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湖的胜利：一条头鱼拍出300万，冬捕鱼是不是“过水鱼”？

查干湖冬捕是我国传统渔猎文化的一场“压轴大戏”，湖里的鱼以鲢、鳙为主，同时也有鲤、草、鲫等常规经济鱼类，鲌、鱤、鳜等高档鱼亦有不少。作为东北最有名的“鱼库”，查干湖全年可出鱼6000吨，大头鱼是其中的“拳头产品”，品质出众，深受国内市场欢迎。

每年12月底是查干湖最热闹的时候，众多国内外游客纷至沓来，多家媒体共同聚焦这场渔猎盛宴。今年12月28日，查干湖冬捕再掀热潮，首网头鱼已完成拍卖，成交价高达299.99万元，与去年的“天价头鱼”持平。

12月28日，价值2999999元的头鱼被高高举起

查干湖冬捕

查干湖是我国的十大淡水湖之一，水面广阔、储水量大是该湖的优势所在。截至今年6月，查干湖的水面已超过400平方公里，蓄水6亿m³以上。历史上，查干湖曾受到盐碱的威胁，引入江水后pH数值得以降低，目前维持在8.5~8.9，适合大多数鱼类的生长和繁殖。

央视人气美食节目《舌尖上的中国》播出以后，查干湖迅速爆红，如今已自带热点，成了全国有名的渔场。事实上，查干湖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远近闻名。到了宋辽时期，查干湖水草丰茂，鱼雁成群，被誉为“大渔泊”、“大水泊”，是历代帝王巡幸娱乐的渔猎场所，辽代帝王还以“春捺钵”的形式享受渔猎之乐。

20世纪60年代，查干湖渔业正式向“生产性”转型，捕捞业迅速发展。1960年，查干湖渔场成立，当地渔民开始大力捕捞，前期的鱼产品以白鲫鱼、红鳍鲌为主，产量低，规格也偏小；从2003年开始，渔场加大放流力度，每年都会向湖中投放上百万斤鱼苗，增殖放流成为提高渔业产量的重要手段。

查干湖生态鱼的招牌不可谓不响亮，但很多网友却不买账，认为这是“过水鱼”、“洗澡鱼”。有人质疑：查干湖的鱼可能是从南方的养殖池塘内收集的廉价成鱼，用拉鱼车转运至查干湖“过一遍水”，短期暂养之后再拉到市场上高价售卖。

网友们产生这种质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每年动不动就是数百万斤的高产量，而且捕捞上来的鳙鱼基本都在十斤往上，20~30斤的大鱼也不在少数。按照常理，这样的大鱼要花十多年时间才能长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难免会让人心生猜忌。

查干湖的鱼是不是“过水鱼”？当地人怎么说？

张文老师傅是查干湖渔场的现任鱼把头，他本人也是查干湖冬捕国家非遗的传承人。据鱼把头介绍，近几年冬捕使用的网具都是冰下大拉网，网眼规格在六寸左右，3~5斤重的小型鱼可直接从网眼中漏下，每年冬捕捕大留小，保证了年年有鱼。

除了捕大留小外，渔场的分批捕捞也值得称道，总结起来就是“浅水区捕小鱼，深水区捕大鱼”，一年分两季捕捞，优化了鱼类的生长空间。

在查干湖中，银鱼、虾类资源丰富，主要分布在浅水区域。这些小型鱼虾繁殖速度快，种群密度高，耗氧量大，会争夺水中的营养和生存空间，不利于大鱼的生长。因此，适当在明水期捕除小杂鱼可以为鲢鳙的生长助力，更容易促进大鱼的肥育。

当然，最重要的“杀手锏”还是人工放流。查干湖坚持放流已有20余年，一年放流1000万尾鱼苗，这才是查干湖“年年有鱼”的关键。这些鱼苗规格齐整、体质健壮，单条重约100g。也就是说，每年仅投放的鱼苗就有200万斤！这么一比较，冬捕获得300万斤的产量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在上世纪90年代时，我国学者就曾对查干湖的渔业生产力做过估算。按照当时估计的结果，每公顷湖面可产鱼111kg，水域面积按40000h㎡计算，每年则可产鱼444万kg。经过几十年的演变，查干湖的总氮、总磷含量有所升高，生产力会更高，完全有实力达到500~600万公斤。

鲢鳙的生长“拐点”暴露端倪？

鲢鱼和鳙鱼是我国常见的两种淡水鱼，原产自长江流域，在中下游的湖泊中是优势物种。

鲢鳙的生长与两种因素有关，一是饵料，二是温度。查干湖水质较肥，湖中检出的浮游植物有43个属，以绿藻、蓝藻居多，浮游动物检出18种，饵料资源很丰富。相比之下，水温则带来了不利影响，低温下鲢鳙摄食不活跃，生长受到限制，上市周期大大延长。

据资料记载，查干湖地处大陆性半干旱季风气候区，一年当中有9个月的气温低于10℃，冬季的结冰期长达130天，冰面厚度为0.5~1.5m。另外，查干湖的平均水深只有1.6m，最大水深也不过4m，是典型的浅水湖，湖水的水文状况很容易受到低温影响。

2013~2014年间，王继隆等学者曾对东北五大连池的鳙鱼进行过研究。结果表明，东北地区鳙鱼的生长曲线呈S型，生长拐点为7.61龄，对应体重为5.01kg——也就是说，当地的鳙鱼需要7~8年才能长到5公斤左右！

查干湖的水文特征和五大连池相近，类比来看，每一条上市鳙鱼的背后必然也需要相当高的时间成本。按照当地渔民的说法，“冬捕鱼”的年龄大多在10龄以上，3~5龄的都算是小鱼！

今年查干湖的头鱼重38斤，代入鳙鱼的生长曲线，对应鱼龄的区间则为20~30龄。而在纬度更低、水温更高的武汉东湖，同样的时间，鳙鱼则能长到50斤以上。

武汉东湖

那么，查干湖的鳙鱼究竟是不是从南方转运的呢？从效益上来看，这种方式确实“一本万利”，还能显著提升鱼肉的口感，减除土腥味，提高品质。从技术上看，发达的交通运输业确实能够提供物流基础，中间环节存在一定的可操作空间。

官方认证是打消这些疑虑的有力证据。查干湖里的有机鱼经过了国家食品部门的认证，和所谓的“过水鱼”有本质上的区别。2001年，查干湖胖头鱼取得了中国绿色食品A级认证，次年又取得双A级认证。2003年7月，查干湖胖头鱼连续通过中绿华夏有机食品认证，查干湖渔场也成为了吉林省第一家获得有机食品认证的水产企业。

“有机鱼”三个字意味着纯天然，无污染，从鱼苗到商品鱼都有完整的跟踪记录，不可能蒙混过关。有机胖头鱼能卖到30元一斤，比普通鳙鱼高出2~3倍。至于查干湖中的大白鱼（鲌鱼）、鳜鱼、鳡鱼，则能卖到120元一斤，“有机”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总结

查干湖冬捕是将旅游业和捕捞业巧妙结合的典范，在国内影响力很大，头鱼拍卖更是每年必不可少的保留节目。至于说花300万元买一条头鱼到底值不值，大家就见仁见智了。

通过捕大放小、增殖放流、分批捕捞等操作，查干湖渔业正转型为保水渔业、生态渔业，限额捕捞保证了库存充足、年年都有大鱼可捕。因此可以说，一张“红网”捕捞30万斤有机鱼并轰动全国，这不仅是查干湖的胜利，更是智慧渔业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