道，保罗本身面临身份的混淆。他是在身份张力当中活着的，他原来是法利赛人，是基督徒的压迫者，后来变成基督徒，并且保护基督徒，最后他又变成被压迫者……所以，他自己的身份也一直在调换。同时，他又是哈克南家族和厄崔迪家族的血脉，还是弗雷曼人的领袖，那么，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觉得他是一个英雄主义主题，因为这里有很强的存在主义意味，就是保罗在寻找自己的身份，就是“我是谁”，他在三个不同的认同当中转移，在张力过程当中讲一个故事。

所以，我觉得保罗是一个英雄，他是一个自我探索、自我求索、自我沉浸的英雄，最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主持人李东东：这种辩论很有意思。王老师除了是哲学领域的学者，您还是《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的推荐人，这部图像书也是原著小说作者之子亲自操刀制作的。您为什么要推荐这套书呢？

《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特邀推荐人、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王小伟

王小伟：我看到《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的时候，也把大卫·林奇版本拿来看了一遍，大受震撼，讲的特别扎实。看电影和看书不一样，电影比较立体，书更像电影的分镜头。

漫画和电影分镜头几乎是重合的，与《沙丘2》的重合度也是挺高的。电影的震撼是声效连贯的画面和立体的视角，但书也有好处，写作时，作者脑海里不是文字，是画面。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更能够看到当他想象《沙丘》的时候，哪一个画面对他来说，是最能够引起赫伯特式沉思的部分。这是比较有意思的，画面不可替代的地方。

《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第1-2部与《沙丘2》海报

主持人李东东：电影中，有没有人物或者故事情节特别打动两位的地方？

电子骑士严蓬：第二部对保罗和契妮的塑造都挺有意思的。书里契妮角色是更顺从的形象，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把她处理为更独立的，甚至跟保罗有点对抗性的角色，让这个角色有非常强的张力，她像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待一切。

因为很多弗雷曼人，特别迷信保罗那个人，但契妮有很清醒的认识，但这又不影响她真的喜欢保罗。所以，契妮这个角色，她的感性和理性是非常清晰的。理性上她从来没有相信保罗是真的救世主，但是感性上确实喜欢这个人。这个处理相比原书里面在电影里面表现更好，而且这两个人的关系会自然推动第三部保罗这个角色更进一步的发展，这是非常有意思的。

也算是一个推论，很多人提到《沙丘》是不是《王子复仇记》的故事，如果说第一部确实比较像哈姆雷特，因为保罗主要就是在复仇，他会有些纠结。那么，第二部跟哈姆雷特几乎没有关系了。我觉得第二部的核心主题，更接近莎士比亚剧里面的麦克白，那就是权力对他的腐蚀，各种人对保罗的诱惑、推动，以及他自己内心的矛盾斗争。同时也有很多预言，这些预言都影响了保罗对未来的选择、决定。所以，第二部在骨子里很像麦克白。

第三部的主题已经呼之欲出了，我感觉它会更像是《俄狄浦斯王》，就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些罪孽，但是出于高贵的品行，他惩罚自己的故事。

所以，我特别期待在第三部来展现带有悲剧性的，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大团圆的故事。

主持人李东东：王小伟老师，您来简单推荐一下这部电影吧。

王小伟：电影里面有很多动人的画面，我注意到《沙丘》漫画和电影有些微小的差异。漫画里真实呈现了，但在电影里被淡化了。那就是当保罗母亲看到弗雷曼人有这么多水的时候，每一罐水就是一个人的生命，储存那么多水，当你看到一个汪洋大海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一条生命的长河。在漫画里是这么讲的，保罗母亲说在她出生的地方，水从天空中落下来，大地上遍布宽阔的河流，河水不停地流淌。我就说不出的感动。

有些地方看待水的时候，从来没有把它作为生命的机制存在。其实，我们就是从水里来的，我们身体里面80%都是水，但我们从来没有像看待生命那样看待水。所以，那个画面出来之后很感人，我没法期待第三部故事的走向，但我私人特别期待它能够更多的探讨关于永恒人性的主题，这更符合我个人的趣味。

《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及活动现场

《沙丘2》改编得这么“爽”导演做对了这三点

主持人李东东：有请著名的科幻作家、三届银河奖得主任青老师和电影媒体人、《看电影》主编阿郎老师到场为大家分享。

嘉宾（从左到右）：李东东、阿郎与任青

阿郎老师，您觉得《沙丘》做影视化的改编这么成功，它做对了哪些？对今后的文学影视化有怎样的借鉴意义？

阿郎：我先说结论，《沙丘》文学化改编可能对以后认可文学影视改编都没有任何借鉴意义，它太特例了。

《沙丘》原著，我和严老师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这个小说写的别别扭扭，因为它在讲述一种人类永恒的困境，这种困境是权力的争夺，类似于王子复仇记、游击军和政府军争斗等，如果把这些内容简单用符号提炼出来，会发现《沙丘》这几部小说涵盖了若干个宫斗方式。

我剧透一下：从写兄妹争夺政权，到姑姑和侄儿争夺政权，再到侄儿成为皇帝，统治3500年时又有新的反叛军出场，最后到姐妹和祖母的争夺，某种意义上变成一种平行结构，涵盖全面。作为一部文学作品，它比较开放，可以有各种朝代人物的更迭，但是电影一定有一个主人公、具体的事情，观众才可以把自己的情感放在主人公身上，跟随主人公把事件走完。电影如果不断更换主人公就没法看了，甚至作为电视剧也不是成功的。

这部改编为什么成功呢？因为幸运碰到了不可多得的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我们看现在好莱坞的大片，大导演、大演员、大制作，远远没有当初上个世纪90年代或者2000年左右的观感了，为什么？

随着技术不断发展，它极大的僭越了表达电影语言。在进入2000、2010年之后，全世界电影语言没有任何进步，只不过有一部分电影人把电影技术进步替换为电影语言的进步。

而丹尼斯·维伦纽瓦跨过了电影技术所谓科学的表达，回到了电影艺术的本体，找到驾驭电影技术的方法。他就像影片中保罗驾驭沙虫一样在驾驭影片技术，他不像诺兰，诺兰是天选之子。丹尼斯·维伦纽瓦从《焦土之城》，到《边境杀手》，到《降临》之后那种巨大的变化，让我意识到这种人可遇不可求。我们如果想要学习一个人的经验，就应该学习他失败的经验，避免学习成功的经验。

主持人李东东：任青老师，作为一个科幻作者，听说你了解很多科幻文学影视化改编过程中的“坑”，能不能谈谈相关的经历？

任青：谈到科幻文学IP改编、影视化改编，怎么形容呢？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这其中有很多的坑。

《沙丘》系列

它给我们带来的启示是什么？

在座各位很多都是科幻迷，看的科幻小说也不少，科幻小说很多人也写过。科幻创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它是技术活儿，它是一个找平衡的过程。科幻迷口味比较挑剔，我们自己就是科幻迷，也理解。科幻创作就像马戏团的小丑，手里有三个球，不停地把它抛起来，要想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很难。

第一个球是科学。科幻小说首先有科幻属性，每一部科幻小说都要给人一个自圆其说、比较自洽的科幻设定。科学为科幻增添很多魅力，但是它也让科幻改编有比较高的门槛，这不仅是对读者的门槛，更是对创作者、从业者的门槛。

第二个球是文学。科幻小说本身是一种文学题材，它不是故事会，而是一种文学形式、文学题材，如果你的创作达不到一定的高度，不能得到文学层面的认可，根本也不会得到改编的机会，也不会有市场认可，所以第二个球的平衡其实相当难以掌握。

赫伯特写《沙丘》的时候，科幻黄金年代就要过去，新浪潮刚刚抬头，还没有形成一种规模、势力，他在夹缝里写作的时候融入了很多关于自己的探索——宏大的哲学命题以及偏向于意识流的探索，汇聚在一个大染缸里，形成大的《沙丘》三部曲。这些都为《沙丘》的影视化增添了第二个门槛，即文学门槛。

第三个球就是叙事。我们每拿到一本小说，剧情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很多是从《圣经》故事，或传统故事里脱胎而出的。如何把它们通过叙事、人物设置方式变得更吸引人，文学是在这样做，小说这样做，电影也有自己的道路。

《沙丘2》电影有2小时40分钟，它没有办法包罗万象把厚厚的原著著完全容纳，要有一个取舍，不可能像文学那样有多线叙事，不断交叉。可以说也是《沙丘》这部著作几十年来没有得到非常成功改编的原因。

但丹尼斯·维伦纽瓦却把这三个难点变成优势，他在拍摄《沙丘》中做到了以下几点，比较值得我们借鉴。

第一，他是一个比较善于影像化叙事的导演，不是通过对白展现一些科幻的设定或者是科学元素，而通过影像化叙事。举个例子：门泰特，原来电影设定非常复杂，巴特勒圣战之后人类打败了人工智能，帝国不允许发展人工智能，但国家、社会发展，需要大量计算与引导者，于是通过强化人类，让他们长期吸取香料，培育除了门泰特，他们是强化的人工智能体（注：类似人型计算机）。

这样一个设定丹尼斯·维伦纽瓦在电影中没有进行解释，《沙丘》第一部中只用了一个镜头——让角色通过翻白眼的方式思考，曝出数据计算、财务统计的问题，这是他对门泰特的展现。再比如，《沙丘》里面的小老鼠耳朵里面会冒水，也是用短短的一两秒镜头交代这个科幻设定。

第二点，影视化叙事不但让大家看得懂，还要让大家爱看。电影讲究票房，特别是科幻大片这么大的投资，它就要做到让更多人的共情，这方面他的水平很高超。

比如哈克南军队可以缓慢上升、从天而降，让我们想起了很多惊悚片的镜头，这是导演对人异化、对人可能实现场景的应用。

导演叙事当中采取很多影像化的形式把它展现出来，就像惊悚片一样让人慢慢平空升起，包括哈克南男爵从餐桌上升起，包括天花板匍匐的镜头……这些导演都是虽没有详细交代，但为了让观众产生共鸣、共情所采取的手法。

第三点，他通过非常高超的人物塑造方式，不仅让观众对故事喜欢起来，还要让不同的人喜欢起来，为科幻电影收获更大的受众。

人物塑造时，电影进行了很多取舍。比如契妮本来是个好儿媳妇角色，对杰西卡非常崇敬，不敢和杰西卡有冲突。但是现在为了吸引观众，就要做出改编，做出对人物更好的叙述、描写，契妮成为了敢于和权贵作斗争、和上一代作斗争的人。

男性、女性观众，喜欢不同点的观众都能从当中找到共同的一面，这就是编剧的功力。

这对我们进行科幻影视化改编提供了有益的思考。小说作者、故事作者要有一种编剧思维，而编剧要有创作故事的思维，这样才能把科幻IP、题材、影视化的需要更好结合在一起。

所以，未来在科幻创作的领域，培养出更多的两栖人才编剧非常有必要。

好的科幻文学IP要有让人念念不忘的想象奇观

主持人李东东：姚老师，《沙丘》作为一个科幻文学IP来说，你觉得它的改编怎样？魅力在哪？

《科幻世界》杂志社副总编辑 、《四川科技报》总编辑姚海军

姚海军：我已经是二刷了，这两次看都是特别燃的感觉，是非常成功的改编。

像这样的IP转化，实际上对原著有非常高的要求。原著要有足够的丰富度，故事有复杂性，有很多内在的值得我们不断深挖的思想。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它要有能够抓住想象的奇观，这种想象的奇观给我们留下震撼感，让我们看过一遍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就是好的IP，有无限的被改编的可能。

我想起大刘曾经说过，他的写作梦想，就是想把最空灵的、最疯狂的想象写的跟纪实文学一样真实。让我们对照一下《沙丘》这部作品，这里面有非常翔实的逼真的细节，这可能和原作者赫伯特非常丰富的记者经历有关。

所以，《沙丘》内在是非常丰富的世界，这个世界无比广阔。虽说它和《三体》在科幻小说大类型当中可能有非常大的差异。但应该可以说刘慈欣写作梦想，赫伯特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已经开始在尝试了，而且做得非常成功。

主持人李东东：您觉得国内影视化改编有哪些地方可以更进一步？

姚海军：我觉得关于人性这部分是比较好处理的，因为有大量电影经验可以借鉴。但是，科幻作家创作一部科幻作品，让我敬佩的地方在于他从0到1的创造，从虚无当中构想出一个真实的世界，这种能力是非常让人敬佩的。

同样，从小说的世界到向影视的转化也一样需要这样一种能力，它能够把你想象的科技具像化，这是有挑战性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沙丘》官方原著全彩漫画（第一、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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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2024.3.11

编辑：楚旂 | 审核：Yo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