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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友这辈子,被一句“杀妻”的谣言绑了整整二十年。
1989年1月,四川雷波县金沙江边捞起一具腐烂女尸。
李培香的父母扑通跪在尸体旁边,哭天喊地地认了尸,然后转头就指着罗开友说,一定是他杀了我女儿。
那时候罗开友正在县城陪父母看病,三年没回家了,一回家就被铐上了警车。
后来他才知道,前一天腊八,李培香在两家聚会上突然跑了,罗开友追出去没追到,还在路上跟她撕扯了几下。
第二天,李家就把这事报了官,说他跟自己女儿的失踪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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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警察把尸体照片给他看,他一瞅就摇头——这根本不是李培香。
李培香眉心有颗豌豆大的黑痣,这具尸体没有。
可李家人咬死就是,警方也认。没多久他父亲、他哥、他家的邻居全被关进去了。
部队开了他的军籍和党籍。村里把他越战二等功臣的照片从光荣榜上一把扯了下来。
关了将近两年,省公安厅开棺验尸——死者至少生过五个孩子,四十岁以上,跟二十四岁、没生育过的李培香对不上。
1990年10月,罗开友被放了。
可他推开门,看见自家院子正中央隆着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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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的这二十个月,李家二三十口人闯进他家,把他家搬空了不算,还把那具女尸埋在他家院子里。
他母亲的右腿被活活打断,走路到现在还跛。
他去找部队、找县里、找公安局,要求还自己一个清白。
所有人都说我知道你没杀人,但李培香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拿什么证明你没杀?他咬咬牙,那就找她出来。
这条路走了二十年。
他开诊所攒了几十万,全花在这上头。
雇人在李培香父亲李兴发身边当卧底,一年没套出半句话。
打听到李培香的妹妹嫁去云南,又托人盯梢,还是石沉大海。
第二任妻子文燕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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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积蓄全填进了无底洞,丈夫连半夜做梦都在喊李培香的名字。
有一次她吞了安眠药,送到医院洗胃才救回来,出院那天跟罗开友说,你跟你那前妻过日子去吧。
离了婚,罗开友把诊所关了,揣着仅剩的那点钱往北京通州跑——有人在那儿看到了李培香。
他坐了三十八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就蹲在通州大街上啃方便面,一家一户地问,找了快二十天,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真正的翻盘点,是一个假释出狱的中年男人带来的。
姚良军,以前干过协警,听完罗开友的遭遇,决定帮他。
他摸透了李兴发的脾性——爱财如命,荒诞的是最后撬开这老头嘴的,是一出设计好的“戏”。
他们找人扮大老板,又有人假扮算命先生,告诉李兴发你大女儿被虐待的案子要翻了,能获赔七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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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专案组人员”递过来一张存了一百万的银行卡,说只要你让我们见到你大女儿,这笔账立马激活。
李兴发摸了摸那张卡,全说了。李培香没死,被他侄媳送到了天津。
顺着这条线,2010年他们在天津静海县西长屯村找到了一个叫“李芳”的女人。
他们说这位“李芳”来的时候眉心有颗痣,后来去医院点了。
她说自己有个当兵的男朋友。罗开友在院子里等了一阵,门开了。
二十二年。
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李培香只说了三个字:是误会。
她说她只是怕了罗家才跑了出来,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她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正在这家咸菜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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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友没闹,没冲上去问她为什么。他只是站在原地,重复说了两遍:你活着就好,你活着就好。
一个月后,雷波县公安局在渡口乡开了正名大会。
那天罗开友拿着喇叭站在台上,当着全村几百号人喊了好一阵子:我不是杀人犯,我是清白的。
那条街上当年那些在他家院子里烧纸、往他门上泼粪的人,全都低着头。
最后他拿到了国家赔偿和部队赔偿。
钱不多,跟二十年付出的代价根本没法比。
但他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钱。
是那张被撕掉的光荣榜照片,终于可以贴回去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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