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前后连续二十四次上疏,始终没有等来朝廷的任何回信。他忧愤郁结,最终一病不起。
一日,宗泽将岳飞唤至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恳切叮嘱:“务必坚守开封,此地乃是大宋北伐复国的希望。”话音刚落,他便缓缓闭上双眼。可没过片刻,宗泽忽然睁眼坐起,接连大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随即含恨而终。
宗泽离世后,杜充接任其职。他上任没多久,便主动放弃开封,率领大军退守建康府。岳飞则领兵驻守在建康郊外。
数月之后,赵构为躲避完颜宗弼的追兵,一路逃亡,也抵达了建康府。刚安顿下来,听闻岳飞也在此处,赵构顿时喜出望外,即刻传令,召岳飞前来觐见。
一日清晨,岳飞策马来到宋军大营之外。他远远望见营帐两侧的士兵个个萎靡疲惫,唯独自己腰杆挺直,大步走入中军大帐。
与此同时,北方金营之中,亦是暗流汹涌、风波不定。
同一天清晨,秦桧受邀前往金营。一路马车颠簸,将他颠得头晕目眩。最终在金军士兵的搀扶下,他才走下车来。秦桧环顾四周,只见金兵个个凶神恶煞、杀气凛然。他不敢抬头直视众人,只能低着头,快步走进营帐之中。
乱世浮沉,山河动荡,最受苦受难的,永远是天下底层的黎民百姓。
远在太湖一带,百姓们推着满载粮食的小车,络绎不绝赶到官仓之外。众人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憔悴、萎靡无神。反观粮仓外驻守的宋军士兵,个个面色红润、油光满面。他们厉声呵斥、肆意叫骂:“速速把粮食推进仓内,休要耽误时辰!”百姓不敢违抗怠慢,只能争先恐后,将粮食尽数推入粮仓。
一边是民间苍生饱经疾苦,一边是朝堂君臣各怀心思。
宋军大营之内,赵构亲自出帐迎接岳飞。二人进帐之后,赵构特意赐座,岳飞却躬身谢绝,始终直立于君王身前。
赵构笑着开口:“岳爱卿对于北伐复国,可有良策?不妨直言告知朕。”
岳飞拱手躬身,郑重进言:“陛下,臣以为开封万万不可舍弃。应当即刻出兵重新夺回开封,以此地为根基中心,招募两河义军,逐步收复中原失地,驱逐金兵出境。如此一来,大宋方能重振国势,重现往日盛世繁华。”
听完岳飞的慷慨陈词,赵构久久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许久之后,他只吩咐侍卫,将岳飞送出了大营。
大宋君臣各怀心思、人心不一,金国主帅的营帐之内,同样矛盾暗藏、争执不休。
另一边,秦桧惴惴不安、战战兢兢走入完颜宗弼的营帐。他刚踏入帐中,完颜宗弼便命人撤去座椅。秦桧无可奈何,只能局促站在帐门口,低声行礼:“大帅。”
完颜宗弼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秦桧连忙进言:“大帅,小人以为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兴师动众,白白劳民伤财。只需将赵构逼至江南偏安即可,推行北人归北、南人归南之策,再令赵构向大金称臣纳贡。如此一来,金国便可永享荣华,世代安稳太平。”
听罢这番懦弱说辞,完颜宗弼勃然大怒,随手拿起案上酒杯,径直朝着秦桧砸去,厉声怒喝:“一派懦夫之言!”
秦桧慌忙侧身躲过酒杯,心中惊惧不已,最终只能灰头土脸、狼狈离开了金营。
朝堂相互博弈,金宋两军对峙不休,底层百姓心中的怨气,早已积压到了极点。
太湖百姓辛苦奔波,好不容易将粮食尽数送入官仓,本以为完成了当年粮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放下重担。谁知没过多久,收粮官便张贴出新告示:因北方战事吃紧,本年度粮税再加征两成。
百姓见到告示的那一刻,瞬间群情激愤。众人手持锄头群起反抗,当场将收粮官活活打死。一旁驻守的士兵见民怨滔天,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拦。
外有金国大军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内有民间民变接连四起。赵构短暂的安稳日子,转瞬便荡然无存。
几日过后,完颜宗弼再度集结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建康城进发。身在城中的赵构万般无奈,只能再次开启南逃之路。
队伍前行未远,赵构亲眼看见沿途百姓正在哄抢运粮车队。他没有下令士兵上前制止,只是淡淡吩咐身旁随从:“不必过问,只管赶路即可。”
话音落下,赵构的车马队伍渐渐渐行远去。身后之处,流离失所的百姓,依旧在争抢着车队中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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