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教三大主寺之敏珠林寺：伏藏与藏香

早上8:30天刚蒙蒙亮，从拉萨出发直奔琼结藏王墓，拜访过雍布拉康和昌珠寺，回程到达敏珠林寺已是下午4点光景。

敏珠林寺的祥麟法轮

许是近期珠峰、阿里等地大到暴雪的缘故，山南的云量比往日稍多，尤似雨季风光，只是辛苦了太阳，整日在云层穿梭。雅江河谷照例是起风的季节，漫天黄沙翻卷直上，拐过一道山梁，又不见踪影。远远望去，藏红柳在河滩恣意蔓延，光秃秃的枝条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似红色的飘带随风舒展，在金黄的阳光下，碧水绕沙洲，煞是好看。

从泽当沿雅江南岸一路向西，按路标指示下路，车子折向东南方向，一条蜿蜒的小路紧贴着右侧山道消失在山谷深处。村落时隐时现，正是下午茶时光，偶尔炊烟飘散，村子一片安然。约莫20分钟车程，敏珠林村到了。群山环抱的山谷半坡上，敏珠林寺坐西朝东，沿山势铺开，山下一片开阔。

雅江河谷治沙图

宁玛派

了解敏珠林寺，要先了解藏传佛教宁玛派的由来和传承。藏传佛教四大教派基本形成于公元11世纪中叶，后弘期早期。1057年，阿底峡弟子仲敦巴建热振寺，形成噶当派（15世纪并入宗喀巴创立的格鲁派）。1073年，昆·贡却杰布建萨迦北寺，萨迦教派诞生。同时期，玛尔巴、米拉日巴建噶举派，之后噶举派繁衍出四派，其中帕竹一派又分出八个支派，总称为“四大八小”。

“宁玛”，是藏语音译，其意为古旧派，11到12世纪由“三素尔”创建。宁玛派是藏传佛教各教派中历史最悠久的一个教派。古，是指教法历史久远，他们自称是从8世纪进藏的莲花生、无垢友等传下来的，在藏传佛教各教派中起源最古。旧，是指他们传承和弘扬的是吐蕃时期所译旧密咒为主，故谓之“旧”。宁玛派即由传承“古旧”密法而得名。此派寺庙垣墙涂红色，僧人戴红帽，穿红袈裟，俗称“红教”。

寺庙的壁画

在藏传佛教发展史中，前弘期以显宗为主，莲花生进藏之后，藏传密宗才开始发展起来。9世纪中期，吐蕃末代赞普朗达玛禁佛，一些分散在民间带发修行的密宗得以幸免。他们同苯教的巫术和传统的医术紧密结合，在广大的下层民众中传播，以家庭为本位，父子、兄弟、叔侄传承，特点是组织松散，教法不一，具有浓厚的宗法性和苯教色彩。

到11世纪，素尔家族的三个成员先后建立寺庙，并建立健全寺院的规章制度，整理教法，组织一定规模的宗教活动，收徒传法，使宁玛派寺院宗教活动走向正规化，史称“三素尔”。“三素尔”是指“大素尔”素尔波且，“小素尔”素尔琼和卓浦巴。其中，小素尔是大素尔的弟子和养子，卓浦巴是小素尔的小儿子。

酥油花

宁玛派在形成初期，同其他教派有很大的不同，虽也建立寺院，但为数极少，且大都不具规模。历史上，宁玛派的僧俗大多将大昭寺、桑耶寺和昌珠寺当做宁玛派的三大祖寺。但作为四大教派中唯一没有实现过政教合一的教派，丧失对这三大寺的独享权就成为一种必然。当然，在教派纷争的历史中，可能宁玛派也从来没有真正享有过这种独享权，但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宁玛派的圣地。

千手观音

作为一个教派，宁玛派不像其他教派，一直都有一个中心寺院，直到16、17世纪，才在前藏一带出现了较有规模和影响的寺院。特别是17世纪，经五世达赖喇嘛的大力支持，红教在山南的多杰扎寺、敏珠林寺才得到空前的发展。

宁玛派在云南、蒙古、不丹、欧洲等地也有传播。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附近的乌金贡桑却林，是宁玛派在欧洲的第一座寺院。后来，希腊首都雅典，法国卡斯特朗市等地，都建有宁玛派寺院，名称都叫乌金贡桑却林。这是一种有趣的现象，反映了藏传佛教在欧洲传播的特征。

伏藏

因为教法来自于藏传佛教前弘期，宁玛派的教法和供奉的神祇有不少是从苯教吸收来的，教义又有类似于汉地佛教禅宗的内容，故与印度佛教有明显差别。宁玛派供奉的经典分两类，一类是8世纪以后，民间一直流传下来的；一类是莲花生等佛教高僧以及9世纪朗达玛灭佛后佛教徒们埋藏在地下、山洞等地的经书（也有佛像、法器等），经后人发掘，备受宁玛派尊崇。这就是所谓“伏藏”的本源。

高原桃花

“伏藏”是佛教在特殊困难条件下，保存经典、法器的一种手段，与汉地的“末法”思想和预防“毁法”事件一样，并不是宁玛派一家所独有，但却为宁玛派所独崇。比如以埋藏有中国文化遗产中的稀世瑰宝、石刻佛教大藏经——《房山石经》著称于世的北京房山云居寺，就是这方面汉地的杰出代表。

藏传佛教伏藏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社会环境和政治气候的制约，迫使许多已译成藏文的密法典籍埋藏于岩洞或山洞中；二是当时的佛教僧侣中尚未有达到传授某种密法的根器时，便将密法封藏起来，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开藏教化。云居寺石经显然属于前者。

敏珠林寺

敏珠林寺与白日寺、多杰扎寺并称宁玛派三大主寺。因白日寺在上世纪已成废墟，敏珠林寺和多杰扎寺就成为红教在前藏的主要领地。他们和四川康区的噶陀寺、佐钦寺、白玉寺、协钦寺（均在四川甘孜州境内）一起，并称为宁玛派六大古寺。

祖拉康

敏珠林寺始建于公元10世纪末，1677年由掘藏大师德达林巴·居美多吉在原来卢梅·楚成西惹修建的塔巴林寺的基础上进行重修和扩建，并更名为敏珠林寺。全称为邬坚敏珠林寺，意译为“邬坚成熟解脱洲”。全寺建筑面积10多万平米，围墙依山势而建，曲折起伏，如流水跌宕。

作为红教的代表，敏珠林寺的活佛同萨迦派一样，可以结婚生子。所以在寺主的继承上以父子或翁婿传承，并不完全限定在父系血统关系上。这对研究宁玛派的兴盛、发展及其传承教义，很有价值。

寺庙主要建筑为祖拉康，坐西向东，高三层。主殿墙壁上绘有多头多臂、面目狰狞的佛像，是寺院防御敌人和恶魔的守护者，称为“护法神”。这种造型粗放、夸张的神灵形象，是西藏密宗艺术的典型代表，也是宁玛派寺院的一大特点。穿过一道回廊，主殿左侧的大白塔巍峨高耸，造型又是一景，和周围矮小的白色佛塔并肩携手，山外白云苍狗，逝者如斯。

造型别致的大白塔

敏珠林寺以注重研习佛教经典、天文历法、书法修辞及藏族医药等多方面的知识而闻名。历代“藏历年表”均由敏珠林寺制定，号称“西藏第一所喇嘛学府”，地位之高，可比肩内地的清华、北大。

虽是下午，阳光犹自多情。两位喇嘛在院子里晒太阳，同行的老刘和小郑都是自来熟的北京人，很快和师父攀上交情，师父也不客气，拿过他们递上来刚买的一堆菩提子手串，默默加持起来。

敏珠林寺的藏香非常有名气，用多种藏药制成，有静心安神的功效。在八廓街南侧的佛寺里有一个小专卖店，不留意的很容易错过。

后记

这一天收获颇丰。山南盛产水晶和山南玉，早有耳闻。雍布拉康山下自发形成的特色小商品市场，我们貌似是冬日的第一拨客人，价钱自然格外便宜。同行者纷纷出手大量采购星月、凤眼、金刚等各种菩提子。如果对品相不是很在意，约莫半斤重的六棱水晶柱才20、30元一根，令人欣喜。

山南水晶和山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