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龙蛇•蔡孝乾其人其事（十九）：萧军日记写是非（上）

《沉默的荣耀》热播后，蔡孝乾这一原本只有小众关注的历史人物获得链式反应般的传播热度。

不夸张的说，有井水饮处，皆知中共台工委蔡书记为带血牛排出卖同志和组织的典故。

有心人从萧军《延安日记（1940—1945）》中发现与蔡前有关的记录，从中读出端倪，作文感叹萧军的观察力堪称入木三分。

作者写道：假如当初选拔干部的人，有萧军这般火眼金睛，或许也没有台湾地下组织这样的损失了。

该篇日记的日期是1944年10月20日（星期五），具体如下：

前天午饭时，因为取菜，竟和同桌一个台湾人叫蔡前的争吵了几句，他因为不满意我把饭打回来吃，已经第三次用“顾虑到大家啊！”这可恶的口吻对我讽刺了。今天我再不能忍受，当面斥责了他，几乎又引起要打他的欲望。因为我教他分菜他又不肯了。而每次他分给我菜时总是特别少，我全忍受过了，他因为不吃辣椒就反对别人菜里放辣椒，偶尔谁洗碗的水点溅到他的碗上，他就显得不高兴的样子……这种装“绅士”的小气鬼，我很后悔没有更恶毒地骂他一顿。这类人一骂就好，他们是有奴才性的。事后感到不愉快，因为这又引起我过去一些关于这类可憎恶的琐事的回忆，以至引起一些胡思乱想的问题----当然这是不必要的。

这还是我到三部来第一次和人吵嘴。在这种争吵的社会里，不争吵就不能生活下去，但我还是尽可能忍耐着，虽然我是并不愿顾虑任何狗屁不值的舆论和“名誉”的。

我只是忍耐地盼望着战争结束，去经营我自己的生活罢，我对于生活在这“党人”的圈子里和政治“领导”下的生活，实在没有兴趣，只能增加我憎恶，以致影响和整个共产党底接近。

无论任何人都应有他最低限度的自尊的。

沉默，尽可能不接近任何人----不发生感情上的联系；彼此横暴对我者，亦必以横暴报之。

在日记中，萧军对蔡前的评价是：有奴才性，装“绅士”的小气鬼。

具体表现是：

1、不满意萧军把饭打回去吃，三次说出“顾虑到大家啊！”；

2、因为和萧军不睦，每次给萧军分菜总是特别少，甚至不肯分菜；

3、因为自己不吃辣椒，就反对菜里放辣椒；

4、谁洗碗的水点溅到他的碗上，就显出不高兴的样子。

在月旦君的大学里，男生基本达成共识：食堂师傅打给女生的二两，和打给我们男生的四两一样多！

食堂师傅“看人打菜”、“打菜手抖”之类的顺口溜或段子，一直在校园里广为流传，网络初起时还经常能在网上看到。

随着恩格尔系数一再探低，物质供应日趋丰富，此类民间文学作品如今已跌出流行范围。

总之，食堂师傅手抖不抖，是很主观的事情，完全取决于观察者的立场。

若以萧军关于蔡前的描述为性格侧写的依据，大概可以粗略得出以下推论：

因为他人洗碗水溅到自己碗里而不高兴，多少可以说明蔡前较有边界感，不爱过集体生活，或者说，其延安化/工农化的改造还很不够。

因为自己不吃辣，就反对菜里放辣椒，大概可以侧面说明蔡前控制欲强，大权在握时，不是很能容得下不同意见。

至少在长征中，蔡孝乾还是能吃辣的，看不出他对辣有忌口。

忆及过草地，蔡孝乾在回忆录中写道：因为天降大雨，又冷又湿，大家决议煮辣子汤来喝。喝了辣子汤，大家背靠背，象菩萨一样坐着睡觉。

至于蔡前要求萧军不要打饭回去吃，要求萧军顾虑到大家，则是执行纪律和规定，和人品、权力欲毫不相关。

1940年5月，任弼时担任七大筹委会秘书长，着手制订党内干部待遇等级，按大、中、小灶来区分。

1941年11月，中央办公厅正式设立，任弼时出任中央秘书长，整理并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干部供给制正式建立。

公家人（干部）的伙食标准按照级别，分为大、中、小、特灶。

即使是夫妻之间，也要严格执行分灶制度。

中灶、小灶、特灶可以由小鬼送到家里吃，若家中的相应级别干部无食欲，家人是无权沾光的，必须原封不动地撤走。

大灶必须统一安排吃食堂。

1942年的中直机关食堂的《饭厅规则》如下：

（1）吃饭时间：早饭8点半，下午饭4点（冬季一日两餐），以打钟为号，除特殊情形外，过时不候。

（2）每桌大灶8人，中灶6人，按编桌名单就餐，不得随意变动。每桌选组长一人，负责检查清点人数、留菜、分菜。

（3）如未打钟，任何人不得先吃。

（4）如桌上人未到齐，由桌长负责留菜，不得再到厨房打菜。因公外出，须事先通知灶上留饭菜。

（5）按照总务科通知的增减人数开饭，如不通知，一概拒绝开饭。

（6）如有临时客人，由单位行政负责人填写客饭证，书明灶别，饭前通知伙食管理员，否則拒绝开饭。

（7）凡编入饭桌人员，一律不准打饭。如有特殊情形，须在饭前半点钟向桌长声明。

（8）没有特殊事故，一律不准进入厨房。

（9）洗碗水倒入缸内（喂猪用），不准随意倒在地上。

（10）打菜盆子和用具放在原位，不准随意拿到别处去。

《饭厅规则》第（7）条明文规定：凡编入饭桌人员，一律不准打饭。

也就是说，编入饭桌的大灶人员，不准打饭回去吃；如有特殊需要，须在饭前半点钟向桌长申请。

对萧军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饭回去吃，蔡前作出规劝，这一行为既合规，也合理，也不违乎特殊时期的人情。

以萧军日记有关记载，来印证蔡前日后必然叛变，纯属事后诸葛亮，不足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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