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跪了三天三夜，磕到头破血流，白宗英还是没能救回师弟
“求求您了，师尊！开恩救救元启吧！”
天元派归元殿外，大雨倾盆。白宗英抱着浑身是血、心脉碎裂的师弟元启，膝盖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顺着雨水往下淌。他声音都哑了，还在喊：“弟子什么都愿意做，求您了！”
殿门紧闭。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元启在他怀里咽了气。
白宗英抱着师弟冰冷的身体，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雨水冲刷着他额头的血，混杂着泪水，分不清哪是哪。
那一夜，他跪到天亮。
谁又能想到，这个曾经被整个天元派寄予厚望的“天选之人”，最后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灰飞烟灭的下场？
白宗英八九岁拜师那天，天元派掌门李莫负问他：“你为何要修仙？”
小白宗英腰板挺得笔直，声音稚嫩却坚定：“有预言说这世间将有大劫，九月初九出生的人会成为救世之人。我就是九月初九出生的。我要捐躯卫道，视死如归！”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你看他后来的所作所为——他真的，用一辈子，践行了这八个字。
他的“卷”，不是给自己卷，是给所有人卷。
深夜，小白宗英一个人在练剑场，把一招“归雁式”练了五百多遍，从天黑练到天亮。
辛湄当时躲在柱子后面偷看，回去就跟她哥辛雄说：“师兄好厉害，我也要像他一样。”
你发现没？白宗英不是天才型选手，他是努力型选手。
他之所以这么拼，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九月初九”出生的人。他被选中了，被期待了，被架在那个“救世主”的位置上。
他不敢偷懒。
他怕辜负了那个预言。
这种压力，想想就窒息。
他的“轴”，是轴到骨子里的正义感。
崇灵谷论道，白宗英第一次让我觉得他是真的懂。
大家都在那儿恭维仙门多好多好，就他站出来拍桌子：“宫山玉牌的分配就不公平！这不朽税压榨百姓，算哪门子仙家正道？”
辛湄当时反问他：“你跟你所谓的入魔者讲过话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抄书吗？”
说实话，这一问，把白宗英问住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观开始松动。他发现，自己一直坚信的“仙门正义”，可能没那么正义。
北疆，四合书库。
白宗英奉命追杀“入魔者”，结果被青虹教的人抓住了。
囚室里，他们挖走了他的灵根。
他腹部的伤口“草草包扎，渗血的药布”。他整个人瘫在地上，看到辛湄来救他，求的不是“快带我走”，而是——“帮帮我……杀了我！”
一个人得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求别人杀了自己？
被救回天元派后，他从抱素小院被赶到外院杂房。之前是单间，现在睡大通铺。之前是师弟师妹们仰慕的大师兄，现在是每天挑水扫地的废人。
更恶心的是，司马燃灯那帮人还来欺负他。
“哟，这不是咱们的天骄大师兄吗？怎么在这儿扫地啊？”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估计，白宗英这时候已经想死了。但他没死。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一直敬重的师尊李莫负，在跟青虹教勾结。
山腹监牢。
白宗英被抓进来关着，没人理他。
他想见李莫负，见不着。
于是，他割腕了。
不是真想死，是用命作赌注，逼师父现身。
果然，李莫负来了。
白宗英靠在墙上，手腕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声音很轻但很稳：“师尊，您到底要做什么？”
李莫负也不装了，开始讲他“重建天梯”的宏图伟业。
白宗英听完，就说了两个字：“疯了。”
李莫负劝他：“徒弟，跟师父一起吧。”
白宗英笑了，笑得很凄凉：“你如今所做，与当初所说，哪有半分一样？”
他拒绝同流合污。
哪怕已经是个废人，哪怕被关在牢里，哪怕随时会死。
他就是不低头。
擎天峰，钟台。
白宗英被姜霁救出来后，逃到了这里。
建木灰雾正在扩散，一旦蔓延开，山下无数百姓都会死。
唯一能阻止的，就是敲响护山大钟，启动金光钟罩。
但钟锤太重了，白宗英根本举不动。
他已经没有灵根了，他就是个凡人。
怎么办？
他用身体撞。
第一下，衣衫裂开。
第二下，皮肤渗血。
第三下，骨头开始响。
每撞一下，他整个人就崩裂一分。到第九下的时候，他周身布满血红的裂纹，整个人沐浴在金光里。
那画面，我想象一下就觉得疼。
钟声响了。
金光罩升起来了。
建木灰雾被拦住了。
白宗英呢？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灰败破裂，犹如被抽尽生机的苍松树皮，继而溃散成灰，灰飞烟灭”。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腰间系着的一块香牌，脱落在地上，沾满了他的骨灰。
他兑现了八岁时的承诺。
“捐躯卫道，视死如归。”
这八个字，他用命写完了。
很多人会说，白宗英太傻了。
明明可以活着，为什么要去送死？
明明被仙门抛弃了，为什么还要救仙门？
明明那个预言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当真？
但我恰恰觉得，这才是白宗英最打动人的地方。
他从来不是因为“被选中”才去做这些事的。
八岁时说那句话，是因为他真心想救人。
长大后恪守原则，是因为他真心认为正义比利益重要。
最后撞钟赴死，是因为他真心觉得，山下那些百姓不该死。
预言是假的，但他是真的。
撞钟赴死，对他来说，可能反而是解脱。
但我还是觉得遗憾。
这么赤诚的一个人，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一块香牌，就是他在世间唯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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