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理逃往匈牙利，8年过去又要重演，专家：委员会像在吃干饭

2018年11月5日，北马其顿反歧视委员会就前总理尼古拉·格鲁埃夫斯基作出一项裁定。彼时，他已在近3年前卸任，并长期身陷有关国家被权力俘获、腐败和非法窃听的大量指控。

当时，该委员会由亚历山大·达什特夫斯基领导。格鲁埃夫斯基此前领导的中右翼政党“内部马其顿革命组织——马其顿民族统一民主党”曾多次提名他担任公职。

委员会以多数票认定，斯科普里一家法院当年在针对格鲁埃夫斯基的多起案件中，侵犯了他获得公平审判的权利。委员会称，这种歧视“基于他作为前总理和‘内部马其顿革命组织——马其顿民族统一民主党’领导人的个人和社会身份”。

格鲁埃夫斯基当时面临2年监禁，但始终没有到案服刑。11月13日，也就是该委员会作出裁定8天后，他在脸书上宣布自己已逃往匈牙利，并将向其亲密盟友维克托·欧尔班领导下的当局申请政治庇护。一周后，庇护获批。

曾于2023年末至2025年初在该委员会任职的人权专家德拉加娜·德尔恩达列夫斯卡表示，反歧视委员会当时“被工具化了”。

她说：“那个委员会给格鲁埃夫斯基出具了一份他遭受政治歧视的证明，匈牙利后来据此给予了他庇护。”

8年过去后，中右翼政党“内部马其顿革命组织——马其顿民族统一民主党”重新执政。外界的担忧也再次升高：这个本应专门保护社会最脆弱群体的机构，可能会被重新用于别的目的。它原本要帮助的对象，包括因怀孕被违法解雇的女性、罗姆人群体成员以及残障人士。

批评者表示，近期遴选委员会新成员的过程，暴露出一种倾向：有资质的候选人被边缘化，而资历可疑或政治关联明显的人却更受青睐。

北马其顿赫尔辛基人权委员会主任乌拉尼娅·皮罗夫斯卡表示：“这个委员会对所有公民都非常重要，因为几乎每一起人权侵害背后，都存在某种歧视因素。”

她对“巴尔干调查报道网络”说：“出现这样的情况，说明我们在倒退。这会让公民不愿再举报歧视、寻求帮助。他们只会失去信任，就像他们已经对法院和其他机构失去信任一样。”

去年，在反歧视委员会认定存在歧视行为的案件中，70%的主要责任方是国家机构。

投诉者既包括一位母亲，她称自己有特殊需要的孩子在学校受到歧视；也包括一名公共行政部门雇员，其称自己因政治倾向而被不公正降职。

这些正是该委员会设立之初要处理的案件类型，涉及社会中的弱势成员，而不是单纯服务于政治上有权势的人。

多位专家表示，委员会成员必须保持公正、专业并具备胜任能力。也正因此，近期的招聘工作引发了警惕。

去年12月，有关方面启动申请程序，拟填补这个7人委员会中的3个空缺。这些职位的薪酬待遇大约是北马其顿月均工资600欧元的3倍。

候选人必须具备北马其顿国籍，拥有7年人权工作经验，其中5年必须涉及平等与歧视问题，且不得正式隶属于任何政党。

一个半月后，3名候选人获议会选举与任命委员会通过，并被提交议会全体批准。

不过，其中一名候选人、法学毕业且任高中教师的吉汉·艾哈迈德，随后退出。原因是网上流出一段视频，显示她无法回答委员会有关《伊斯坦布尔公约》的提问。该公约是欧洲委员会关于打击针对妇女暴力和家庭暴力的公约。

面对提问，艾哈迈德没有作出相关回答，而是谈起了自己去伊斯坦布尔的一次私人旅行。艾哈迈德并不具备规定所要求的7年人权工作经验，但议会委员会仍然放行了她。

她退出后，有关方面再次发布征集通知，以填补剩余空缺。但新的争议随之而来。多个公民社会组织指出，在议会委员会决定不邀请面试的7名申请人中，恰恰包括仅有的2名具备处理平等与歧视问题所需公民社会经验的人。

获邀参加面试的7名候选人中，一人是律师，一人曾任反歧视委员会成员，其余人都在公共机构任职。报道指出，在这些机构中，招聘往往以是否忠于执政党为依据。另有一人没有直接处理歧视问题的工作经验。

在公众强烈反弹之下，议会委员会再次撤销征集程序，并于4月下旬重新发布。

由于伊戈尔·亚德罗夫斯基任期届满，反歧视委员会目前仍缺1名成员。亚德罗夫斯基表示，拥有完整且合格的人员配置，对委员会运作至关重要。

他说：“委员会的工作会遇到问题，尤其是在投票时。如果成员之间无法达成一致，一些案件可能会被拖住。”人权活动人士表示，该委员会的公信力正面临被削弱的风险。

来自一个隶属“反歧视保护网络”机构的法律辅助人员阿塔纳斯·阿夫拉莫夫说：“今后，公民社会组织还需要鼓励受害者举报歧视。”他说：“正因如此，候选人是否胜任，对公民能否信任这一机构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