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死在为秦墨守寡的第三十年。
睁开眼时,正坐在去往青云寺的马车里。
车帘外传来丫鬟银朱的声音:姑娘,前头就是落雁坡了,您坐稳些。
我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落雁坡。
就是今天。
上一世,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嫡女沈清澜在此遇袭,山匪凶悍,眼见要香消玉殒。
她的竹马——那个曾与我定下娃娃亲的少年将军秦墨,舍命相护。
他替她挡了十七刀。
刀刀见骨。
最后命是保住了,右腿却废了,左手也只剩三根手指能动。
从风光无限的将军府独子,变成人人私下讥笑的残废。
而今天,我也在。
我本是随母亲来上香,马车就跟在他们后头不远。
上一世,我听见动静冲过去时,秦墨已浑身是血。
是我撕了衣裙为他包扎。
是我哭着求过路商队救命。
是我在山下农舍守了他三天三夜,等他醒来。
后来呢?
后来沈清澜哭得梨花带雨,说墨哥哥的恩情,清澜愿以身相报。
可等他真的残了,国公府怎会允许嫡女嫁个废人?
不过半年,她就疏远了他。
在他蹒跚着去国公府寻她时,她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声音冷得像冰:
秦公子,往后莫要再来了。
![]()
旁人皆议论你残缺不堪,恐连累我清誉。
那时秦墨就在我身旁。
我清楚看见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碎了。
后来,我嫁给了他。
因为我爹只是个五品小官,不敢违逆早年与将军府定下的婚约。
也因为我……曾真心欢喜过他。
大婚那夜,他挑开盖头,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纵使娶你,你也万万不及她半分。
我用了三十年,也没能捂热他的心。
他恨我,恨我目睹他最狼狈的时刻,恨我嫁给他,让他每日对着我,就想起自己是个废人。
他酗酒,摔东西,骂我。
我都忍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总有一天……
直到他死前,攥着沈清澜派人送来的旧帕子,眼神温柔得刺眼。
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守了一辈子活寡,换来的只有他坟前一杯毒酒。
是他和沈清澜的儿子——那孩子眉眼像极了沈清澜——亲自端给我的。
他说:父亲遗愿,死后要与沈夫人合葬。
您占着正妻之位,碍眼。
毒发作时,五脏六腑像被碾碎。
真疼啊。
比这辈子受的所有委屈加起来,都疼。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