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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东西
编译 佳扬
编辑 云鹏
智东西5月14日消息,昨日,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负责人、Scale AI创始人汪滔(Alexander Wang)最新深度播客访谈完整发布。
在这场时隔数月的首次公开亮相中,汪滔透露,上个月发布的MuseSpark只是 “开胃菜”,更强模型将在未来数月登场。
他认为,想实现对行业前沿的追赶与超越,关键在于三点:集中算力提升人均资源配比、打造高密度顶尖人才团队,以及持续押注高风险、高回报的前沿研究方向。
谈及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的管理逻辑,汪滔称,他非常认同乔布斯的一句话:“普通公司招人后告诉员工该做什么,顶尖公司则招募最优秀的人,让他们告诉我们该做什么。”
在他看来,管理者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过度约束科研人员,而是为顶尖研究者搭建最好的研发平台与资源环境,让他们能够释放能力,完成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科研成果。
访谈中,汪滔还详解了Meta AI组织架构、天价抢人背后的真相、对AI行业趋势的判断、Meta AI生态战略,并回应了年龄质疑、Meta内部分歧、华人背景等个人争议。
访谈透露的核心观点如下:
1、此前Llama 4研发进度滞后、Meta已落后行业前沿,核心症结在于Meta内部缺少顶尖实验室普遍持有的 “超级智能时代即将落地实现” 的底层信念。
2、谁掌握大模型研发能力,谁就拥有更大的产业话语权。下一阶段AI竞争的核心,归根结底是算力之争。这也会让科技行业出现明显分层:有算力储备的公司,能做的事、能落地的创新,是无算力企业根本无法企及的,行业格局从此分化。
3、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的内部氛围像极了早期的OpenAI和Anthropic,许多研究员加入这里,并不是为了钱。
4、曾经的室友奥尔特曼知道他要参加这场节目后,给出的评价并不好;而他与Yann LeCun之间的关系,则已经在X平台上完成“和解”。他期待,随着超级智能逐渐接近现实,行业内部许多私人隔阂与对立情绪,最终都会被更大的技术目标所消解。
5、MuseSpark只是“开胃菜”。Meta内部正在研发参数规模更大、能力更强的新一代模型,未来的新版本将全面超越MuseSpark。
6、AI行业的最大特点就是动态迭代、充满变数。ChatGPT、Claude Code都是各自阶段的现象级产品,但这绝不会是终点,未来还会有更多颠覆性产品涌现。
7、MuseSpark目前尚未开源,原因是其内部测试阶段触发了多项安全审核机制,暂时不适合直接开放。但Meta会持续研发适配开源生态的新版本,未来几个月会有新消息。
8、在人类未来几十年的关键赛道中,真正能够长期影响文明进程的底层领域,核心只有几条:超级智能、机器人、脑机接口,以及支撑这一切的能源与算力体系。
以下是完整访谈内容:
一、一年前与扎克伯格谈论合作
主持人:我记得早在你加盟Meta之前,咱们就偶尔私下发消息,还一起聊过乡村音乐。另外我和纳特・弗里德曼也认识很多年了。感觉你和纳特两个人一度都低调隐身,几乎不公开露面,现在终于带着新模型重回大众视野了。你们沉寂了挺长一段时间。
汪滔:确实,那段时间我们有大量工作要推进。说实话,短短九个月从零搭建前沿大模型,需要投入大量心力和细致打磨。不过看到大家用上我们发布的MuseSpark模型,还是特别有成就感,而且我们还有更出色的模型正在研发中,前景很值得期待。
主持人: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扎根旧金山,现在应该是在门洛帕克办公了吧?是不是也搬了住处?
汪滔:我搬到了南湾。
主持人:真的?
汪滔:没错,算是彻底定居这边了。现在我的生活重心基本就在帕洛阿托,平时逛逛大学大道,喝杯珍珠奶茶,节奏很舒服。
主持人: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内部的人员架构。我比较熟的就是你、纳特・弗里德曼、丹尼尔・格罗斯,和扎克伯格反倒只见过一两次。想让你给大家梳理下你们核心团队的分工布局。
汪滔:没问题。整体业务板块叫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由我全权统筹管辖,旗下分多个业务单元。其中有个TBD部门,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大模型研究实验室,汇聚了大批顶尖科研人员和基建工程师,技术上全都直接向我汇报。还有产品与应用研究部,简称PAR,由纳特・弗里德曼主管,负责所有AI产品落地,以及把自研大模型推向全球市场部署应用。除此之外,原有的FAIR研究院也隶属于超级智能实验室体系,持续做前沿探索性科研。我尤其看好他们的科研成果,比如利用AI模型解析大脑机制、研究计算化学领域。我们还推出了原子通用模型UMA,成果很扎实。以上几大板块共同构成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我除了统筹整体,还深度参与TBD实验室的日常研发。丹尼尔・格罗斯则牵头负责Meta算力基建板块,主打长期算力与数据中心规划,为我们布局通用超级智能的宏大目标,筑牢GPU和数据中心底层根基,和我们团队深度协同配合。
主持人:在加入Meta之前,你和这群核心伙伴里谁最熟?
汪滔:其实我和纳特、丹尼尔认识很多年了。纳特是我创办Scale AI早期的天使投资人,在我入驻YC创业孵化器之前,他就已经投资了我们,这些年也一直给我很多行业建议。丹尼尔我也是差不多同一时期结识的,一路走来交集不少。另外我们的首席科学家赵胜佳也坐镇团队,统筹整个超级智能实验室的科研方向。
主持人:说回你的经历,站在旁观者角度:你低调蛰伏十个月,原公司格局彻底改变,如今执掌Meta AI核心业务。这段心路历程是怎样的?这笔合作是如何敲定的?你又是怎么和扎克伯格在塔霍湖碰面深聊的?能和我们讲讲第一次面谈的细节吗?
汪滔:我和马克・扎克伯格认识很多年了。我运营Scale AI期间,他就很乐意分享经验,给了我不少宝贵建议。他本身就是顶尖连续创业者,格局和阅历都很有参考价值。我们多年来一直有交流,早在AI热潮爆发前,就经常探讨行业趋势。毕竟Scale AI 2016年起就深耕人工智能,最早聚焦自动驾驶,也亲历了行业一次次技术转型。差不多整整一年前,我们正式深入沟通,探讨深度合作的可能性。那时马克已经高度看好AGI,认定不仅会彻底重塑Meta自身,更是百年一遇的变革性技术,所以下定决心重仓布局。他也公开提过,当时Meta的Llama 4研发进度,没能跟上公司重仓AI的战略节奏。于是我们开始高层级头脑风暴,探讨合作模式,没有固化框架,慢慢磨合出一套三方共赢的方案:对Scale AI、对Meta都利好,也让我们能携手共建当下最核心的AI技术,做出足以让双方都引以为傲的成果。差不多一年前,扎克伯格还发布过一份关于个人超级智能的内部备忘录,之后我们便低调闭关潜心研发。这份理念也成了我们所有人的核心愿景:打造普惠的AI技术,赋能全球用户,让更多人能平等使用AI、释放自我、掌握主动权、自由创作与创新,这就是我们想奔赴的未来。
二、自研大模型是科技生态里最具价值的赛道
主持人:我很早之前就报道过你的事迹,也算认识你很多年了,那会儿你才21岁。你年少成名,是最年轻的白手起家亿万富豪,风光无两,Scale AI更是行业标杆级企业。从一手创办顶级独角兽公司,到入职员工规模八万人的巨头,即便身居高位,身份转变还是跨度极大。外界都觉得背后必然有天价利益绑定,但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绝非单纯金钱能打动的选择,扎克伯格当初的游说,想必极具说服力,毕竟你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写了。
汪滔:确实,转变非常大。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行业大势:AI技术的迭代速度,远超我多年来的预期。随着大模型能力飞速突破,有几个观点让我感触很深。第一,谁掌握大模型研发能力,谁就拥有更大的产业话语权。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产品生态,都能基于模型延伸出无限可能。行业早期关于生态格局的诸多讨论,随着技术飞速迭代逐渐尘埃落定,自研大模型已经成了科技生态里最具价值的赛道。第二,下一阶段AI竞争的核心,归根结底是算力之争。手握海量算力,才能大胆投入研发、重仓前沿方向、落地产品创新;没有算力支撑,很多布局根本无从谈起。这也会让科技行业出现明显分层:有算力储备的公司,能做的事、能落地的创新,是无算力企业根本无法企及的,行业格局从此分化。而加盟Meta的契机,最吸引我的两点:一是扎克伯格全身心押注AI,魄力十足,是极具远见的领导者和战略家;二是Meta能提供海量算力支撑,配上顶尖科研与产品团队,我们完全有实力在全球AI赛道做出颠覆性成果。
主持人:你们手握顶级算力,又天价挖走大批行业顶尖人才,我当时也全程跟进了这场行业抢人大战,盛况前所未有。如今团队组建完成已有十个月,这段磨合经历感受如何?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最有成就感的地方又在哪?
汪滔:刚加入Meta时,我就清楚必须对原有AI业务重新梳理、重构布局,才能重回正轨。当时Llama 4进度滞后,我们已经落后行业前沿,必须制定一套高速迭代的规划,实现弯道超车、甚至领跑行业。我发现最核心的症结在于:很多顶尖实验室都秉持一个核心共识:超级智能时代近在眼前,这是完全可落地、可实现的趋势,并以此为根基,搭建实验室架构、业务规划和研发重心。而此前Meta内部,缺少这种底层信念。所以我们首要做的,就是正视超级智能的必然性,以此为核心,重构所有研发逻辑与业务假设,这是最根本的变革。
主持人:所以说白了,你觉得Meta内部缺少这种笃定的行业信仰和使命感?
汪滔:没错,这在大型科技公司其实很普遍。很多大厂都有优秀的AI人才,但和初创实验室不一样:后者从创立之初就笃定超级智能必将到来,全员围绕这个终极目标发力。现在我们的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全员已经统一这个核心共识。我们也定下了四大准则:正视超级智能时代、技术话语权优先、坚守科研严谨、深耕基础研究、敢于重仓前沿方向。想要实现高速迭代、追赶并超越行业前沿,我总结出三条路径:一是人均算力配比更高。很多大型实验室算力总量充足,但分散到众多业务线,反而拖累单个科研人员的研发效率。我们精简团队、集中算力,给到每位研究员充足资源,研发进度自然更快。二是人才高密度聚集。小而精的顶尖团队,永远比架构臃肿、权责分散的大型组织效率更高,这是团队管理亘古不变的规律。三是重仓高风险、高回报的前沿科研方向。行业内公认,很多颠覆性技术都来自大胆的冒险式研发,一旦突破就能重塑行业范式。所以我们在深耕主流前沿大模型的同时,拿出大量算力和资源押注创新方向,只为抢占未来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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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这里很像早期的OpenAI、Anthropic
主持人:行业里常说各大实验室互相弯道超车、赛道趋同,你们也在冲刺技术前沿。外界最关注的还有你们天价挖人的薪资待遇,创下行业纪录。你理想中的研发范式到底是什么样的?
汪滔:我没法细说所有研发布局,但核心初心很明确:紧扣个人超级智能理念,打造智能体,赋能全球普通用户与企业。Meta本身拥有独一无二的生态优势:数十亿个人用户,还有平台上数以亿计的中小企业商家。我们的目标就是打造强大的AI智能体,赋能普通消费者与商户,构建全新智能体生态。为此我们需要补齐几大核心能力:强悍的智能体交互能力、顶尖代码生成能力、多模态融合能力。同时还要攻克长期智能体的核心难题:记忆机制、长效任务执行、让AI胜任越来越复杂的用户指令,这些都是我们重点攻坚的方向。
主持人:外界觉得你们自上而下强行打造超级智能理念,和OpenAI、Anthropic从零起步、自然形成团队共识完全不同。在旁观者眼里,你们的做法更功利直白:高薪挖人、重金组队,有点像马斯克当初创办Grok时,简单粗暴砸算力、组核心班底。但最后却没能实现预期的爆发式增速,品牌影响力也没能追上头部玩家。很多人觉得,顶尖科研氛围和行业地位,不是靠砸钱就能买来的。
汪滔:这其实是外界观感和内部实际情况最大的偏差之一。很多舆论印象,都来自媒体报道的渲染,不少内容都有夸大成分。当初我们确实推进招聘节奏极快,我入职后就明确:要做顶尖大模型,必须立刻组建顶级团队,所以我们全速启动人才招募。但实验室内部氛围,完全是初创公司的活力氛围。大家加入的核心原因,从来不是薪资:一是我们给到研究员超高算力配比,能做出在其他平台做不出的科研成果;二是顶尖人才高密度汇聚,团队精简但全员精英;三是充足的科研自主权,支持大家大胆探索前沿方向。绝大多数入职的研究员,留在原平台本就拥有极好的待遇,金钱并非首要考量。他们看重的是从零参与搭建顶级实验室、坐拥海量算力、自由深耕理想科研方向,且团队架构精简不臃肿。所以整体氛围和企业文化非常健康,不少其他实验室的同行来访,都感慨这里很像早期的OpenAI、Anthropic,充满初创锐气。我们整个实验室至今也才组建十个月,正处在蓬勃成长的起步阶段。
主持人:聊到招人,之前陈马克上节目时提到过你们抢人期间的 “浓汤典故”,传闻扎克伯格亲自下厨煲汤招揽人才,这是真的吗?
汪滔:我不确定汤是不是我们团队做的,更没法证实是不是扎克伯格亲手做的,但有一点是真的:我们组建实验室的初衷,就是向每位顶尖人才传递诚意。我们真心看重AI技术的未来,也尊重每个人的科研方向与研究成果。整个招募过程都是一对一深度沟通,我也很自豪我们最终组建起的这支团队。起初很多人并不看好Meta的AI布局,心存疑虑,所以我们必须主动沟通,讲清我们的研发愿景、核心目标和技术初心,这份真诚至关重要。
主持人:不聊招人了,换个话题。你在Scale AI时期,被业内称作 “AI 圈中立派”,人脉遍布行业核心圈层。但这次加盟Meta,也让你付出了不少人情代价。你和山姆・奥尔特曼曾经还是室友,我发消息问他你要来上节目,他的评价可不太友好。这场行业格局变动,想必也让你背负了不少人际争议。
汪滔:确实挺无奈的。我始终抱有一个期待:随着超级智能离现实越来越近,行业内各方的私人隔阂与对立情绪,终会慢慢消解。当下行业里的人事纷争、立场对立备受热议,但AI是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核心技术,希望大家最终能放下分歧,理性共建行业生态。
汪滔:我也始终觉得,我有一份责任:推动我们研发的AI技术、落地应用方式,都足够审慎、兼顾各方考量。
主持人:很多人质疑你年纪轻轻、资历尚浅,执掌 Meta如此重大的AI战略,还被诟病并非工科出身。前Scale AI高管公开直言你经验不足,还预言核心人才会陆续出走。看到这些评价是什么感受?你和这位高管有过私下沟通吗?
汪滔:他发表言论后没多久,我在印度和他碰过面。他向来性格直率,心里想法都会直白说出来。见面时他也主动祝贺了我们MuseSpark模型的发布,后来我们也在社交平台互动和解了。说实话,我对行业内的各类争议早已看淡。随着超级智能研发持续推进,有些矛盾或许会加剧,有些则会慢慢化解。我对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的架构布局、研发方向和现有进展充满信心,也期待后续成果能向外界证明我们的实力。
主持人:外界一直有刻板印象:觉得你年纪太轻,不足以掌舵这么庞大的AI业务,这种质疑至今还存在吗?还有人揪着你不是工程师出身这点说事。
汪滔:确实一直有这种声音。我早年在硅谷本来就是软件工程师出身,只是外界很少了解。至于年龄争议,从我踏入硅谷创业那天起就从没断过,久而久之我已经不在意了。AI行业里,对公众人物的片面解读、不实评价向来很常见,难免会让人无奈,但我选择把所有精力都投入研发和产品落地。MuseSpark只是起点,后续还有更多更强的模型和产品在路上,时间和成果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主持人:你早年是数学奥赛选手,据我观察,硅谷顶尖科技从业者,大多都擅长编程、逻辑思维极强。不过行业里也有一种声音,觉得你在Scale AI时期更像擅长商业游说的管理者,而非技术深耕者。以你的年纪和背景,入主Meta统领顶尖科研团队,管理上会不会很难服众?
汪滔:其实我对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的管理理念,从来不是自上而下发号施令。我很认同乔布斯的一句话:普通公司招人后告诉员工该做什么,顶尖公司招揽顶尖人才,听他们告诉我们该做什么。这也是TBD实验室和整个超级智能实验室的核心管理逻辑:我们招募最顶尖的科研人才,搭建最好的研发环境,让他们尽情施展才华,做出职业生涯最重磅的科研成果。简单来说,我从不刻意管控约束,只负责搭建平台、创造最优研发条件。
四、MuseSpark只是开胃前菜,目标是开启属于Meta的AI生态
主持人:聊回MuseSpark模型。这两天我也复盘了你们的技术参数、实测体验,想理清你们的产品定位和目标。从基准测试来看,部分指标表现亮眼,部分则稍逊竞品。外界也注意到你们主打效率优势,还有智能体协同交互的创新玩法,我实测体验也很惊艳。但我看你社交账号下评论两极分化,有人盛赞,也有人冷嘲热讽,而你只回应一句 “静待后续成果”。能看出来,你们并没打算靠这一款模型宣称领跑行业。
汪滔:没错,我们从没想过靠MuseSpark一战定乾坤。过去九个月,我们彻底重构了整套技术体系:预训练架构、强化学习架构、底层科研体系,还有数据链路都完成了全面升级。MuseSpark只是我们技术迭代路上的初步试水之作,相当于开胃前菜,更大的主菜还在研发中。我们正在打造更大规模的下一代模型,期待度远高于MuseSpark。推出这款模型,是为了向行业验证我们的可预测规模化迭代逻辑。在预训练、强化学习、推理测试、多智能体协同等多个维度,我们都实现了稳定可预期的性能提升,多智能体拓展也拿到了超预期效果。MuseSpark的实际综合表现,甚至超出了我们最初的研发预期,还涌现出很多原生能力:智能体视觉编码、网站与游戏生成等,兼具强智能体属性和多模态能力。对普通消费者场景而言,这款模型已经足够能打、具备极强竞争力;但在高阶代码生成等领域,还有提升空间,这些都是下一代模型重点补齐的方向。后续新版本整体性能会全面超越MuseSpark,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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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那你们距离做出全面领跑行业、横扫各大基准测试的顶级前沿大模型,还差什么?
汪滔:一句话概括:持续规模化迭代。MuseSpark只是起步阶段,我们已经精准掌握模型扩容后的性能预期,接下来只需稳步放大规模,就能实现全方位突破。
主持人:什么时候能落地?
汪滔:近几个月内就会有新成果面世。
主持人:相当于整个布局启动一年左右就冲刺第一梯队?
汪滔:没错。我们前期花时间夯实底层架构、重构技术根基,现在已经进入高速规模化迭代通道。
主持人:你们在技术层面,和其他实验室相比,真正差异化的核心优势是什么?
汪滔:复盘MuseSpark超预期的表现,核心源于我们从零搭建了一套极简干净的技术架构,重构过程中全程按照最科学的行业标准落地,没有历史技术包袱。顶尖专家全程主导搭建预训练、强化学习整套体系,不仅加快了迭代节奏,也直接体现在了模型实测性能上。
主持人:我实测发现你们模型的Token使用效率极高,用更少的Token就能达到竞品同等效果。这是刻意技术突破,还MuseSpark的意外惊喜?
汪滔:这确实是我们的一大技术突破,绝非偶然。在同等任务效果下,我们所需的Token数量远低于同行模型。这也恰恰印证了干净架构的优势:很多竞品模型底层架构存在冗余低效的问题,只能靠拉长推理步数、增加Token消耗来弥补;而我们从根源优化架构,天然实现高效推理。后续模型持续扩容迭代,这份效率优势还会进一步放大。
主持人:MuseSpark在视觉基准测试中表现突出,这份多模态和效率优势,也为你们硬件生态布局埋下伏笔。你之前提到,未来会打造能实时视觉感知、听觉感知的AI产品矩阵,能具体聊聊这如何契合Meta整体AI战略吗?
汪滔:当然可以。Meta的雷朋智能眼镜已经成为爆款,销量破百万,用户基础庞大。未来智能设备的终极形态,就是隐入日常生活、具备场景感知能力:看得见你所见、听得见你所闻,在需要时提供智能辅助,自动捕捉生活关键信息、精准响应用户需求。我们的终极愿景贴合个人超级智能理念:打造多设备协同的AI 产品矩阵,无感融入生活,依托智能体提供主动式洞察、自主调研、代办事务,成为全天候陪伴的超级智能助手。
主持人:我其实一直在用Meta智能眼镜拍视频、接电话,日常业务基本靠WhatsApp沟通,几乎不用Slack。但说实话,就算身处Meta生态圈内,我之前也从没主动用过你们的AI智能体,日常还是习惯用Claude、ChatGPT。今天才第一次注意到WhatsApp里的AI入口,想必很多普通用户也和我一样,完全没感知。
汪滔:我们本来就计划等模型能力、产品体验打磨到位后,再大规模整合进全生态产品。此前一直耐心打磨核心模型,补齐消费场景所需的各项能力。现在MuseSpark已经成熟,更强模型也在路上,接下来我们会全面启动生态整合:把AI能力接入旗下全系列社交产品、商业工具,完成整个生态的AI赋能升级。就像谷歌这些年持续打磨Gemini生态一样,我们也会开启属于Meta的AI生态进化之路。
五、未来几个月就会有新的开源模型相关消息
主持人:现在AI赛道格局很有意思:OpenAI靠ChatGPT牢牢占据用户心智,Claude在代码和企业服务领域称霸;谷歌、Meta则走生态内嵌路线,把AI融入自有服务。很像早年文字处理软件、浏览器赛道的固化格局,用户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你觉得未来赛道会走向寡头固化,还是仍有变数?
汪滔:我觉得现在还处在极早期,远没到终局。一年前大家还笃定ChatGPT已经锁定消费市场格局,但短短一年时间,Claude Code异军突起,营收快速赶超;Gemini也持续抢占市场份额,分流大量用户。AI行业的最大特点就是动态迭代、充满变数。随着模型智能持续升级,会不断催生全新产品形态,每一波新变革都可能诞生新的爆款,颠覆现有格局。ChatGPT、Claude Code都是各自阶段的现象级产品,但这绝不会是终点,未来还会有更多颠覆性产品涌现。
主持人:现在行业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大模型性能越来越强,但真正能让普通用户愿意长期使用的爆款产品却不多。而且我身边很多普通人对AI好感度很低,社交平台满是抵触负面言论。Meta坐拥数十亿用户,你怎么看待大众对AI的负面情绪?又如何推进产品落地改变这种认知?
汪滔:不得不承认,当下大众对AI的整体观感确实偏低。核心原因是:行业还没真正做出能赋能普通人、切实提升生活幸福感的应用。对开发者而言,AI 已经彻底改变工作方式、提升创作效率,好感度普遍偏高;但对普通用户和中小企业,还没出现类似Claude Code这样的标杆级应用,没能帮大家实现心愿、简化生活、达成目标。这正是我们在Meta努力的方向:打造普惠的强大AI智能体,服务全球普通用户和中小商家,真正提升每个人的自主创造力与行动力,这才是 AI该有的价值。
主持人:很多线下小店的网站常年不更新,更别说用上多智能体架构的AI工具。外界也普遍对Meta抱有偏见,加上AI整体口碑一般,你们想要赢得用户信任,门槛比其他玩家更高。
汪滔:确实如此。但我们能做的,就是潜心打磨产品,做出真正能改善普通人、中小商家生活与经营效率的优质应用。Meta拥有独一无二的生态底盘:数十亿个人用户、数亿中小企业,很多商家靠WhatsApp、Facebook主页、Instagram运营生意、投放广告。我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打造适配C端用户和商家的双轨AI智能体,甚至构建智能体之间协同联动的全新商业生态。我一直坚信未来可以打造智能体经济生态,重构供需匹配模式。同时我们也会坚守审慎原则,兼顾技术伦理与社会观感,让大众看到AI实实在在的价值。
主持人:说到初心,Meta过往一直坚持模型开源,我本身也是开源理念的支持者。但这次MuseSpark并未开源,未来还会延续开源路线吗?
汪滔:如今的大模型能力,早已远超当年Llama系列发布的时代。安全合规是我们的首要考量,我们制定了严格的AI规模化安全框架,一旦模型触及生物、化学、网络安全等风险红线,就会审慎把控开源节奏。MuseSpark在内部测试中触发了多项安全审核机制,我们也在官方安全报告中详细披露了相关情况,所以当前版本暂不适合开源。但我们一直在研发适配开源的迭代版本,今天早些时候我还开会跟进了研发进度。我们不会放弃开源生态布局,未来几个月就会有新的开源模型相关消息,持续助力行业开源发展。
主持人:Meta过往的开放计算项目一直是行业标杆,身处昔日太阳微系统园区,你们向来是开源生态的拥护者,和微软生态打法截然不同。你确定Meta会继续坚守开源路线,和其他竞品形成差异化吗?
汪滔:我们会持续开源,但顶级最强模型会优先评估安全风险,确认无隐患后才会对外开放,安全永远是前置条件。
六、内斗的传闻都是无稽之谈
主持人:媒体一直有论调:扎克伯格和你专注技术研发、追求全球顶尖模型;博兹、克里斯・考克斯更侧重产品落地,主张以低成本服务海量用户,且目前Meta 模型也未商业化收费。外界觉得内部AI战略存在路线分歧,是这样吗?
汪滔:只能说主流媒体的报道,很多时候模糊了八卦和正经新闻的边界。我们内部根本不存在所谓路线对立。所有人都有共识:必须打造顶级大模型,既要支撑核心业务,也要赋能现有全系列产品,服务好普通用户与中小企业。我们很早就布局商业智能体,本身就需要顶尖模型作为底座。大家目标完全一致:做强模型、落地产品、创造用户价值。内部只会深入探讨技术细节、战略路径,不存在立场分裂和重大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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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所以这些内部内斗的传闻,都是无稽之谈?
汪滔:我可以明确说,纯属不实传言。
主持人:聊个敏感话题。你早年在华盛顿多次公开发声,警示中美AI竞赛中的风险隐患。但后续Meta和国内相关企业产生业务交集,还在新加坡设立机构拉开地缘距离,外界觉得你的言行立场出现矛盾,你怎么看?
汪滔:Meta的整体局势本身就极其复杂,很多细节我不便过多置评。但我一直坚持一个原则:区分普通从业者与国家地缘立场。我的父母都是华人,行业里有大量天赋出众的华人从业者,有的定居新加坡、有的在美国、有的在其他地区,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技术人才,能和这群人共事我很珍惜。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地缘政治、国家战略的固有看法。硅谷很多讨论都缺乏辩证视角,只要牵扯相关话题就一概笼统标签化,社交平台尤其极端,很少理性客观讨论。对我而言,欣赏优秀华人从业者,和坚持美国整体AI战略布局,完全是两码事。
主持人:外界猜测相关合作被叫停,只是暂时搁置,后续仍有重启可能,你不愿回应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变数?
汪滔:这个话题我没法做任何评论。
主持人:还记得你在Scale AI时期,曾在《纽约时报》投放整版公益广告,警示AI与战争的潜在风险,呼吁社会重视安全防控吗?
汪滔:印象很深。当时正是关键节点,我希望美国政府能清醒认知:AI会彻底改写国家安全与国防防御的底层逻辑。后续诸多国际事件,也印证了AI对国家安全的核心影响力。彼时我方就呼吁美国要高度重视AI战略布局,如今美国官方也已把AI纳入国家安全核心赛道,当年的呼吁和行业共识,如今已经成为国家层面的核心布局方向。
主持人:那你觉得Anthropic属于过度渲染AI末日风险的悲观派吗?
汪滔:这个问题很复杂,要拆分来看。核心是分清表面说辞和底层初衷。Anthropic的核心观点其实很合理:当下大模型已经具备极强能力,未来还会持续变强。我们都认同AI能给人类社会带来巨大福祉,我投身这个行业也是坚信这一点。我们重点布局医疗科研等赛道,希望用AI赋能健康、推动科研突破;但同时也必须正视技术风险,做好审慎防控,这是所有从业者的责任。
主持人:最后聊个热门消息:Meta收购了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能透露下你们的机器人业务愿景吗?打算如何结合自家大模型,把AI能力落地到物理实体世界?
汪滔:这家公司叫Assured Robot Intelligence,简称ARI,本身不做硬件,主打为各类硬件终端研发AI算法。站在超级智能的视角,数字智能之外,物理智能、机器人技术是必然的下一程。既然我们认定超级智能时代近在眼前,就必须提前布局机器人和实体智能,在数年周期内完成技术储备。应用场景非常广阔:加速科研突破、优化制造业生产、落地家用服务机器人,改善普通人日常生活。而且和数字大模型一样,机器人智能也遵循规模化迭代逻辑。我们已经搭建了海量算力基建,若不结合世界建模、物理智能布局,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浪费,所以入局机器人是顺理成章的战略选择。
主持人:外界难免会联想到元宇宙的争议,担心你们人形机器人重蹈覆辙。凭什么让大家相信,这次能做好实体硬件智能,扭转外界刻板印象?
汪滔:如果因为过往的争议就畏缩不前,那永远没法做出突破性创新。我们更看重技术本身的巨大潜力,坚持打磨优质产品、审慎落地推广。只要用心做出真正有价值、能造福用户的产品,大众自然会认可。
七、模型伦理与主体福祉议题也值得重视
主持人:接下来是快问快答:业内传言的Mango大模型,现状如何?
汪滔:一切正常,稳步研发中,外界各种流言都太过捕风捉影。
主持人:纳特・弗里德曼、丹尼尔・格罗斯是约翰・卡马克AI项目的核心投资方,卡马克曾任职Meta,为人低调神秘。你们还有私下交流的可能吗?你清楚他现在的布局吗?
汪滔:我其实也不清楚他的具体动向,业内估计没人真正了解。但他是公认的传奇程序员,我一直非常敬佩。
主持人:陈·扎克伯格倡议(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CZI)砸巨资布局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你们也在医疗AI赛道发力,双方有合作规划吗?
汪滔:我们会和CZI深度协同合作。医疗超级智能是我们的核心重点之一,希望借助AI让全球普通人都能平等享受优质医疗资源。Meta坐拥数十亿用户,在普惠医疗AI这件事上,具备独一无二的落地优势。
主持人:聊聊你们真正领先行业、布局独到的地方,不用透露技术细节,说说核心优势即可。
汪滔:我们向来习惯用成果说话,不提前造势。只能说当下在研的新一代模型,规模化迭代后的表现远超预期,会在我们重点深耕的赛道做到行业顶尖,很快大家就能看到惊喜。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纵观各大前沿实验室掌门人,每个人理念立场都很鲜明,马斯克、山姆、达里奥、丹尼斯都有清晰标签,但外界始终看不透你。你执掌Meta顶级实验室,内心对AI技术的终极看法到底是什么?
汪滔:第一,我坚信超级智能必然到来,我们和行业所有头部玩家,都在奔赴同一个终极目标。而安全风控是底线,必须投入极致重视,认真研判所有潜在风险,做好全方位规避和科研预案。我们为MuseSpark发布的安全准备报告,比Meta过往任何一份都详尽,就是这份初心的体现。第二,Meta的终极愿景是个人超级智能全民普惠,让全球数十亿人平等享用,打造去中心化的技术赋能时代,放大每个人的自主创造力,催生智能体经济生态,推动科研与医疗跨越式进步。我一直觉得,超级智能是迈向人间理想生活的关键里程碑。第三,当下行业热议的模型伦理与主体福祉议题也值得重视。越来越多人开始思考:AI模型是否具备道德权重、我们该以何种态度对待智能模型。这看似偏哲学议题,却会潜移默化改变从业者的日常研发逻辑。已有研究能量化模型的主观感知,这是行业未来必须正视的方向。
主持人:我发现你很偏爱科幻作品和自然徒步,和热衷乡村音乐的随性气质反差很大,还深度关注脑机接口的未来发展。
汪滔:没错,闲暇时间我最爱读科幻、林间散步。在我看来,人类未来的核心赛道就三条:超级智能、机器人、脑机接口,再叠加能源与算力,这是能长久影响人类文明的底层领域。马斯克在这些赛道all in重仓,Meta也在重点布局。我和他的理念差异在于,我认为科研探索是前置核心,超级智能是机器人、脑机接口的基础前提,必须按技术里程碑循序渐进、稳步落地,不能急于求成。我们FAIR 研究院的Tribe项目已经拿到脑预测基础模型的里程碑成果,实现优秀的零样本泛化,无需个人脑部数据,就能精准预判人脑对图像、视频、音频的感知反应,在核心前沿赛道我们一直在稳步发力。
主持人:差不多到时间了,这也是你入职Meta后首次这么深度专访,还有什么想补充和对外分享的吗?
汪滔:其实今天已经聊透了核心愿景。我们最终的目标,就是打造一个个体全面赋能的未来:让每个人、中小商家、创业者,都能借助AI拥有前所未有的创作与创造能力;构建人机协同的智能体经济生态;推动科研突破、升级医疗健康,这就是我们奔赴的方向,也值得我们长期深耕。
主持人:非常感谢你抽空做客节目,难得能聊这么透彻。
汪滔:谢谢邀请,很开心和你们畅聊。
来源:Core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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