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英国地方选举前的几个月里,这场选举一直被描绘成对首相基尔·斯塔默政府的一次试金石。这个政府成立还不到两年。至于选民究竟想要谁,结果并不明确;但他们不想要谁,答案却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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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针对斯塔默的投票。在外界看来,他与其说是领导者,不如说更像一名管理者,无论战略还是战术都谈不上出色。
近来,英国政治的一条主线就是不断“处理掉管理者”——过去十年里,英国已经有过六位首相。这次地方选举再次凸显了这种政治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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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选举的一个“赢家”是“无整体控制”。许多地方议会如今已不再由单一政党执政。选民的选择明显分散。
他们大批抛弃工党,导致该党丢掉近1500个席位,但也没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替代选项。这实际上是一次对过去一个世纪主导英国的两党制的否定。保守党的表现同样不佳。和许多欧洲国家一样,传统政党如今都显得进退失据。保守党与工党合计只拿到约34%的选票。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英国改革党,认为极右翼力量正在上升。但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像一次猛增。改革党的得票率比去年的选举还低,只有略高于四分之一。它的吸引力是否正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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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党依然是一个围绕法拉奇运转的政党。没有他,这个党就会分崩离析。他个人魅力十足,但选民也开始注意到他身上附带的其他问题。
据披露,法拉奇在决定参加2024年大选前不久,曾从一名居住在泰国的加密货币亿万富翁那里收到一笔500万英镑、约合680万美元的“赠礼”。法拉奇坚称,这只是一份私人礼物——这样的说法恐怕很难说服选民。更严厉的批评者则认为,改革党是一个带有外国影响色彩的政治项目,而且与俄罗斯存在令人担忧的联系。这个政党强烈反对移民,对穆斯林的敌意甚至超过保守党。
尽管如此,改革党看起来仍在主导英国右翼政治。保守党的大量选票流向了改革党,而保守党仅在英格兰就失去了400多名地方议员。改革党在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都压过了右翼阵营中的对手。保守党的全国得票率与工党持平,甚至还低于绿党。
脱欧仍然是一个因素。尽管支持重返欧盟——至少是与欧盟走得更近——的人在增加,改革党在那些支持脱欧、反对欧盟的地区仍然表现不俗。斯塔默虽然承诺要与欧盟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但他再次排除了重新加入这一欧洲集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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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党已经成为左翼阵营中的一支突进力量,吸纳了不少对工党失望的前支持者。从工党在网上对绿党领袖扎克·波兰斯基发起的猛烈攻势中,可以看出工党对绿党挑战的担忧。
巴勒斯坦议题也是一个因素。工党领导层未能就加沙的种族灭绝公开发声并采取行动,这也是许多人离开工党的原因之一。波兰斯基的立场则鲜明支持巴勒斯坦。
斯塔默会如何应对?他坚称自己希望执政十年,但这恐怕是一个可以排除的前景。任何重整都必须足够激烈,得调动他性格中此前未曾显露的大胆一面。可他的选择空间并不大,尤其受制于经济形势、美以对伊朗战争的影响,以及增加国防开支的承诺。
他最初的动作几乎没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斯塔默任命前首相戈登·布朗和前副领袖哈丽雅特·哈曼担任顾问职务。把过去的人物重新请回来,并不能体现出大胆向前的跃进。
这并不是选民所渴望的那种剧烈变革。布朗和哈曼也不是因为能带来新鲜想法才被选中,这更像是在传递一种维持现状、稳步前行的信号,而这与选举结果释放的信息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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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斯塔默发起领导权挑战并非没有可能。工党内部很多人看好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但他并不是下议院议员。已有一名前内阁大臣宣布,她将尝试争取足够数量的议员支持,以挑战斯塔默。
另一种可能是,内阁成员要求斯塔默仿效托尼·布莱尔,宣布自己的退休时间表,并为一场组织有序的权力交接放行。
地方选举并不总会转化为大选胜势。通常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抗议性投票,也是公众情绪的风向标。这次选举既不是对改革党的大规模支持,也不是对绿党的大规模支持,而是一场大规模反对斯塔默的投票。这同样也是对建制派的一次沉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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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已经被卷入一个危险的漩涡:领导人频繁更替,政治持续不稳。如今,首相职位的安全感看起来和足球教练一样脆弱。选民就像球迷,渴望立竿见影的满足。
领导人不仅要迅速拿出成绩,还得以一种让人看得痛快的方式去完成。结果就是,他们总在提防身后的竞争者,也缺乏足够的信心去采取大胆行动、做长期打算。到头来,留下的往往只是越来越多的乌龙球和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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