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胜诉“歧视亚裔案”！引人深思的不止于此

“法院发现针对亚裔群体的录取歧视并没有具备说服力的证据，尽管哈佛大学录取流程并不完美，但是为了确保校园多元化，考虑种族因素没有违宪。”

这是美国当地时间10月1日（星期二）发布的有关哈佛大学录取歧视亚裔案的判决，发布人系哈佛大学所在州即马萨诸塞州的联邦法院法官AllisonD.Burrough。完整判决书长达130页，总之结论就是——法院认定哈佛大学没有歧视亚裔。

经过一年多的审判后，哈佛大学在本起招生歧视案中获得胜诉。该判决一出，原被告立马做出了回应：

“此次判决不仅对哈佛大学是一场意义重大的胜利，更加是对所有学校和所有学生的胜利，是对多元化和法律规则的胜利。”

——被告方William Lee：一位华裔，哈佛大学的律师代表

“我们将会把案件上诉至联邦第一巡回上诉法院，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还会继续将上诉至美国最高法院。”

——原告方Edward Blum：一位犹太裔，SFFA（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的律师代表

该案件受到全国瞩目，不仅是因其涉及了世界级精英学府——哈佛大学，它还事关知名的美国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

在教育领域，平权法案最早要追溯到1978年诉至最高法院的加州大学董事会诉巴基案（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v. Bakke），当时最高法院给出的判决与此次判决的意见高度一致：在大学录取时考虑种族因素并不违宪，但是种族因素不可以作为唯一的决定因素，而是要与其它因素结合在一起。

以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历史背景来看，平权法案的提出应该是有着推进教育公平和社会公平的善意初衷，希望大学在录取时能够考虑到各种族申请者的比例，一方面使资源向弱势的少数族裔群体倾斜，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整个校园呈现出有益的多元化。可惜在这些年的实行过程中，却出现了对亚裔“逆向歧视”的问题，而哈佛大学录取时针对亚裔的歧视，更是在近些年渐渐浮出水面。

我们来看看2013年哈佛大学内部调查办公室的一系列报告：

如果只看学业成绩，亚裔学生的录取比例应该是43％；

如果将哈佛优先录取运动员及校友子女等因素考虑在内，亚裔录取比例应该到31％；

再算上课外活动及个性的评分，亚裔比例至少应该是26％，而当年哈佛实际亚裔录取比例只有18.7%。

于是，报告指出“个人评价”这一标准或许有种族倾向，建议大学进一步深入调研，然而当时的哈佛大学选择彻底掩盖这一切。

2018年，经过长达4年的努力，在法院和司法部的介入下，哈佛大学这些被视为高度机密的录取数据和档案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几百页内部文件公之于众。而正是在这些文件之中，律师发现了哈佛大学种族歧视的蛛丝马迹。

披露的超过16万份录取流程记录显示，亚裔申请者在一个叫做“个人评价”（personal rating）的标准上评分普遍低于其他申请者。而其中涉及的条目也非常主观，比如好感度（likability）、乐于助人（helpfulness）、言行一致（integrity）、勇气（courage）、乏味（bland）、不成熟（immature）。也就是说，哈佛大学认为亚裔学生普遍“人品性格”不太行。

针对这般“个人评价”，华裔社区内部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大家各执一词。

一种声音：坚定认为这就是种族歧视

上个世纪30年代，藤校等精英私立大学对犹太裔录取有着严格的“种族名额”。以1935年耶鲁大学医学院的录取为例，501名申请者中有约200人是犹太裔，最终录取了76个学生，却只有5个是犹太裔。当时的院长Milton Winternitz明确发出指令，“不要录取超过5个犹太人，只收2个意大利天主教徒，一个黑人都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后来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科学家费曼都曾因犹太裔的身份而被哥伦比亚大学拒之门外。如今的亚裔正如几十年前的犹太裔，只不过“种族名额”被虚伪地掩盖在所谓的“个人评价”之下。

之所以认为“个人评价”是种族歧视的虚伪手段，也是有迹可循的。根据杜克大学经济学家PeterArcidiacon的调查报告显示，并非所有人都认为亚裔学生“人品性格”不行，亚裔申请者往往得到了来自高中老师和升学顾问积极正面的推荐信，以及来自哈佛大学校友面试官在“个人评价”上的高分，可是招生办公室仍然可以在没见到申请人的情况下就给亚裔申请者在所有种族里最差的评分。如果说对亚裔学生的刻板印象是隐形种族歧视，那么这种行为就无疑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了。

另一种声音：华裔学生缺乏领导者潜力

作为全美乃至全球最顶尖的高等学府之一，哈佛大学目的并不是输送各类专业人才，而是培养真正有理想有热情的未来领袖。可是华裔进名校似乎很少有人真地是为了成为领袖，而更多地还是想安安稳稳规规矩矩地成为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律师等。当然，这些确实也都是栋梁之才，但离哈佛大学想培养的领袖还有一定距离。

因为重视教育的价值观，华裔家庭在孩子的投入上一直领先于各族裔。入乡随俗，如今更是不只推学业，乐器体育等课外活动也都列上了繁忙的日程，但由于缺乏真正的热情，在招生官看来，多数华裔学生的申请材料几乎如出一辙，根本看不到他们的真实想法、真实经历，更看不到领导者的潜力。龙生九子，尚且各个不同，何况是来自不同文化经济家庭背景的人？

其实可以想一想，这么多年毕业于藤校，特别是哈佛的华裔学生，到底有多大比例真正成为了领袖人物呢？而到底又有多大比例的华裔学生愿意回馈社会、回馈社区、回馈大学呢？

当然，随着近些年来华裔群体的变化，很多移民二代、三代已经不再保守地局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走向各式各样的行业和领域。有继续沿着传统路线成为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律师的，也有投身影视新闻体育娱乐的，甚至在今年民主党党内总统竞选人选的辩论台上，我们也难能可贵地看到了华裔的身影。

如果说在法庭上获得胜利是抵抗种族歧视过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要一步，那么无数个体华裔和其他亚裔在学习工作生活中展现出来多姿多彩的真实面貌才是彻底扭转种族刻板印象的基石。

写在结尾

或许有人质疑：哈佛大学是私立大学，全靠校友捐款，想录取谁就录取谁，你政府凭什么指手画脚？——这是因为，尽管哈佛是私立大学，却一向是全美接受联邦资助最多的大学之一，仅2017年就接受了超过5亿美金的联邦资助，而在接受联邦资助的前提下，哈佛大学如果带有种族偏见，就违反了民权法案第六条款（Title VI of the Civil Rights Act），“在受联邦财政资助的任何一个项目或活动中，任何人都不得因为种族、肤色或原居国等因素而被剥夺参与活动或享有应得的利益的权利，也不应遭受任何其它方式的歧视。”因此，哈佛大学录取歧视亚裔这件事，也完全在司法机关过问的范围之内。

该案件一经宣判，很多华裔学生说以后想进名校会不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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