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年味或许是商场里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是鞭炮解禁后零星的炸响,是年夜饭桌上推杯换盏的喧闹。但在我这个钓鱼人的耳朵里,年味有着独特的频率,它藏在冬末春初的野河边,是一首由自然与期待交织的交响曲。
第一种声音,是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腊月里的野河,水面还封着一层薄冰。清晨抵达钓点,第一件事不是开饵,而是用抄网柄或脚轻轻叩击冰面。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像是冬天伸了个懒腰,宣告着封印的解除。紧接着是冰块相互碰撞的哗啦声,一块块浮冰被推开,露出下面墨绿深邃的水体。这声音听着冷冽,心里却热乎——因为冰化了,鱼就要动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
第二种声音,是饵料入水的“噗通”声。
过年期间打窝,动静要比平时大些。一把把酒米、玉米粒抛洒下去,不再是夏季那种急促的沙沙声,而是沉闷而扎实的“噗通、噗通”。这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得老远,像是在给水下的鱼儿发请柬:“过年了,开饭喽!”随后,浮漂入水,铅坠切开水面的轻响,那是钓鱼人最熟悉的开场白,预示着新一年的第一次守候正式开始。
第三种声音,是鱼线切风的“嗡嗡”声。
冬日的风依旧凛冽,抛竿时,主线在空中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那是“咻——嗡——”的长调,带着一种穿透力。当浮漂在远处稳稳立住,风声穿过竿稍导环,发出细微的哨音。这时候,世界仿佛安静了,只有风声和呼吸声。这种静谧中的声响,让人心定。过年嘛,图的就是个心安,守着这一根竿,听着风过林梢,一年的疲惫都随着这风声散了。
第四种声音,是鱼铃轻颤的“叮铃”声。
若是守大物,架上矶竿挂上铃铛。寒风中,偶尔一阵鱼蹭线,或者小杂鱼啄食,铃铛会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像是过年的风铃。而最动听的,莫过于那突如其来的“叮铃铃——叮铃铃!”急促而响亮,紧接着是卸力轮被拉动的“滋滋”声。这声音瞬间打破宁静,心跳随之加速。中鱼了!这是新年最好的彩头,寓意着来年“年年有余”,生活如这遛鱼般,虽有拉扯,终能收放自如。
最后一种声音,是收竿回家时的笑声。
夕阳西下,无论渔获多少,收拾装备时,金属件碰撞的清脆声,鱼护拖过草地的摩擦声,还有钓友之间互相调侃的“今天这口不行啊”、“明年肯定爆护”的笑声,构成了年味最温暖的尾声。车轮卷起尘土的呼呼声,载着满身寒气却满心欢喜的钓鱼人,驶向灯火通明的家。
推开家门,厨房里炖肉的咕嘟声、电视里春晚的欢歌声扑面而来。那一刻,野河边的风声、冰裂声、铃铛声,仿佛都化作了团圆饭桌上的一句:“回来啦,洗手吃饭!”
这就是钓鱼人听到的年味。它不喧嚣,却深沉;不热烈,却充满希望。它在冰层碎裂的脆响中告诉我们:冬天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年味的声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