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宋辽战争,世人大多只称道辽国铁骑横行天下,总觉得大宋缺少战马、骑兵孱弱,根本没法和辽军正面抗衡。
然而,实际上,大宋的精锐骑兵,也是很猛的!
大宋精锐骑兵,曾以一万精锐硬撼七万辽军,正面击溃辽国不败战神耶律休哥,打出宋辽战争里最解气的一场骑兵逆袭大捷。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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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与“背锅侠”
986年冬,君子馆之战,宋军惨败给了辽军。
此战,辽军名将耶律休哥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指挥才能,一跃为大辽第一战神,名声可谓如日中天。
而与之对应的,则是宋将李继隆,名声臭到爆了。
当时,宋军主力被耶律休哥围于君子馆,刘廷让急令李继隆速来救援。
然而,李继隆不但没有前来救应,反而往后退了···
因此,战后,刘廷让对李继隆提出了指控。
宋太宗勃然大怒,召李继隆去了京城,对他展开调查。
虽然最后宋太宗释放了李继隆,并且让他继续担任前线将领,但是···李继隆的名声,确实已经臭到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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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锅侠的标签,一辈子贴在身上,走到哪都有人私下指指点点。
李继隆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公道靠别人查,脸面得自己挣。
唯有一场硬碰硬的大胜,才能砸碎污名,挺直腰杆。
幸运的是:很快,报仇的机会就来了!
辽军再度南下:战神压境,耶律休哥的傲慢算计
君子馆大胜之后,耶律休哥声望达到顶峰。
在辽军眼里,他是百战不败的军神;在宋军心里,他是压在头顶翻不过去的大山。
公元988年十一月,耶律休哥再率数万铁骑大举南下。
一路长驱直入,毫无阻拦,深入宋境如逛自家后花园。
连下涿州、易州、满城、祁州,兵锋直指定州,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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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次惨败,把河北宋军打出了心理阴影。
无论是宋太宗本人,还是此时的宋军诸将,都不敢不主动野战,绝不合兵出击,只各守城池、闭门自保。
辽军一路嚣张推进,直逼定州!
出击,名将的担当!
当时,宋太宗吸取君子馆之战的教训,要求各营不得出去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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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由辽军深入宋境,侵掠四方,这又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因此,定州军帐之内,众将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天子明诏,不得出战!
坚守城池即可,切勿违诏野战,冒险一旦失利,谁都担不起罪责。
然而,监军袁继忠拍案而起,血性直言:“契丹在近,今城中屯重兵而不能歼灭,令他们长驱直入,侵掠四方州县。我虽然也想安稳无事,但绝不受此侮辱,愿身先士卒,死于敌手!”
一番话,慷慨激昂,直击要害。
袁继忠的硬气,彻底点燃了李继隆胸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环视众将,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往年我在河间(君子馆)不死,就是要留得有用之身,报效国家!”
“阃外之事,将帅得专!今日,我决意出兵,渡河破敌,有过我一人当之!”
两人一拍即合,决意抗旨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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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争功,只为破敌立威;
不为虚名,只为洗刷满身污名。
对李继隆来说,这个风险是最大的!
上一次,君子馆之战,他违抗命令,不去救援,差点断送了前程。
好不容易得以保全,如今,他却再次违抗命令,主动出击!
但是,对名将来说,他似乎没有考虑这么多个人得失!
上一次,君子馆,气象等各种条件都不利,李继隆即便去了也是败军送死,因此,他违抗了命令。
这一次,敌人已经深入我境,我军在有利环境下凭什么不能出战?因此,他违抗了命令。
名将的思考角度,从来都只是为了追求胜利!
为了追求胜利,不顾个人得失,这就是名将的担当!
有利的战场条件
李继隆之所以敢于出城迎战,是因为他已经敏锐地观察到:此时的战场环境,对宋军已经十分有利了。
1、背靠坚城,前阻唐河,进退有度。
此前,宋军的几次战败,都是在深入敌境,没有依托的情况下,被敌人切断补给,迅速陷入被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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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敌人深入宋境,战场已经抵达离定州附近,宋军在此作战,后有依托,无后顾之忧,可以真正施展,打击敌人了。
相反,远离后方的,变成了辽军,没有后方依托,辽军一旦失利,就很难迅速恢复!
2、地形有利。
唐河到漕河三十里地带,根本不是辽军喜欢的开阔大平原,
而是一道天然封闭走廊,活生生把辽军困在牢笼里。
西侧:太行山东麓低丘连绵,沟壑起伏,大兵团骑兵根本没法横向展开、迂回包抄。
东侧:白洋淀边缘连片泥沼洼地,淤泥深陷,战马踏入即被困死,堪称骑兵绝地。
中间:河汊纵横、支流交错、浅滩湿地密布,地面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大规模骑兵根本跑不开。
一句话概括:西山东沼,左右锁死;河网割裂,腹地破碎。
辽军的骑兵,并不擅长正面硬刚,他们习惯展开侧翼,从侧翼、后方袭扰敌人,削弱敌人后才进行歼灭作战!
而在这样的地形中,辽军几万铁骑没有大范围迂回空间,没有侧翼机动余地!
3、熟悉地形者得利。
时值初冬,唐河进入枯水季节。
河水很浅,仅及马腹,完全可以徒步涉渡。
然而,河岸作战,却到处有“陷阱”。
许多地方,泥泞湿软,战马极易陷足,如果是大规模行动,很容易造成自相践踏的“交通事故”。
不过,也有一些地方,河床经年冲刷质地坚硬,冬天气温偏低,滩面微冻,不陷泥、不打滑,骑兵列队渡河安稳顺畅。
何处有“陷阱”,何处利于运动,自然是只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才知道!
如此,“主场作战”的宋军,自然是更加熟悉情况的一方!
既然如此,李继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有利条件!
随即,李继隆决心,送给耶律休哥一个“惊喜”。
大惊喜:纯骑兵对决
为了对付辽国的骑兵,大宋专门整理了一套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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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阵法,乃是太宗钦定的,以步兵大阵兜底,以骑兵为机动部队,以步骑结合的优势,对抗纯骑兵的辽军。
这是太宗钦定的阵法,也是宋军一般的“常阵”。
所以,和宋军打了这么多仗,辽军已经熟悉了宋军的套路。
而这一次,李继隆连守城不出的诏令都违抗了,自然也会自己来选择战法!
李继隆抛弃了经典的阵法,选择了集中全部骑兵出战!
他集中了包括“静塞军”为主体的骑兵部队,总计一万骑,送给辽军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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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与创新的较量
契丹耶律休哥率数万精骑阵于唐河北,继隆与袁继忠以万骑阵于河南,按兵不动。契丹屡出轻骑,隔河射矢挑战,继忠请战,继隆持重不许。相持既久,契丹兵势益盛,继忠固请,乃许之。继隆遂命静塞骑为先锋,渡水奋击,契丹大溃,追杀至曹河,斩首五千级。——《宋史.袁继忠传》
双方在唐河隔河对峙。
随即,耶律休哥展开了辽军的常规战法:以骑射来削弱宋军。
于是,辽军屡屡派出轻骑隔河射击。
跟擅长骑射的契丹人玩对射肯定是不划算的,何况对方有7万骑!
所以,袁继忠提出建议:立刻出击,干他丫的!
然而,李继隆拒绝了:时机没有到!
一来,宋军精骑普遍装备重甲,隔河射箭能造成的杀伤并不大;二来···敌人来射击,就是来挑战,引用我军先动的,我们不能上当!
接着,辽军越射越爽,越来越多的部队展开到前方来射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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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袁继忠再次请战!
这一次,李继隆知道:时机到了!
出击!
致命的节奏感:抓住辽军的命门
为什么这个时候可以出击了呢?
因为,李继隆把握住了节奏。
“每遇敌,列骑为队,先以弱骑挑之,射敌致疲;精骑伏于后,伺隙而进。”——《辽史.兵卫志》
耶律休哥下令辽军隔河射击,走的是辽军的常规流程。
原理是:弱军以骑射跟敌人消耗,等待敌人疲惫后再发动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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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辽军部分弱骑来射击,那宋军出击时他们从容退去即可,宋军迎面撞上的就是辽军精锐,然而辽军弱骑再从侧翼夹击宋军,宋军就很危险了。
所以,李继隆选择先按兵不动。
随即,耶律休哥“加大剂量”,增加了越来越多的弱骑到前方来射击。
随着越来越多的弱骑到前方,情况自然就改变了!
如果宋军发起冲击,大量辽军弱骑往后退,就会影响到后方辽军的精骑,甚至以“洪流”裹挟着辽军精骑混乱后退。
李继隆,等的就是这一刻!
出击!
决战爆发:死士冲锋!静塞军凿穿辽阵,打破骑射美梦
决战打响前,耶律休哥还在等着宋军缩在对岸,任由他骑射蹂躏。
可他等来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宋军,而是雷霆万钧的铁骑冲锋。
宋军先锋王牌——静塞军,率先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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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人马全副冷锻重甲,专练结阵冲阵、长槊破敌,
不擅骑射,只擅近身死战。
更要命的是:他们家乡易州沦陷,妻儿老小多被辽军掳掠,
人人怀抱着家国血海深仇,个个愿以死相拼。
一声令下,三千静塞重骑踏冰涉水,猛冲北岸滩头。
甲胄铿锵,马蹄轰鸣,一股必死的杀气扑面而来。
静塞骑兵先渡,锐不可当,辽军射之不能止,阵遂乱。——《宋史·袁继忠传》
(静塞骑兵率先渡河,锐气不可阻挡,辽军射箭根本拦不住他们,阵型瞬间大乱。)
抢占滩头、稳住阵脚之后,宋军万骑紧随其后梯次渡河,阵型紧凑,全线压上。
宋军压根不跟辽军玩远距离对射,径直贴脸逼近,短兵相接、白刃肉搏。
辽军赖以立身的骑射优势,瞬间被死死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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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拉距离,没空间;想迂回,被地形卡死;想近战,又不是重甲宋骑对手。
再加营垒散乱、来不及结阵驰援,辽军前沿阵地,当场被重骑凿穿,全线大乱,人心瞬间崩散。
耶律休哥傻眼了——他精心设计的骑射破敌之计,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宋军的冲锋彻底碾碎。
休哥补救:战神急了!三招全空,无力回天
作为一代名将,耶律休哥该如何应对呢?
史书没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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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可以知道,辽军对于这种情况的基本套路。
第一招,急调中军皮室军、宫卫亲卫精锐上前补位,封堵突破口,稳住阵脚;
第二招,传令全军缓缓后撤,脱离近战纠缠,拉开距离重拾骑射优势;
第三招,遣两翼骑兵迂回,偷袭宋军侧后,逼对方收兵自保。
然而,这个时候,这三招,辽军一招也用的了!
河岸狭窄,精锐展不开,堵不住宋骑冲锋;溃兵拥堵道路,建制散乱,根本做不到有序后撤;东西山地泥沼封死去路,两翼骑兵根本没有迂回穿插的空间。
休哥虽善用兵,然地狭不能展,三举皆空,徒呼奈何。——《续资治通鉴长编》
(耶律休哥虽然擅长用兵,但地形狭窄无法展开,三次补救都落空,只能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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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战神三招妙计,全部落空,形同虚设。
眼睁睁看着大军崩盘,却无力回天。
辽军溃败:无路可逃!三十里追杀,血流成河
纯骑兵大军,最大短板就是缺少步兵坚阵兜底。
一旦军心溃散、阵型破裂,极易引发连锁踩踏、全线奔逃。
此刻辽军,就是这般局面。
向西是山地,大军过不去;向东是泥沼,进去就是死路;向南是宋军磨刀霍霍,迎面就是刀口。
只剩一条路:向北狂奔逃命。
李继隆抓住战机,下令全军衔尾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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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席卷,一路掩杀三十里,直逼漕河南岸。
辽军丢盔弃甲、人马相踏,死伤遍野,战马辎重丢弃无数。
《宋史·李继隆传》记载此战战果:
“追至曹河,斩首五千余级,获马万匹,辽军大溃。”
(宋军追杀到曹河,斩杀五千多人,缴获战马一万匹,辽军彻底溃败。)
耶律休哥纵横北疆多年,从未这般狼狈,
只能带着残兵仓皇北窜,不败神话,就此被硬生生打破。
止兵漕河:冷静收兵!不贪功,才是顶级名将
追到漕河岸边,众人都以为宋军会顺势渡河,继续追剿残敌。
谁也没想到,李继隆断然下令:就地止步,不再北进。
理由通透又冷静:漕河以北,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旷野,完全是辽军骑兵最擅长的主场;长途奔袭之后,宋军人马疲惫、战力透支,已成强弩之末;一旦孤军深入,溃散辽军就地收拢重整,反手就能合围反杀。
不贪一时之胜,不冒无谓之险。
见好就收,稳住战果,
这才是顶级名将的格局与定力。
此战总结:逆袭封神!背锅侠终雪前耻,战神跌落神坛
战前格局很扎心:耶律休哥,是辽国人人敬仰、宋人闻之色变的不败战神;
李继隆,是遭战友构陷、朝野非议、满身污名的悲情背锅侠。
一场唐河决战,背锅侠反杀战神!
辽军输,输在连胜骄纵、地形被困、低估对手血性,精心设计的骑射战术无法施展;
李继隆赢,赢在忍辱负重、胆大敢断、巧用地利、纯骑破局、将士死战用命。
这一战,砸碎了耶律休哥的不败金身,打灭了辽军深入南下的嚣张气焰;
这一战,李继隆用实打实的沙场大胜,洗刷所有污蔑与猜忌,从背锅侠逆袭成大宋名将标杆。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一路顺风顺水,而是身陷非议、身负污名,仍能沉住气、敢亮剑、敢破局,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回敬所有流言与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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