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带着90万债务来我家养老,我离婚搬走,一家子却因为钱闹翻了”,说白了,就是叶薇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过出来的小日子,会因为公婆带来的九十万债和一家人的算计,硬生生被搅得天翻地覆。
郭俊伟那一嗓子喊出去,客厅里一下就炸开了。
“什么?怀孕了?”李美兰本来还在厨房端饺子,听见这话,围裙都来不及解,快步就冲了过来,脸上的阴云像是瞬间被风吹散了,“真的啊?哎哟我的天,这可是大喜事啊!”
郭建国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时闷不作声的人,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搓着手,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好,好,好。”
连郭晓敏都把手机放下了,探着脑袋往这边看,语气酸溜溜的,却也带着点新鲜:“嫂子,你真怀了啊?”
叶薇站在卧室门口,被几个人围着,忽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明明上午她还在发愁,晚上回来该怎么面对这一家子。可现在,因为肚子里这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所有人的脸都变了。前几天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好像一下子被盖住了。
李美兰一把拉住她的手,热乎乎的,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薇薇,你快坐下,别站着。哎呀,我就说你最近脸色不一样,是有喜气呢。俊伟,你还愣着干什么,把椅子搬过来!晓敏,赶紧去把沙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一收!”
郭晓敏撇了撇嘴,到底还是照做了。
那天晚上,叶薇第一次在这个家里,重新尝到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饺子是李美兰亲手煮的,怕她胃口不好,还给她盛了一碗清汤。郭俊伟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睛里都发亮。
“薇薇,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买。”
“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院查查?”
“以后你别做饭了,家里这些事都交给妈。”
一口一个“以后”,一声一个“孩子”,仿佛只要孩子来了,之前那些裂缝就都能自动补上。
叶薇低头喝着汤,没说太多话。
她不是没动摇过。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谁不希望丈夫高高兴兴地迎接孩子,公婆也能因此收敛些,家里别再成天为钱闹得鸡飞狗跳。她甚至想,也许有了孩子以后,郭俊伟真能硬气一点,至少会为了这个家,学着拦一拦他妈和他妹。
可惜,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个礼拜后,叶薇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怀孕六周,一切还算正常。
郭俊伟高兴得不行,拿着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回家路上还专门拐去买了条鱼,说给她炖汤补补。叶薇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难得松了一点。
但这口气,她还没彻底松下来,李美兰就开始变了。
先是生活上的“照顾”。
“薇薇,手机少玩,辐射大。”
“薇薇,电脑也别老看,怀孕头三个月最要紧。”
“薇薇,这鞋以后别穿了,底太硬,不稳当。”
“薇薇,你们年轻人不懂,头三个月最忌讳生气,从今天起啊,公司的活儿能推就推,实在不行就请假在家养着。”
一开始,叶薇还能忍,她知道很多老一辈确实是出于好心。
可慢慢地,她就品出不对味了。
李美兰根本不只是关心她,而是借着“养胎”的名义,一点点把她从工作和经济上往后拽。
有天晚上,叶薇加班回来晚了点,刚进门,李美兰的脸就拉下来了。
“都怀孕了还这么折腾,图什么?女人到这时候,孩子最重要,工作能有孩子重要?”
叶薇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平静地说:“妈,我项目没结束,不去不行。”
“怎么不行?”李美兰把洗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语气听着像劝,其实已经有点压人了,“你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再说了,现在家里不是有俊伟吗?你怀着我们郭家的长孙,就该安心养着。身体要是熬坏了,或者孩子有点什么闪失,你后悔都来不及。”
叶薇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我怀的是孩子,不是病。医生也说了,只要正常工作,没问题。”
李美兰脸色一僵,随即又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太犟。妈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还能害你?”
叶薇没接话,拎着包回了卧室。
她知道,真正的话还在后头。
果然,第三天晚上,吃完饭,李美兰把话挑明了。
“薇薇,我跟你商量个事。”她坐在餐桌边,语气难得放得很缓,“你现在怀孕了,头三个月最不稳。公司那边要是太累,不如先辞职,在家安心待产。等孩子生下来,想上班再说。反正女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就是孩子。”
叶薇筷子一停,心里那股烦闷一下就涌上来了。
“辞职?”
“对啊。”李美兰说得理所当然,“你现在一个人,不是一个人的事了。再说了,家里这么多口人,也离不开你。妈年纪大了,照顾照顾你还行,可小孩以后出生,哪样不要人?你趁早把工作放下,把心收回来,别老想着外头那点事。”
外头那点事。
叶薇差点笑出来。
她的工作,她的收入,她这几年拼了命攒下的底气,在李美兰嘴里,成了“外头那点事”。
她放下筷子,看向郭俊伟:“你怎么想?”
郭俊伟本来埋头吃饭,被点了名,明显愣了一下。
“我……”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叶薇,声音有点虚,“其实妈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你最近确实太累了,要不……先休息一阵子?”
叶薇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
她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有些事就是这样,没发生之前,你总觉得还有希望。可一旦发生了,那点侥幸就全碎了。
“休息一阵子,然后呢?”她慢慢问,“孩子出生之后,我带孩子,照顾家里,几年不上班。到时候这九十万债,你爸妈的养老,你妹妹的花销,全靠你一个人,是吗?”
“你看你,又扯钱。”郭俊伟皱起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现在说的是孩子。”
“可我说的也是孩子。”叶薇看着他,声音很稳,“孩子以后喝奶粉不要钱?看病不要钱?上学不要钱?我辞了职,经济断了,以后这个家还有我说话的份吗?”
李美兰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薇薇,你这话什么意思?妈让你养胎,还是害你了?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
“我没把您想成什么人。”叶薇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
“你保工作,说到底还不是怕我们惦记你的钱?”李美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脸彻底沉了,“你要这么想,那就没意思了。俊伟,你听听,你媳妇防咱们跟防贼似的。”
郭俊伟本来就在中间难受,被母亲一拱火,脾气也上来了。
“叶薇,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别总把人往坏处想?”
叶薇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心里说不出的发冷。
她本来以为孩子会是缓和关系的机会,可结果恰恰相反。孩子一来,这一家子反倒更觉得她该退让,该牺牲,该把工作、收入、自由都交出来。
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更好拿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薇背后都凉了。
第二天中午,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李美兰站在树荫底下,正跟楼里的张阿姨聊天。
张阿姨是个嘴快的人,一见她来,笑着打招呼:“薇薇啊,你婆婆真是疼你,说你现在怀孕了,准备让你辞职在家养着,反正你们家俊伟能干,公婆又帮衬,以后你就享福喽。”
叶薇脚步一顿。
李美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接着又很快笑起来:“可不是嘛,我家儿媳妇现在金贵着呢,孩子重要,别的都得往后放。再说了,女人嘛,最后还不是得回归家庭。”
那一瞬间,叶薇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没了。
她终于明白,李美兰不是商量,她是在铺路。先让外人都知道她要辞职养胎,再一层层把她逼回家里,到时候她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再想护住自己的钱和未来,就难了。
晚上,叶薇没回家,直接去了何丽萍那里。
何丽萍给她倒了杯温水,听完前因后果,半天没说话,最后只问了一句:“你还想过下去吗?”
叶薇握着杯子,指尖有点发凉。
“我以前想过。”她低声说,“为了婚姻,为了孩子,我都想过再忍一忍。可现在我发现,我要是继续忍,最后失去的就不只是婚姻,是我自己。”
何丽萍看着她,点了点头:“想清楚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保工作。第二,保财产。孩子你要不要,婚你离不离,这些都得在你能站稳的前提下谈。”
那一晚,叶薇在何丽萍家里坐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电梯往上升的时候,她心里反而很平静。
她知道,该做决定了。
进门之后,客厅里电视开得很响,郭晓敏窝在沙发上啃薯片,地上掉了一堆碎渣。李美兰看见她,立刻皱起眉:“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现在怀着孕,别老在外头瞎跑。”
叶薇没理她,径直走到卧室,把一个行李箱拖了出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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