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北台上、罗山等明代京卫军屯地划入怀柔县里社

图文/王海

《康熙怀柔县志》载：

“按明時懷柔縣編戸止八裏至國朝康熙二十七年裁彭城金吾永清三衛以其地併入懷柔添置附懷裏 大張家莊羅山莊大辛莊北臺上莊康熙二十七年歸併彭城永清金吾三衛地共一十一頃九十八畝九分五釐八毫六絲各征銀不等共征銀一十六兩二錢五分五釐三毫四絲四忽三微三絲七沙六塵七埃八渺五漠”。

据怀柔旧县志等文献可知，明代的怀柔县共建制八个里社。村社中插花着十几处属于密云中卫署的屯田地，并设有百户或旗队管理机构。清代初期，怀柔境内的屯田军户驻地都改制成了辖于密云县中卫里的民社村庄。

到了清康熙二十六年，怀柔政区再次变动，朝廷下令裁撤彭城、永清、金吾三处老牌京师卫所。开始将此三卫所属的跨地界军屯地就近划归各州县。其中，曾在怀柔县境的北台上、大张家庄、罗山庄、大辛庄附近的卫所屯田地，被划归怀柔县，并以这几个村庄编设了“附怀里”。

这次村社调整可谓是京畿地区村社历史发展的一个“节点”，其中蕴含着明代亲军戍卫制度、卫所军户身份变更、清初卫所屯地的演变、以及包括怀柔在内各地军屯发展脉络等历史信息。

这次并入怀柔县的京卫屯地，共计一十一顷九十亩九分五厘，县府每年合计征银一十六两二钱五分。面积不大，税额不多，但意义不小。

因为插花在这几个村庄的屯地，自明初就不属怀柔管辖的民地，也不是后军都督府驻密云卫的土地，而是明廷直属亲军卫的军户屯田产。

明代的彭城、永清左卫、金吾左卫属于上直二十六卫亲军戍卫系统，直接听命于皇帝。主要任务是护卫宫禁、戍卫京师、保卫皇陵兼及宫廷陵寝大工修造等。其地位高于都督府一般卫所。

在历史上，彭城与永清左卫一度划归赵王朱高燧常山三护卫。至洪熙、宣德年又恢复了亲军编制。金吾卫是明初朝廷主要的宿卫军，分设前后左右四卫，负责皇城内外安全警卫。

亲军兵丁任务地虽在京城内外各周边，但家属军户驻地以及作为部分军饷来源的屯田地却在京畿州县。但都独立在各县行政管理范围之外，属于“军系”。

到了清朝，前明卫所制度渐被取消，后军都督府的密云中卫衙门以及所属军丁军户、屯地和住房等由清军驻密云守备接管。

康熙三年裁撤守备，并了撤销密云中卫编制。由此密云中、后卫三十五个屯所中的二十三个，被内务府、户部直接圈为内务府皇庄地和八旗佐领地。剩下的十二个屯，归入由“密云中卫”改制而设的县辖“中卫里”。

至此，怀柔、顺义、平谷、三河县域内的“周庄前屯”、“周庄后屯”、“下坡屯”等屯，以及附属屯户地，就变成了“内务府皇庄地”。

其他“孤悬”在密云以外各县域的屯地，变成了密云中卫里所属的，跨区域管理的民社地。那些明代屯丁及后代也就随之成了侨居在密云以外各县的自耕农。

但京师亲军卫的改制却不同于都府卫。顺治元年，仍保留金吾左卫、永清左卫和彭城卫建制，但职能有所变化。

卫所军丁由原来披甲守城、扈从帝王的皇家亲军降格为牧养、匠役、屯种壮丁。卫署主官也由明时三品指挥使降至清初五品守备，其属下仅配备一名“千总”和一个“经历”。驻京衙门也没了戍守军务，日常只管屯户屯丁、催收屯粮应承科场外秩序维护、以及牧养官马等事务。

随着编制逐渐缩减、冗余人员裁汰，顺治七年。京城三卫绝大部分机构被撤销，少数并入留存卫所。这一时期仅剩金吾左卫、永清左卫和彭城卫三个单位。

康熙三年，京畿地区前明残余卫所陆续裁撤并入里社，京卫也再度压缩，彭城等三卫未动，仍然保留。但后世史志中记述的彭城、金吾、永清等“清初三卫”早已不是完整的军卫编制了。

据网查资料可知，彭城卫屯地管理中心守备衙在直隶青县城南赵官营，其屯地分散在通州、河间、保定各地。永清左卫屯地多在安肃，永清、霸州、满城等处。而金吾左卫地多在怀柔、密云通州、房山、良乡等山前地带。这些屯地与县社民地交错分布，地界纷繁复杂。

清初管理京卫各处屯所、屯户的的卫署衙门仍在京师城区之内，前身都是明代设置的军卫管理机构。

彭城卫署在今西城区太仆寺街、西单东北一带；永清左卫衙署驻地在西城区北魏胡同，“魏”即“卫”的同音字；金吾左卫旧署在今东城区魏家胡同。这三个百里之遥的城内衙署控制着京畿地区各处屯庄屯户。屯庄户与村庄户虽在同一地域耕作生活但各有所属。这种特殊情况就是明代和清初军屯制度遗留下来的结果。

康熙二十六年，存在数百年的京卫军屯组织彻底裁撤，军屯地、军户、军丁人口的世袭军籍终结。土地财产和丁户人口就近交由州县管辖。

时隔一年的康熙二十七年，整个京畿地区完成了土地丈量交割、户口统计、钱粮清算、赋役核定。彭城、永清、金吾三卫散在怀柔境内的北台上、大辛庄、罗山庄、大张家庄附近原军屯地及丁户全部划入怀柔县为此增设的“附怀里”。至此，明代寄寓怀柔数百年的皇家亲军专属屯地，正式归入怀柔本土乡社管理。

而今，北台上村地已全部开发建设成现代新区；大张家庄今称张各庄，为怀柔杨宋镇辖村；罗山庄在清晚期已分为大、小罗山两村，今属怀柔北房镇；大辛庄在清末民初已划入密云县，今为田各庄镇辖村。

本文回顾这段地方旧事，既可在政区沿革中看到明代那段兵农合一、屯地插花的社会管理形式，又能在城内卫署统管军丁、军户世代戍卫京师，辈辈屯田的生活中体会人文历史的厚重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