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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沉默了很久之后说的那句话,戳穿了太多人不敢承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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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导演能在《人民日报》上开口。
不是因为稀缺,而是因为这个位置意味着你说的话,必须是真话,不能是营销,不能是套话,必须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2026年5月7日,《人民日报》副刊刊发了一篇署名陈思诚的创作谈,题目叫《人生和电影不管长短,都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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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一档票房表现不佳之后的"亡羊补牢"?是借人民日报的权威平台给新片《10间敢死队》续命?还是一个导演在行业最难熬的时候,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出口?
答案或许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也或许三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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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机,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没有用宏大叙事,没有摆出功成名就者该有的那种俯视姿态。
他就是把自己这几年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第一条是行业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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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抱怨,是陈述事实。
今天的观众不缺娱乐内容,他们手机里塞满了三分钟能看完的情绪爽点,能在五秒内抓住眼球的悬念开头,能在刷完之后立刻进入下一条的无缝体验。
让这批人回到影院坐两个小时,这件事已经从"有点难"变成了"真的很难"。
但陈思诚的态度不是躺平,也不是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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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条准则,没有一条是废话。
"节奏要快",是承认观众的耐心有限,你再也不能用二十分钟的铺垫去"培养情绪"。
"类型要丰富",是承认单一类型的保质期正在缩短,观众对"套路"的识别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你刚亮出开头,他们就知道结局了。
"基本功得扎实",是承认流量明星、IP加持这些外部因素正在失效,市场最后还是要靠内容本身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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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里有批评,但批评的对象是"我们",不是"他们"。
这种表达方式,在中国娱乐圈不算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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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没有这样说。
他用的是"我们",把自己也框进去了。
这一点,值得被单独记下来。
第三条是那句"不凑合"。
"所以不管电影还是人生,都别凑合,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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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理解,有一点是无法回避的——一个票房超过152亿的导演,没有选择在人民日报上大讲自己的成就,而是选择讲"不凑合",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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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10间敢死队》,得从2018年讲起。
那一年,陈思诚还在《唐人街探案》的轨道上高速运转。
那个系列已经证明了自己,票房数字每一年都在涨,IP势能每一年都在扩大,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那条轨道上一直跑下去,跑到观众看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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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2018年有一件事,把他的思路撞偏了。
对方话不多,但讲了很多他亲历的故事——一百多个将死之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执念,自己的遗憾,自己对活着这件事的最后理解。
这些故事没有办法用悬疑来包装,没有办法用喜剧节奏来消化,它们是直接戳进胸口的那种——
你死之前,到底想要什么?
陈思诚带着这个问题,开始了一件他自己事先没想到会耗掉八年的事——构建《10间敢死队》的剧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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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动笔。
他先去了医院。
主创团队蹲在医院的走廊、病房、候诊区,走访了上百位患者,记录真实的对话、真实的情绪、真实的荒诞和真实的温柔。
他们不是去采风,是去学怎么让一个将死的人还能笑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期间,他依然在运转"唐探宇宙",依然在监制一部又一部商业片,依然在行业最顶端的位置上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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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0间敢死队》的剧本,一直在他抽屉的某个角落,等着他有一天能静下来,把它写完。
这一等,就是七年。
2025年,陈思诚闭关了。
整整16天。
按他自己的说法,这16天是把一个积累了七年的故事,最终收拢成一个可以被拍出来的剧本。
16天不是一个短时间,但放在七年的铺垫之后,它更像是一个瓜熟蒂落的动作。
剧本写完了,麻烦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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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用新人。
不是没钱,不是找不到大牌,是他觉得这个故事需要新鲜的脸,需要观众在第一眼看到演员时,不会带入那个演员在其他片子里的形象。
他要的是一张白纸,他要往上面写新的东西。
这个决定,让十几家投资方撤了。
你想想这个画面:一个导演,手握中国影史最高票房的履历,站在会议室里告诉投资人,他要用新人主演一部关于癌症病房的电影,请给钱。
结果是一个个摇头,一个个离席,一家家撤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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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别人,大概率在这个地方就妥协了。
大牌演员换上,投资拿到,电影照拍——谁都高兴,谁都不担风险。
但陈思诚没有。
他选择了以最低成本开机。
业内估算,这部片子的制作成本只有大约3800万元,这个数字放在他的量级里,几乎是一个玩笑。
他之前的商业片,随便一部的制作成本都不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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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0万,是他对这个故事的赌注,也是他拒绝凑合的代价。
拍摄本身也不省事。
陈思诚坚持顺拍——也就是按照剧情发展的时间顺序,从第一场戏拍到最后一场戏,中间不打乱顺序。
这在行业里是个不常见的选择。
大多数剧组会根据场景、时间、演员档期来安排拍摄顺序,能省成本、省时间。
顺拍意味着调度更复杂,周期更长,成本更高——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费力,不讨好,但拍出来的东西,演员的情绪是真实递进的,角色的成长是真实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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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要的就是这个"真实"。
不顺拍,就达不到他要的那种感觉——演员哭,不是因为剧本写了"她哭了",是因为她真的经历了前面几十场戏,真的跟那群角色相处了那么久,真的被那个故事里的人和事攥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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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五一档,被很多人称为"史上最挤"的一届。
17部新片扎堆上映,宣发轰炸从清明节就开始了,各路片方都在押注这个档期,都觉得只要站进了五一,就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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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所有人都被浇了一盆冷水。
5月1日,全国票房1.6亿元。
这个数字,2024年同期是4.11亿,2023年同期超过3亿。
短短两年,五一档首日票房跌掉了一多半。
更扎心的是人次——2026年五一首日平均票价36.9元,对应的观影人次约430万;2024年同期平均票价39.5元,票房4.11亿,折算人次超过104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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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五一,走进影院的人,少了一多半还不止。
这些人去哪了?
景区。
高速公路。
民宿。
演唱会。
剧本杀。
任何一个能让人花钱打发时间的地方。
偏偏就是不在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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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五一档结束,总票房破7亿,相比2023年和2024年超过15亿的巅峰时期,几乎腰斩。
11年来最惨淡的五一档,就这样被记进了中国电影的历史里。
《10间敢死队》在这场战争里的处境,更是微妙。
4月26日,首次点映。
反应很好。
北影节首映时,现场观众的评价是"全场爆笑""后劲上头",点映之后,猫眼平台的开分是9.5,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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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看完点映的观众在社交媒体上写:这是陈思诚拍过最好看的一部电影。
但豆瓣的分数,是6.8。
猫眼9.5,豆瓣6.8,同一部电影,两个平台的评分之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这道裂缝意味着什么?
有人说,豆瓣用户里有一部分人对陈思诚有成见,他的电影在豆瓣天然会被打折扣。
有网友测试过,把陈思诚几部电影的豆瓣分数加1,跟同类型电影相比,基本上都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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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说,豆瓣低分反映的是另一种声音——这部电影的题材太沉,和节假日的娱乐氛围不搭。
5月1日,正式上映首日,《10间敢死队》票房突破2000万元。
2000万,听起来不少,但放在五一档这个战场上,是垫底的位置。
《消失的人》当天3100万,《寒战1994》2500万,《10间敢死队》排第三。
而排片,只给了12%。
12%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国每一家影院,大多数时间里,都没有在放这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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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首日票房出来之后,陈思诚在路演现场说了一段话,让很多人记住了。
他没有卖惨,没有哭穷,他就是把一道算术题摆在了大家面前——
全国票房1200万,分摊到全国1.3万多家影院,每家影院一天的收入不到1000块。
1000块,在北上广深,交不起一天的房租,更别说水电和人工。
"这不是哭穷,是各方面原因造成的,我们电影人也认。"
他说完这句话,加了一句呼吁——请大家多给中国电影人一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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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一出,舆论立刻分裂。
有人说:影院这么难,不知道,原来是这样。
有人说:别卖惨了,观众不是不去影院,是好片太少,自己反思反思。
有人说:你陈思诚手握152亿票房,在这里哭穷,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各方的声音都不假,各方的逻辑都成立——这就是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
中国电影市场的困境,不是一个人的锅,也不是一个原因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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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观众流失、内容套路、档期效应失灵、娱乐方式多元化,这一系列问题叠加之后的结果。
陈思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但这些真话加在一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五一档结束之后,《10间敢死队》的成绩单被摆在了台面上——
上映两天,累计票房不到3000万元,排片占比12%,预测总票房约1亿元。
这个数字,大概率是陈思诚导演生涯票房最差的一部电影。
1亿,刚刚够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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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曾经单片拿下几十亿票房的导演来说,这个数字放在履历里,是一个沉甸甸的问题。
但也有另一种角度——3800万成本,1亿票房,账面上没亏。
他押上的那个赌注,至少没有打了水漂。
更重要的是,这部片子的口碑在持续发酵,真正看过的观众里,很多人在安静地写长评,说它讲了一些别的电影没有讲过的东西。
这部电影的命运,或许还没有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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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你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你就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重。
1999年,陈思诚21岁,考进了上海戏剧学院,专业第一。
这个"专业第一"放在这里,不是为了显摆他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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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说明,他在出事之前,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然后他出事了。
替同学出头,打架,被开除,禁考两年。
对一个18岁的人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演员梦刚开始,就被一脚踩灭了。
大多数人在这个地方,要么认命,要么绕道,找个别的活路。
陈思诚选择了第三条路——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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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禁令,他没有去找关系走后门,没有接受家里帮他出国另谋出路。
他窝在家里,练台词,磨表演,把电影理论书从头啃到尾,把那两年活成了别人用四年才能完成的专业积累。
两年之后,禁令解除,他走进考场,又一次拿到了专业第一,这次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
被开除过的人,再考回来,专业第一,进的还是中戏。
从中戏毕业之后,他依然没有选择"凑合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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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就拿了百花奖提名,华表奖新人,起点比同龄人高出一截。
但他不满足于等着被导演挑选,不愿意把命运摆在别人手里。
他主动跨界,自编自导自演《北京爱情故事》,从演员堆里硬闯出一条导演的路。
2015年,《唐人街探案》上映,陈思诚确立了自己作为商业片导演的地位。
这个系列用了将近十年,把他送到了中国影史票房最高导演的位置上——152.27亿,这个数字是2025年2月8日的数据,是有据可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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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他拿到了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
2026年3月,拿到2025中国银幕风云榜年度导演。
然后,2026年5月1日,他带着那部只有3800万成本的《10间敢死队》,站在了五一档最惨淡的战场上。
这个轨迹,不是直线,不是一路高歌。
它有低谷,有转弯,有那些外人看不见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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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个节点上,他做出的选择,都是"不凑合"的——不凑合地打架之后被开除,不凑合地用两年时间重新攒起资格,不凑合地跨界去做导演,不凑合地磨八年剧本,不凑合地拒绝十几家投资方,不凑合地坚持顺拍,不凑合地用新人主演一部与死亡有关的喜剧。
这条线,前后是一致的。
2026年至今,全国票房136亿,缺少能拉动大盘的头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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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不是某一个导演的问题。
是整个行业在结构上出了问题——
头部内容稀缺,中腰部内容套路化,尾部内容则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观众已经被教育出了一套很清晰的辨别系统——他们知道哪种开头意味着哪种结局,他们知道哪类题材背后是哪种情绪操弄,他们的防御机制越来越强,愿意"轻信"一部电影的门槛越来越高。
这种防御,不是因为观众变挑剔了,而是因为他们被烂片伤过太多次了。
有一组数字,可以把这个现实摆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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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五一档,17部新片扎堆上映,首日票房1.6亿,2014年以来最差的一届五一档首日。
五一假期,全国跨区域人员流动量超过15亿人次,景区人满为患,高速公路堵成停车场。
电影院里没人,景区里全是人。
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构成了中国电影市场当前处境最直观的写照——不是没有消费欲望,是消费欲望流向了别的地方。
原因是多方面的:
娱乐方式的多元化,让电影院不再是稀缺的娱乐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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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你想打发周末时间,基本上只有电影院、KTV、餐厅这几个选择。
今天的选项太多了——密室逃脱、剧本杀、飞盘、露营、livehouse、各种沉浸式体验,加上手机里永远刷不完的短视频和短剧,电影的位置被不断压缩。
内容本身的问题,让很多潜在观众选择了等。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第一时间掏钱,要等口碑出来,要等别人先趟一遍,要等确认这不是一部烂片,然后才愿意走进影院。
这种"等"的行为,从根本上破坏了档期效应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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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价结构的问题,让观影的门槛在"性价比"维度上越来越难以成立。
一张电影票三四十块,两个人出去看电影,加上停车、爆米花、饮料,一场电影轻轻松松两三百。
这个价格,在今天的消费心理下,要求这部电影必须值。
而一旦观众普遍认为"大多数电影不值",这个市场就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观众少,排片减,宣发缩,内容投入降,更多烂片出现,观众更少。
陈思诚在路演现场说的那段"1500万是存亡线",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是这个行业很多从业者心里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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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的商业模式,本质上是靠大档期续命的。
春节档、五一档、国庆档这几个节点,撑起了一家影院全年收入的主要部分。
平日上座率个位数,房租、水电、人工一分不少,靠的就是几个档期来找平。
但如果大档期也开始变惨,这套商业模式就从根子上动摇了。
2026年五一档总票房破7亿,相比巅峰时期的15亿以上,缺了一多半。
这一多半的缺口,压在那些没有后盾的中小影院身上,是真实的关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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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说出这个数字,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风险,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电影在这个档期里处于什么位置——他的片子每天1200万,是他在用自己的新片帮整个行业挡风,但挡住了多少,他自己心里清楚。
值得单独拿出来说的,是《10间敢死队》这部电影在整个五一档里呈现出来的那种特殊处境。
它是档期里口碑最好的电影之一——猫眼9.5,北影节现场好评,真正看过的观众里很多人在写真诚的长评。
但它也是档期里票房最低的头部影片之一。
这个口碑与票房的背离,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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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指向的,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好电影,不一定能卖好。
而卖好的,未必是好电影。
这个逻辑在任何一个健康的市场里都不应该长期成立,但在当前的中国电影市场里,它成立得有些太频繁了。
根源在哪里?
是观众的信任还没有被充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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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多烂片消耗了太多信任之后,很多观众已经不再愿意根据"据说口碑不错"就走进影院。
他们需要更多验证——更多身边人的真实推荐,更多社交媒体上的真实反馈,更长时间的发酵——而这些,需要时间,需要排片空间,需要院线给一部小成本高质量的电影留出生存的余地。
《10间敢死队》拿到的12%排片,给不了这个余地。
当院线选择把更多资源给《消失的人》和《寒战1994》的时候,这部片子的命运,基本上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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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新片,票房并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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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业,正在经历11年来最惨淡的一个五一档。
他自己,刚刚用一段"1200万不够房租"的路演发言登上了热搜,争议还在发酵。
在这个时机,选择在人民日报上说这些话,需要一点勇气,也需要一点底气。
勇气,是在自己处境并不占优的时候,说出那些可能被人断章取义的话。
底气,是对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足够清楚,知道那些"不凑合"的选择,哪怕最终票房上没有兑现,也没有办法说它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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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频和短剧提供的那种爽感,是真实需求的满足,不是伪需求。
但"爽感"和"好故事"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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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技术,也是一种判断力。
第二个问题:口碑和票房的长期背离,对整个行业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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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任何一环,这个循环都会继续转。
第三个问题:中国电影市场的结构性困境,有没有出路?
这些选择,不一定能解决行业的问题,但它们指向了一个方向——好故事永远来自真实的人间,来自脚下的土地,来自对普通人喜怒哀乐的真实感知。
不是靠宏大叙事,不是靠流量明星,不是靠营销轰炸,是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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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电影还是人生,都别凑合,得好看。"
这句话说完,中国电影市场的问题没有消失,《10间敢死队》的票房没有反转,影院的困境没有解除。
但这句话还是被记下来了。
因为在一个大家都在凑合的时候,有人出来说"别凑合",这件事本身,已经不容易了。
更何况,说这句话的人,不是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不是一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评论者,而是一个从被开除、禁考两年开始,一步一步用"不凑合"撑到152亿票房,然后在最难熬的档期里,带着一部磨了八年的小成本电影,还在说"不凑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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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需要更多陈思诚,但更需要的,是一个让陈思诚们不会寒心的市场。
这个市场,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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