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古瓷的老行家,嘴边总挂着一句行话:“钧汝不分,片比黄金”。很多人刚入行都好奇,这“钧汝不分”的瓷器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为啥完整器少得可怜,就连碎瓷片都成了稀罕物?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了聊,没有虚头巴脑的术语,全是老藏家口口相传的实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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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博物馆藏
先把时间说透,钧汝不分的瓷器,核心就是北宋晚期那几十年,具体点说,是宋哲宗到宋徽宗年间,大概是1086年到1125年,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年光景 。这时候的河南,汝州(今汝州)和钧州(今禹州)挨得极近,就隔了一座山,两地的瓷土、釉料几乎一模一样,窑工更是来回串门子,技术互通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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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汝窑正给皇宫烧御用瓷,钧窑刚开始跟着学,还没形成后来“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红斑紫釉风格,烧出来的天青、天蓝、月白釉,和汝窑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釉面温润如玉,带着细碎开片,不挂彩、不花哨,全靠釉色取胜,别说外行,就连早年的老专家都常看走眼,“钧汝不分”的说法,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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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这东西这么稀有?甚至比汝窑、钧窑的正经官窑还少见?咱们从根上捋,原因藏在“烧造时间、皇家管控、战火摧毁、工艺难度”这四件事里,每一件都足以让它成为瓷中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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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烧造时间太短,短到离谱。刚才说了,它只在北宋晚期烧了三四十年,比汝窑官窑的时间长不了多少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专门的官窑品类,就是两地窑工技术交融的“过渡产物”——汝窑官窑要精益求精,慢慢往薄胎薄釉、支钉烧造的精细路子走;钧窑后来要靠铜元素烧出彩斑,往厚重斑斓的风格走 。而“钧汝不分”的瓷器,正好卡在两者中间,是没完全定型的“中间态”,等两大窑口各自成熟,这种过渡品就没人专门烧了,前前后后加起来,烧造总量本就少得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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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皇家管控严,民间根本留不住。北宋晚期,宋徽宗爱瓷爱到痴迷,汝窑是专供皇宫的,“禁烧民用”,普通老百姓别说用,连见都没机会见。而钧州这边,早期烧的这类“类汝”瓷器,要么是给皇宫供的备选,要么是给达官贵人烧的,管控也极严 。那时候的规矩是“供御之瓷,瑕疵即毁”——只要釉色偏一点、开片多一点、变形一点点,当场就砸碎埋了,绝不让流出窑厂 。能完整留下来的,本就是百里挑一,民间流通的数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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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战火的毁灭性打击,直接断了根。北宋末年的靖康之耻,金兵南下,汴京城破,皇宫被烧、窑厂被毁,汝州、钧州的窑工死的死、逃的逃 。有的窑工往北逃到钧州,把汝窑技术带过去,才慢慢发展出后来的钧窑,但那已经是金朝的事了,风格也变了,不再是“钧汝不分”的样子 。更惨的是,金兵南下时,不管是皇宫里的藏品,还是窑厂的存货,要么被抢,要么被砸,深埋地下。后来元朝、明朝战乱不断,这些幸存的瓷器又历经多次浩劫,能完好传到今天的,简直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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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工艺太难,成品率低到令人发指。这种瓷器用的是和汝窑一样的乳浊釉,釉层厚,对窑温、火候、还原气氛的要求苛刻到极致。温度高一度,釉色就偏蓝,成了钧窑;温度低一度,釉色就发灰,成了普通青瓷;火候没控制好,釉面就会出针眼、缩釉、开裂,直接报废。那时候没有温度计,全靠窑工的经验和眼力,十窑九不成,一百件里能出一两件完美的,就谢天谢地了。而且它胎薄釉厚,质地脆,埋在地下近千年,地震、洪水、土层挤压,随便一点外力就碎成渣,能留下完整瓷片的都少,全品更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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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你就明白为啥它这么金贵了。南宋的时候,汝窑就已经“近尤难得”,而这种比汝窑更稀有的“钧汝不分”瓷器,更是藏家心中的“白月光” 。老古玩行里一直传“纵有家产万贯,不如钧汝一件”,这话一点不夸张。现在国内外博物馆里,能确定是北宋晚期“钧汝不分”的完整器,双手数得过来,民间流通的更是几乎绝迹。就连窑址里的碎瓷片,都被当成宝贝,一片品相好的,能卖几万甚至十几万,不是炒作,是真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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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问,现在还能捡到这种瓷片吗?实话实说,难!太难!河南的汝州、禹州古窑址,早就被考古队和老藏家翻了个底朝天,表层能捡的瓷片早就被捡光了。现在除非是基建施工偶然挖到遗址,否则根本见不到新出土的瓷片,更别说完整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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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玩古瓷玩到最后,玩的不是价钱,是历史的痕迹,是古人的匠心。北宋晚期的“钧汝不分”瓷器,短短几十年,却见证了宋代制瓷技术的巅峰,见证了汝窑到钧窑的传承与演变,更历经了千年的战火与沧桑 。它的稀有,是时间的稀缺,是战火的残酷,更是古人匠心的不可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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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次再听到“钧汝不分”,别只觉得它贵,要知道,每一件幸存的器物,每一片碎瓷,都是从千年岁月里“活”下来的,是真正的瓷中传奇,可遇而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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