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老板嫁女,我随礼5万,我爸过寿,老板没来让秘书送一幅画来
我叫孙建国,今年四十八,在盛达集团干了十五年,现在是采购部的副经理。
说好听点是副经理,其实就是个跑腿的。上面有经理,经理上面有副总,副总上面才是老板。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不上不下,像颗钉子钉在那里,拔不出来也陷不进去。
但我一直觉得自己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为什么?因为我是老员工。老板张盛达白手起家的时候,我就在了。那时候公司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连他在内一共七个人,我负责跑业务,骑着电动车满城送样品。张盛达那时候还请我们吃过路边摊,喝过二锅头,拍着我的肩膀说:“建国,咱们一起干,以后不会亏待你。”
十五年过去了,公司从七个人发展到三百多人,年营收过五个亿。我也从一个业务员熬成了采购部副经理。而张盛达,从那个请我吃路边摊的小老板,变成了开迈巴赫、住别墅、在行业峰会上坐第一排的张总。
我不怨他。人家有本事,该他发达。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的情分,总该值点钱吧?
去年国庆,张总嫁女儿。
这事在公司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消息灵通的人早就打听到了婚宴的酒店——市里最贵的那家五星级,一桌酒席据说要八千八。
随多少礼合适?成了那段时间公司茶水间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说起码两千,有人说三千,有人说五千。我一个采购部的小王,才来三年,私下跟我说:“孙哥,我准备随一千,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一千?那是给普通同事的随礼标准。
我要随多少,我自己心里有数。
回到家,我跟老婆刘芳商量这事。刘芳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三千出头。她一听我说要随五万,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五万?孙建国你疯了?”她瞪大了眼睛,“咱儿子明年高考,上大学不要钱?你爸上个月住院还花了两万多,你随礼随五万?”
“你懂什么。”我压低声音,“这是投资。张总嫁女儿,全公司几百双眼睛看着。我随五万,他肯定记得住。采购部经理老赵明年就退了,那个位置,你不想我往上走一步?”
刘芳不说话了。她知道我在采购部副经理的位置上卡了八年,心里有多憋屈。
“五万太多了。”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咱家又不是有钱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五万块,换个采购部经理的位置,值了。”
刘芳没再拦我,但她把那五万块钱从存折里取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婚礼那天,我穿上了最好的那套西装,把五万块钱装进了一个大红包,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
酒店大厅金碧辉煌,水晶灯亮得晃眼。签到处排着长队,礼簿摊开,旁边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小姑娘专门收红包。
我看见前面几个人的红包厚度,心里就有数了——大部分是一千两千的,也有三千五千的。有一个副总,塞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厚的信封,我估摸着也就一万出头。
轮到我了,我把那个沉甸甸的红包递过去,笑着说:“恭喜张总。”
收红包的小姑娘捏了一下厚度,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写上了我的名字和金额——五万元整。
我特意看了一眼她写在礼簿上的数字,心里很满意。
婚宴上,张总挨桌敬酒。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他已经喝得脸红了,但还是认出了我。
“建国!”他拍着我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十几年前,“你来了!好好好,回头我单独请你喝酒!”
他知不知道我随了五万?我不知道。但他那句“回头单独请你喝酒”,让我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刘芳问:“他跟你说了啥?”
“他说回头请我喝酒。”我说,“单独。”
刘芳没说话,但我看到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那之后,我一直在等张总“单独请我喝酒”。
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酒没等到,倒是等到了采购部经理老赵退休的消息。
公司发了个内部通知,老赵正式退休,采购部经理一职由副经理老钱接任。
老钱。
不是孙建国。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整整五分钟,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怕自己看错了。没有。就是老钱。老钱比我晚来公司两年,业务能力一般,但他有个亲戚在经发局当副局长。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随的那五万块钱,像个笑话。
刘芳知道以后,没说什么。她只是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吃饭的时候给我倒了杯酒,说:“算了,就当买了个教训。”
我没说话,把那杯酒一口闷了。
日子还得过。我继续上班,继续跑采购,继续在副经理的位置上坐着。见到张总还是点头哈腰,张总见了我还是笑眯眯地喊“建国”。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什么都变了。
今年三月,我爸过七十大寿。
我爸是老农民,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供我念完大学,自己落了一身病。七十大寿,按老家的规矩,是要大办的。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订了镇上最好的饭店,请了村里的父老乡亲,光酒席就订了二十桌。
我当然要给张总发请柬。
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觉得——去年他嫁女我随了五万,今年我爸过寿,他好歹该表示一下吧?不来也行,随个礼,或者打个电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把请柬亲自送到了他办公室。他正接电话,朝我点了点头,让秘书收下了。
我特意在请柬上写得很清楚:时间、地点,还特意备注了一句“家父七十寿辰,恭请张总光临”。
请柬送出去以后,我每天都在等回复。
一天,两天,三天。没有消息。
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寿宴前一天,我又去找了张总的秘书小周,小心翼翼地问:“周秘书,张总明天有空吗?我爸的寿宴……”
小周很客气地笑了笑:“孙经理,张总最近特别忙,明天好像有个重要的商务宴请,我帮您问问?”
“好好好,麻烦你了。”
第二天,寿宴。
饭店里热热闹闹的,亲戚朋友来了快两百人。我爸穿着一身新买的唐装,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子孝顺”。
我一边招呼客人,一边不停往门口看。
张总没来。
一直到开席,门口都没出现他那辆黑色迈巴赫。
我心里越来越凉,但面上还得笑,给长辈敬酒,陪客人说话,把场面撑得热热闹闹的。
酒过三巡,门口进来一个人——是张总的秘书小周,穿着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
“周秘书,你来了!张总呢?”
小周笑得很职业:“孙经理,张总今天实在走不开,让我代表他来给老爷子祝寿。”她把那个长条盒子递给我,“这是张总特意为老爷子挑选的贺礼,一幅画。”
一幅画。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国画,画的是松鹤延年,落款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画得不算差,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名家作品,估计就是普通画店里几百块钱的那种。
“替我谢谢张总。”我笑着说,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佩服。
小周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我拿着那幅画回到酒桌上,我爸问:“谁来了?”
“我们老板的秘书,送了一幅画给您祝寿。”
“你们老板呢?”
“他忙,来不了。”
“哦。”我爸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把那幅画打开看了看,说:“松鹤延年,好寓意。”然后就让人挂在了墙上。
寿宴散场后,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没说话。
刘芳坐在副驾驶,也没说话。
进了家门,我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我上个月交物业费的收据,上面写着“金额:5840元”。
我突然想起,去年张总嫁女,我随了五万。
五万块,够我交八年半的物业费。
而我爸过七十大寿,他让秘书送来了一幅画。
我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张物业费收据,站了很久。
刘芳走过来,把收据从我手里抽走,说:“别看了,睡吧。”
“刘芳。”我喊住她。
“嗯?”
“你说,张总到底知不知道我随了五万?”
刘芳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铺床,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结果是一样的——他不会来给我爸祝寿,不会打电话,不会发信息,甚至不会亲手挑一幅画。他让秘书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一幅积灰的画,用盒子一装,就打发了我。
而我,在他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随了五万块钱礼的采购部副经理。
不是兄弟,不是老部下,不是那个陪他吃过路边摊、喝过二锅头的年轻人。
就是“孙经理”。
仅此而已。
那幅松鹤延年,现在挂在我家客厅的墙上。
每次看到它,我就提醒自己一句话:别把平台当本事,别把交情当靠山,别把随礼当投资。
你随出去的是真金白银,人家还回来的,可能只是一张纸。
这个故事没有什么反转。张总没有突然良心发现提拔我,那幅画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我也没有因此辞职然后创业成功打脸所有人。
我还是孙建国,盛达集团采购部副经理,一个月工资到手八千多。
只是从那以后,公司里再有谁结婚、谁生孩子、谁乔迁,我都随大流,别人随五百,我绝对不随五百零一。
刘芳问我:“你想通了?”
我说:“想通了。有些人的门,你砸再多钱也敲不开。不是钱不够,是你不够。”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想,这世上最贵的不是五万块钱的随礼,而是你花了五万块钱,终于认清了一个人。
值吗?
不值。
但知道了,就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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